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做媒，管他叫爹

  收留那一家人本是好心，可他打人姑娘的主意，還不同人家說，這就不太好了。

  

  李大山卻是振振有詞，「他們走投無路，我娶了他們的女兒，收留他們，這比他們賣身為奴要好太多了啊。還是生哥兒認為我不夠優秀，所以不配娶他們女兒，他們寧願為奴為婢，也不願女兒往火坑裡跳？」

  盛長生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不過，他說得沒錯，相較於做下人，把女兒嫁了、依附女婿活下去，簡直是從天而降的福氣。

  「成吧，我讓你嫂子先去給那婦人探探口風。等事成了後，你要請我夫妻倆做媒的啊。」

  這裡的習俗是，新人成親後會認媒人作乾娘、乾爹。有的人不想牽扯太深，直接給媒婆一筆錢，日後不再往來的。

  盛長生特意提出，就是不許大山日後和自己斷了往來，變生分了。同時也有些惡趣味，想李大山管自己叫爹。

  李大山恨不得和盛長生扯上關係呢，即便輩分矮半截，他也甘願。

  「那婦人是個明白人，讓嫂子和她直言便是，無須拐彎抹角。」

  「好小子，迫不及待了你。」盛長生齜牙笑了，「你要想好了，娶他們家閨女，就要負擔起他們一家，這肩上的擔子很重的。況且，你還未和那姑娘相處過，也不知對方性情如何，能不能合得來。」

  李大山想了想，「無妨，這路上他們能幫著做事，我手裡也有點銀子，糧食還有一百多斤，我養著他們無壓力，也不虧。至於性子……姑娘家家的，能差到哪兒去？脾氣不好，我讓讓她就行了。」

  他是沒有抓到大魚，手裡只有之前幫盛長生做事、賣小魚一共攢下來的幾十兩銀子，這足夠幾口人撐過今年了。

  還有，他們有手有腳，跟著生哥兒，還愁掙不到銀子？

  盛長生眼睛一亮，「我倒忘了，那婦人夫妻倆正值壯年，兩個閨女一個兒子也算半個勞力，什麼活兒都能幹，這麼算，你還賺了啊。」他把臉一板，「不成，人家是來給我報恩的，便宜不能讓你小子占了。我這就跟他們講，我同意將他們買下了。」

  他說著作勢要走，李大山忙攔住他，「生哥兒，你不要這樣，我和那姑娘互相看對眼了，你這不是棒打鴛鴦嗎？」

  盛長生嗤之以鼻，「我信你個大頭鬼。你那姑娘才第一次見，倆人都一身水身汗的，這就看上了？不說那姑娘瘦了吧唧，就是你這滿嘴鬍鬚，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乍一看比人家姑娘她爹還老，人姑娘眼得多瘸，才看得上你啊？」

  李大山手捧著胸口，「生哥兒，原來在你眼裡，我如此不堪。」

  盛長生笑罵，「別給我整那死出，我說的是事實。你年紀與我相仿，我三十了，你最少也有二十七八，你自個兒算算，你比人家姑娘大多少吧。」

  李大山正色道，「生哥兒，我說了，我明媒正娶她過門，好過她餓死或是賣身的強。再說了，只我對她好，年紀大些又如何？」

  盛長生摸了摸腦袋，「乖乖，你小子，以往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如今想娶媳婦倒能說會道了？打通任督二脈了這是？」

  李大山憨憨地笑了笑，「這不是跟生哥兒你學的嘛。」

  盛長生又調侃了他兩句，便回去跟趙玉蘭提了此事。

  趙玉蘭興致勃勃，「行啊，我這就找那婦人去。」

  李大山這年輕人不錯，人勤快重情義，只是家境貧寒，一直沒娶上媳婦。如今手裡有點錢了，她也希望他成家的。

  婦人一家被李大山安置在一個角落裡。旁邊忙著安營紮寨的眾人時不時打量他們，眼神有些嫌棄。

  一家人不禁有些忐忑和慌亂。

  那半大的小子名為曾永紅，小小聲問他娘樊氏，「娘，您說，恩公一家會收留咱們嗎？」

  樊氏自己心裡也沒底，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兩個女兒，「桃兒、荷兒，你倆說，這位李恩人，他會不會幫咱說幾句好話？」

  大女兒曾桃神色微赧，「娘，女兒猜，他會。」

  她漆黑透亮的眼睛裡流露出一些羞意，小臉也染了紅暈。

  樊氏心頭一動，「真的？你察覺到他……」

  她想說那人是不是對你有好感，但又怕被外人聽見、認為自個兒一家心懷不軌。

  曾桃也是心亂如麻，但更多的是期許，「娘，女兒會想法子，讓他幫忙的。」

  有了女兒這句話，樊氏心裡大定。

  她丈夫曾福才喃喃說，「就是不知恩公會怎麼想咱們。」

  樊氏神色也變得黯然。

  好心救人卻被纏上，換作是誰都惱火的。

  他們做這事，確實不地道，像強迫恩公接納自己一家一樣。

  但她沒有辦法了，為了活命，無恥一點也要的了。

  若是恩公怪罪，她就厚著臉皮跟在隊伍後面。

  背靠大樹好乘涼，她說什麼也不想一家人獨自上路了。

  「桃兒，你這樣，一會兒恩公若趕我們出去，你就喊李公子，跟他說……」婦人還沒說完，看到趙玉蘭正往這邊走來，忙給兒女丈夫打眼色。

  方才李大山有遠遠指著趙玉蘭有同他們介紹過的，他們知道這是恩公的妻子。

  樊氏起身理了理衣裳，露出感激的笑容朝趙玉蘭迎上去。

  還沒到趙玉蘭跟前，她便要跪下。

  「別，咱不興這一套。」趙玉蘭抓著她的胳膊，不讓她下跪，「我有話同你說，你別跟我客套了，啊？」

  樊氏的胳膊被她抓得生疼，還是堅持屈膝行個禮，「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婦人一家沒齒難忘……」嘶，這夫人好大的力氣！樊氏感覺自己的胳膊要斷了，用氣息說，「夫人，您有話請講。」

  趙玉蘭便開門見山說了，「方才帶你來的那位小伙子，他叫李大山，父母早逝，獨自一人跟隨隊伍逃荒。他有糧食一百斤，積蓄十五兩銀子，想求娶你家大女兒。若是你們同意，他便出錢出糧養著你一家，等回頭落了地，再補聘金十兩，聘禮若干，不知你意下如何？」

  樊氏驚愕地張著嘴，被巨大的喜悅砸中，腦子都是昏的，都忘了回應。

  她大女兒是個有主意的，在她對李大山下跪時，她就大概猜到女兒打的什麼主意。

  只是，別看李大山像是忠厚老實的，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深如古井，她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以為，他沒看上閨女。

  畢竟，如今難民遍地走，只要他捨得出點糧食，再好看的難民女子他都能找到的。

  而他們一家無錢無糧，也沒牲口，一無所有，是實實在在的累贅。

  但凡有個腦子的，都不會選擇他們的。

  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