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拉扯天道

  提雙目赤紅的看著遠處，在前方的平原上，已經布滿了屍骸與鮮血。

  這裡是八大匯聚點的其中一個，是一處平原地帶，而從這個平原地帶的邊緣開始，就不停的有人類屍骸出現，當然了，也有一些萬族的屍骸，甚至還有聖位的殘骸存在，這一片平原已經化為了屍山血海之地。

  整片洪荒大陸到處都在亂戰，人類向著最靠近的龍脈節點或者匯聚點而去，這是幾乎傾巢出動的數量，除了極少數的個別人，到現在還自認為是人類的那些人，他們已經幾乎都從各自的隱蔽點，居住點，藏身點等等地方跑了出來。

  無數的人類遍布在了這洪荒大陸上，小的隊伍約莫數十人，大的隊伍或有數萬人，他們星星點點的從荒野之地匯聚到了一起，小的隊伍融入大的隊伍，無數大的隊伍匯聚成團隊，再匯聚為集體，數以億萬的人類奔赴向了戰場，向著離其最近的龍脈節點或者匯聚點而去。

  但這一路上並非坦途。

  有野獸，魔獸，凶獸等等艱難險阻。

  也有險峻荒野吞噬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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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還有萬族沿途阻殺所有遭遇到的人類，那怕蛇陣營並非單純的萬族勢力，但是萬族和蛇陣營早已經是糾纏至深，根本就難以分辨，而且萬族對人類從來都是以殺戮，凌虐，壓迫為主，便是蛇陣營為主敵又如何？

  這一路行來，滿地都是人類屍骨，無數的人類在這路途中死亡，而剩下的人類則踩著他們的屍骨繼續往戰場行去。

  引和提也帶領著一隻集體，數量超過數千萬人，而他們兩個異人則作為總首領，下面則是由各個部落的族長進行著指揮。

  這數千萬人自是不可能輕輕鬆鬆就來到了戰場，自引和提離開他們所在的森林後，從一開始所帶領的隊伍到現在，身邊人早不知道換過了多少回，不停的有人加入這個集體，然後又不停的有人掉隊和死亡，具體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人，死亡了多少人，現在還有多少人，引和提都是兩眼一抹黑。

  他們甚至連如何指揮這麼多人一起行動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向著靠他們最近的這處匯聚點而來。

  集體中有不少的異人，但是絕大多數人類依然是毫無超凡之力的凡人，他們需要吃喝拉撒，需要有安全的休息所，整個隊伍的每日行軍速度也各有不同，強的可以走出上百公里，弱的則只有十來公里距離，整個集體被拉伸到了極長距離。

  引和提畢竟是明面上的最高領袖，他們兩個實力最強，所以一直都在隊伍中央保護整個集體大多數，在這個集體的後面一直吊著好幾隻萬族軍隊，在集體的幾個側面則都有野獸群魔獸群虎視眈眈，同時還時不時有聖位來襲。

  數千萬人的隊伍，其中自然沒有什麼老弱之類，不是沒有老弱加入隊伍，但是都在這前往戰場的過程中被淘汰掉了，但即便如此，整個隊伍依然每時每刻都有人員死亡，或是病死，或是餓死，或是累死，也有被各種毒蟲毒蛇咬死的，也有因為地理環境摔死淹死之類。

  這數千萬人基本上都是原始人類，根本沒有所謂的文明，少數一些人也最多是到了城邦文明，所以就更別提有什麼紀律，有什麼軍列，或者有什麼補給規劃之類的了。

  引和提也是瞪眼懵逼，他們兩個除了對付來襲的聖位以外，基本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吸納信徒以及修行佛道上了，他們也從來沒學習過這些東西，便是提在人類城混過一段時間，也沒有深入去研究學習這些，所以那裡懂啊。

  兩人也就是隨波逐流的跟隨隊伍來到了這裡，而這裡距離核心匯聚點已經非常接近，而在前方，集體的前鋒部隊已經死傷殆盡，而他們不過比引和提先一步進入這個平原而已。

  引和提對望一眼，他們同時閉目盤坐，良久後引先一步睜開雙眼道：「沒有敵人。」

  提也睜開雙眼道：「是，沒發現敵人，那估計就是敵人走了……是聖位，而且肯定不只一兩個聖位。」

  引頓時苦著了一張臉，提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們兩個人靠著萬物信我把累積了底蘊，然後在引的創造下改修了佛道，但是畢竟時間還短，引的天資強一些，但也最多匹敵高階聖位，而提則弱於高階聖位，略強於普通聖位。

  就這，兩人已經是集體中最強的兩個異人了，別的異人實力則各有不同，最強的差不多是靈位巔峰，最弱的連傳奇都不如，全部加起來數量也最多兩千餘人而已。

  這樣的實力只要面對兩名高階聖位同時來襲，那他們就會全滅了，連整個集體數千萬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他們能夠走到這裡，不知道是多大的運氣呢。

  而眼前這個平原就是核心匯聚點，整個洪荒大陸只有八個，這裡肯定會經常有聖位來回巡邏，甚至可能連先天聖位都有呢。

  不過唯一幸運的是，不管是龍脈節點，還是核心匯聚點，這是只有人類才知道的信息，蛇陣營，萬族們，他們是並不知道何處是龍脈節點，何處是核心匯聚點的，那怕是對人類搜魂都沒用，這信息似乎是被加密了一樣。

  所以萬族和聖位們都是滿洪荒大陸巡邏，最多是某些地方人類經常出現，那就多往那裡巡邏罷了，所以引和提在這裡並沒有發現敵人。

  但是同樣的，只要聖位仍存，這就意味著他們遲早會回過頭來巡邏這一處地界，到了那時，所有在這片平原上的人全都要死。

  「……進去。」提率先對引道。

  引默默點頭，也不多言，兩人很快回到了隊伍中，然後將目的地到達的消息傳遞了出去，同時也將此行的危險也廣而告之，若是還有後悔之人，那就最好遠離這平原了。

  只是走到這裡的人，那怕是最為弱小的凡人也好，是斷不可能再離開的了，他們沉默著，隨著隊伍向前而動，然後這隻數千萬人的隊伍開始緩慢的踏入到了這個血肉平原之中。

  在距離引和提遙遠外的洪荒大陸另一邊，郝傑所帶領的隊伍也已經靠近另一處核心匯聚點。

  郝傑這隻隊伍就遠比引和提的隊伍人數更多，而且更有紀律，也有了層次感。

  這隻隊伍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人類城的民眾，在郝傑帶領原本隊伍前往各個節點時，一路上他也遇到了好些人類城中傳送出來的人，隊伍匯合下，漸漸的人數也越來越多。

  而除了人類城民眾，也有三分之二是原始部落人類，還有一些當初參與了人類城之戰的人類英豪。

  隊伍也是如同滾雪球一樣不停擴大數量，這隻隊伍前後足有兩億多人，中途更是遇到了一隻正統修真軍團巡邏護衛小隊，數百艘玄黃艦就為這隻隊伍護航了，在有玄黃艦的補給支持下，這隻隊伍里的人不但有著足夠的食物與醫藥，更是有著隨時拆建的臨時避難所，隊伍中也有著足夠的戰力。

  所以這隻隊伍一路橫掃，根本不怕任何的萬族襲擊，反倒是殺滅了零星萬族諸多，直到他們靠近這處匯聚點時，遭遇到了數名聖位的遭遇戰。

  一名先天聖位，六名高階聖位，這戰力已經非常強大了，至少數百艘道韻玄黃艦是絕對無法匹敵的，那怕是正統修真所率領的這隻隊伍也不行，沒有混沌玄黃艦作為核心，沒有足夠的正統修真者作為統合意識，也沒有足夠的道韻對沖值，那怕數百艘道韻玄黃艦操縱得再是精妙，這些聖位也足以將玄黃艦群給直接打爆了，體量與力量總和相差太大，根本不具備任何可比性。

  但是到這個份上，那怕是拼光一切都要上了。

  在這方面，能夠來到這個時空的修真軍團是合格的，他們是真的可以不顧一切的拼死到最後一個人，不管是艦隊裡的普通士兵，還是衍生修真者，正統修真者，仙人們，他們對萬族和聖位們的仇恨絕不會輸給現在的人類城殘民。

  所以在這隻聖位小隊出現的時候，先一步衝上去的反倒是修真軍團艦隊，他們斷開了因為相隔遙遠，僅有聯絡功能的正統修真統合意識，然後立刻由這裡的數百艘道韻玄黃艦中的正統修真者臨時組建了戰場統合意識，一瞬間，這統合意識就連結了所有的道韻玄黃艦，連同下面的兩億多人類也連結入了其中。

  「……計算完畢，常規戰鬥，全滅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

  「……所有正統修真功法剔除完畢……」

  「……衍生修真魔道功法加載完畢……」

  「……魔道功法篩選完畢……」

  「……蒼生祭命功加載中……」

  「……加載完畢。」

  「……人員篩選中……篩選完畢。」

  「……獻祭同意書發放中……發放完畢。」

  統合意識的思考速度遠超過多元宇宙一切生命，這本質上就是未來洪荒天庭的戰鬥核心，以複數正統修真的計算力凝結為中心點，輔佐以足夠多分配來負荷負面的別的人類，以達到跨越超反應速度的一種方式，可以讓統合意識的反應速度達到極誇張的境地。

  在聖位正在從天邊衝過來時，所有在地面的人類腦海里都出現了一些簡短的說明，以及是否同意的選項。

  在未來洪荒天庭中，正統修真固然是絕對的王道與終點，這是毫無疑問的，任何同位階的正統修真者都可以將別的衍生修真吊起來打，花樣毆打，想要上位也可以，想要下位也可以，隨便怎麼動都可以。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別的修真就此斷絕，因為正統修真真的太吃資質了，雖然號稱可以全民修真，但是除非你真的一點野心與抱負都沒有，只要能夠正統修真到練氣期就算完事，只要是人還有野心和志願，那麼衍生修真就絕對不會斷絕，甚至會更加彭勃的發展起來。

  劍修，體修，魔修，意修，法修，器具修，丹藥修，法寶修，改造修，腦洞修，克蘇魯修……未來洪荒天庭時代的衍生修真體系幾乎是無窮開闢，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沒有不存在的。

  而除了攻擊力號稱足以匹敵正統修真者的劍修，以及潛力號稱不輸給正統修真者的體修以外，魔修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衍生修真分支。

  從吃人，吃魂，吃真靈，到獻祭自身，獻祭親人，獻祭一切，再到身融大地，意融天空，神融位面……等等一切，簡單些說，魔修的特徵就是以生命，特別是人類為資源，什麼恐怖風格都可以和這個派系扯上關係。

  但是魔修也有其存在的必然性，那就是魔修是所有衍生修真者最不在意資質的，甚至有些極端情況下你都不需要學習修真知識與功法，而且提升實力的速度快得驚人，唯一的缺陷就是太耗人了。

  但是眼前這個情況下，統合意識的分析中，他們這隻隊伍是絕對無法對抗這隻聖位小隊的，而唯一能夠翻盤的東西就只剩下了魔修，而且所選的則是其中最難達成的一種功法。

  這是一種獻祭，但並非是獻祭自身，而是讓別人獻祭自己，對著主體獻祭自己，還必須是心中認可，沒有絲毫抵抗念頭的獻祭自己，而越是信念純淨，越是沒有抵抗念頭，越是毫不猶豫的犧牲者，這種獻祭的效果就越好。

  但是這談何容易？

  犧牲自己去成全別人？

  而且還是連肉體，帶著靈魂和真靈，永不超生的那種犧牲？

  抱歉，在洪荒天庭時代，這種情況還真少得可憐，便是一些修行這功法的魔道強者，他們去往了一些隱蔽位面，然後自己帶領一隻凡人文明，經過數千年數萬年的發展，蓄養了無數的死士，然後再行此功，便是那些死士雖然心甘情願的獻祭自身，效果也絕對不會太強，因為生命本能的會求生，死士願意死亡是一回事，他們的本能如何反應卻根本不由他們自己控制。

  唯有烈士方才可以毅然決絕的獻出自己的一切！

  因為烈士有道！

  因為烈士歡喜的迎接犧牲！

  在這一刻，下方的無數民眾毫無任何遲疑的選擇了同意獻祭，他們的心靈在這一刻進入到了某種大無畏之中。

  人類城的民眾們，他們願意與萬族，與聖位拼死到最後一刻，他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換這些畜生們的性命，因為他們親眼見證過這些畜生是如何殘暴對待人類的。

  那些原始部落的人類，除了極少數從未遭遇過萬族的，隱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類以外，別的原始部落人類也無一不是遭受過萬族的迫害，有許多原始人類的原本部落已經被滅，其中與古相同遭遇的人更是有許多。

  他們都親眼見證過異族是如何殘酷對待人類的，什麼殺人之類都算是心善的了，那種不殺，只以酷刑凌虐，什麼吃人之類更是小兒科，還有許多人經歷過原始的遭遇，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任憑多長時間都不可能洗刷乾淨。

  他們恨只恨自己弱小，無力對萬族，對蛇陣營進行復仇，而現在，這個機會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正統修真統合意識還在計算會獻祭的人數與獻祭匹配度時，在下方的人類群體中，已經有數以萬計，十萬計，百萬計的人類毫不猶豫的獻祭了自身的一切。

  他們懷著烈士的心情歡喜迎接了死亡，因為這死亡是犧牲，是化為對敵人最大的利刃，這並不是自殺，也不是求死，更不是被命令下的死亡，這是他們心甘情願，甚至是帶著狂喜所迎來的最好結局。

  所有的正統修真者們，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下方，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議的畫面。

  那是星辰，一個一個人類化為了光，他們的一切都融入在了光中，每一個人的光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數以百萬千萬計的光混同在一起，化為了從地面往天上逆襲而來的光之天柱！

  人類的群星自大地而起！

  而將畫面從這一角拉伸往整個洪荒大陸，無論是東南西北任何一處，無論是深山老林任何一處，人類的烈士們，帶著歡喜的笑容迎接死亡，他們化為無數的屍骸，而這屍骸鋪滿了整片大地，將這大地的戰場高高墊起，化為光柱，化為圖騰，化為巴別塔……

  剩下的人類踩著他們的屍骨一寸一寸向上，終於，他們將手伸到了天上。

  無數人類，無數的手臂，他們願意化為屍骨，願意化為墊腳石，抬著更上方的人類繼續攀爬，他們的手觸碰到了天空，無數人類的手臂往上再往上，然後用力一扯！

  所有正在犧牲的，正在戰鬥的，正在戰場上的，或者是正往戰場上奔赴的人類，他們全部都看到天空上出現了一道圖卷。

  這圖卷不可名狀，玄之又玄，高懸於空，獨立於世。

  而隨著這圖卷出現的還有無數的雷霆與咆哮。

  這就是天道！

  而天……怒了！

  無數的雷霆往人間轟來，無數的人類被直接蒸發。

  但是剩下的人類高聲呼喊，大聲狂笑，帶著不顧一切，帶著欣喜若狂，帶著視死如歸！

  「來吧，讓這雷霆怒火來得更加猛烈一些吧！」

  開天戰役……

  天道終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