第七十六章：鬼刃再現

  當晚孟九煙等人便宿在鄭點睛的茅屋裡。

  孟九煙告誡鄭點睛：袁笳鳴肯定還會派人前來，你們要馬上離開這兒，以免遭遇不測。

  鄭點睛點頭答應，說他在隴西還有一處宅子，他和妻子明天便會動身前往隴西。

  第二天一早，鄭點睛夫妻便簡單地收拾行李上路。孟九煙怕謝彩蓮返回跟蹤，護送他們到了安全地帶，才與他們分離。

  孟九煙、黃貓和江紅月急急地向涼州趕去，按事先的約定，他們要在那兒與傅輕鴻會合。

  第二天黃昏時經過一片山區，他們知道前面二十里左右是一個鎮子，天黑前可以趕到鎮子投宿。

  他們正縱騎馳騁，迎面一騎疾奔而來，到達他們的前面時，卻突然停了下來。馬上騎者看上去是一個中年人。但是那人揮手在臉上一抹，揭下鬍鬚，除去臉上的油彩，露出了本來面目，竟然是傅輕鴻。

  三人大喜，趕緊停下。黃貓問：「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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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輕鴻道：「我是來找你們的，經過前面鎮子時，本來想投宿，卻發現許多西風堡的人。他們高手雲集，行蹤詭秘，我懷疑是衝著你們來的。所以就迎了過來，果然遇到了你們。」

  孟九煙道：「一定是那個謝彩蓮傳的信，所以西風堡行動才會這麼快。」

  傅輕鴻問：「發生了什麼事？那幅畫有結果了嗎？」

  黃貓便簡單將他們這一行的遭遇對傅輕鴻說了，並將那畫取出來給傅輕鴻看。

  傅輕鴻看了三幅畫後，道：「袁笳鳴果然是鐵將軍。」他嘆了口氣，又道：「我到底是上了這個老賊的當。」

  黃貓問：「上了什麼當？」

  傅輕鴻便把他們走後，自己所經歷的事簡單地說了。

  他一臉惆悵地道：「我對不起田寶兒。如果不是我的輕舉妄動，袁笳鳴師出無名，不可能對大隆興出手。」

  孟九煙安慰道：「田寶兒知道袁笳鳴那麼多秘密，袁笳鳴肯定不會放過那個女人，即便你不去盜面具，他也會找理由出手，並且這時間不會拖得太久，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我覺得他當初不放崔芒走，讓他加入西風堡，就是為了用他做誘餌，騙出田寶兒，從而一網打盡。」

  傅輕鴻道：「不管怎麼說，我必須對田寶兒有一個交代，只要我活著一天，就會和袁笳鳴死磕到底。」

  黃貓道：「對，不殺了袁笳鳴，咱們就不離開這裡。」

  傅輕鴻望了望左右：「現在袁笳鳴一定會想方設法地要殺我們滅口，以免我們知道的秘密傳到安西王的耳中。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再沿著這條路走了。九煙，你對這兒的地形較熟悉，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繞過前面的鎮子到達涼州城？」

  孟九煙道：「有，再往前走兩里左右，右邊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去，只是小路比較窄，崎嶇難行。」

  傅輕鴻道：「那我們就走這條小路。」

  他將那畫捲起，忽然發現了什麼，把畫又重新展開，翻過來看了看，臉上卻現出疑惑的神情。

  黃貓發覺他的神情變化，問：「怎麼了？」

  傅輕鴻道：「這畫的背面我曾不小心留了一個血手指印，怎麼不見了？」

  黃貓拿起兩張《夜宴圖》，看了看背部，果然沒看到血痕，道：「是不是被鄭點睛除去了？」

  「也許吧。」傅輕鴻也弄不明白原因，但他能肯定兩幅《夜宴圖》絕對是原畫，只不過紙薄了一點而已，而眼下的形勢也容不得過多心思放在那畫上。

  他將畫收起，遞給了黃貓。黃貓放回包袱里。

  一行四騎沿著大路向前走了一段時間，果然看到旁邊有一條小路。於是孟九煙在前，餘人在後，大夥進入了小路。

  小路在山嶺間曲折蜿蜒，坎坷不平，兩旁荊棘遍布，崖石聳立，四人不能縱馬疾馳，只能緩轡徐行。

  走了大約五六里路，天色這時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四人不得不下馬步行。

  但是正行走間，黃貓忽然停了下來，偏著腦袋，耳朵在輕微顫動，正在凝神聽著什麼。

  傅輕鴻等人見到他付樣子，知道他一定是聽到了異常，也都停了下來，

  黃貓聽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凝重，道：「他們來了，我們被前後夾擊了。」

  傅輕鴻知道他說的「他們」是指西風堡的人，便問：「大約來了多少人？離我們有多遠？」

  黃貓道：「前後各有兩大高手，應是西風四衛，離我們不到五里遠，在他們的身後，有大約百餘名武士。」

  傅輕鴻左右望了望，右側是高山，左側是一片荒野，荒野的盡頭是一片樹林。高山容易被包圍，而樹林中卻便於藏匿和逃脫，所以他當即決定，進入林中。

  四人棄馬向林中奔去，他們越過荒野，來到林邊。

  傅輕鴻卻突然站住了，他佇立了一會兒，重重地嘆了口氣，道：「他來得比我們預料中要快得多。」

  孟九煙詫異道：「什麼意思！」

  傅輕鴻道：「袁笳鳴已經到了。」

  袁笳鳴的功力要高於他的屬下，因此先來一步。

  黃貓因為與他功力相差較大，所以聽不到他的足音。

  傅輕鴻並沒有發覺對方的形蹤，只是覺察到從這林中瀰漫出來的凜冽殺氣，而能有這種殺氣的人，只能是袁笳鳴。

  傅輕鴻一揮手：「走，回去。」

  孟九煙卻一臉的不服氣：「我倒是想會一會這個袁堡主到底怎樣的厲害。」

  她便要往林中衝去。

  傅輕鴻伸手攔住她：「他在暗，我們在明，這樣衝進去太危險。」

  孟九煙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黑暗中眼睛閃著不屈的光。她身子一起，已向林中衝去。

  其實她的想法很簡單，進入林中，恐怕沒有任何人可以像她那樣如魚得水，揮灑自如。她要仗著輕功高超，絆住袁笳鳴，從而讓傅輕鴻帶著眾人趁機逃脫。

  但是當孟九煙縱起之時，傅輕鴻突然覺得那殺氣更加濃烈，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已經身在半空中的孟九煙的足踝。

  幾乎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看到那林中似乎有光芒一閃，接著孟九煙身體便向後飛去，傅輕鴻連忙將她抱住。

  月光下，孟九煙左肩處已多了一個洞，她已中了林中射出的暗器。只是那暗器來得太快，力量又奇大，竟然穿體而過。

  孟九煙在中招的那一刻，甚至沒有感到痛疼，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本來向前沖的身體便向後飛去。在被傅輕鴻接住之時，她的臉上全是訝異之色。

  但是傅輕鴻的後背已出了一身的冷汗，若不是他剛才及時出手拉住孟九煙，這一擊將是穿心而過。

  而更為可怕的是，那暗器來得毫無徵兆，速度奇快，當他看到林中有光芒閃爍時，孟九煙已經被襲，仿佛這兩件事是同時發生，也就是說當你發覺對方在發射暗器，你已經中招了，根本沒有閃避的可能。

  傅輕鴻不再猶豫，背起孟九煙，喊了聲：「快走！」同黃貓，江紅月一起向山上跑去。

  那是怎樣可怕的暗器，即便反應敏捷如孟九煙也無法躲過。傅輕鴻斷定：天下只有一種暗器能有這種強大的威力——鬼刃。

  他們跑了約有半炷香的時間，已到達半山腰，前面是一道山壁攔在面前。

  那山壁直上直下，如刀削斧劈。這樣陡峭的山壁，傅輕鴻仗著輕功高超，可以攀爬而上，但是黃貓和江紅月如果攀登，卻很吃力。

  對方有許多輕功高手，可以輕鬆追上。何況還有一個身負重傷的孟九煙。

  夜色中慌不擇路，竟已走到絕路，四人向周圍望了望，看到右側山壁下面有一個山洞，他們沒有猶豫，立刻奔山洞而去。

  只要守住洞口，西風堡雖然人多，卻難以攻進來，鬼刃也無法發揮威力。

  那洞口約有一人多高，也不甚寬，進入洞內，稍微開闊些，卻是深不及兩丈，裡面再也沒有路。

  傅輕鴻將孟九煙放了下來，讓她倚著洞壁而坐，此時鮮血已染紅了孟九煙的衣服，她的臉上也現出了痛苦之色。

  江紅月過來幫助她褪下肩部衣服，看那麼傷口位於腋旁，距離心臟不足三寸遠，所幸那暗器只是從肋部穿過，沒有傷及肋骨和肩胛。

  江紅月先取出藥粉敷上，再用繃帶纏上傷口，

  把孟九煙交給了江紅月，傅輕鴻和黃貓則來到洞口，向外觀望。洞外是一片樹林，此時能聽到樹林中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卻看不到人影，顯然西風堡的人已陸續追到，正在林中布置包圍圈。

  傅輕鴻望著洞外，沉思不語。

  黃貓忍不住道：「咱們是不是趁著他們立足未穩沖一下？」

  傅輕鴻搖了搖頭：「西風堡這次應是傾巢而出，除了那個石管家，袁笳鳴和四衛都來了，即便沒有那些武士，憑著這五個人的能力，咱們也沖不出去。」

  黃貓回頭看了眼江紅月和孟九煙，道：「我們三人可能是沖不出去，但是你能，依你的輕功，趁著這夜色，從那峭壁爬上去，即便是袁笳鳴也追不上。」

  傅輕鴻苦笑道：「我也沖不出去，只要我出了這個洞口，那暗器我是躲不過的。」

  黃貓疑惑地問：「什麼暗器，怎麼這麼厲害！」

  傅輕鴻道：「應當就是傳說中的鬼刃。」

  聽到「鬼刃」二字，黃貓、江紅月和孟九煙都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