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決裂,分道揚鑣
2024-10-09 20:28:38
作者: 十裏海棠
她被罵得心頭火起,緊緊鉗住她們,「娘,大妹、二妹,來抽她倆。」
張老太抬手想扇樊氏,可看到她披頭散髮涕淚橫流,眼裡冒出仇恨的凶光,忽然間就索然無味。
原本是自己人,打了她又如何?
不過是讓外人笑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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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放了她倆吧。日後不復相見,井水不犯河水,誰也礙不著誰。」
盛夏花和趙玉蘭一怔,便鬆了手。
樊氏和陳氏想反擊,卻被張滿谷喝住,「夠了!」
樊氏不服氣,剛想罵人,張滿谷瞪她,聲音冷厲,「滾回車上去!」
樊氏很少見他發怒的樣子,此時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了,張了張嘴又不敢說什麼,只哼了聲,按揉著被打腫的臉頰,走了。
陳氏朝趙玉蘭啐了一口,也轉身上了車。
張滿谷上前兩步,看著張老太,「阿姐,我……」
張老太一言不發,往自己車走去。
張滿谷眼眶發熱,又喊了一聲,「阿姐!」
張老太身影一頓,依舊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盛長生一聲嘆,「舅爺,我給您個建議,您準備足夠多的糧食,躲到深山老林的山洞裡去。只是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得留意外邊的動靜,一來防野獸,二來防蠻夷狗,萬萬不可懈怠啊。
若是發現蠻夷狗也不要慌,就往深山裡逃,糧食家什能帶就帶,不帶就扔了,人在就什麼都有。」
張滿谷腦袋低垂,不住點頭,眼淚滴濺在地面。
張天奎也是神色複雜,拍了拍盛長生的肩膀,「生哥兒,保重。」
「表哥,保重。」
其他人也紛紛和盛長生道別。
盛長生沒有說什麼,揮了揮手。
他臉上有說不出的惆悵,「但去莫復問,白雲無盡時。」
他坐上了牛車的駕駛位置,可大家心裡充斥著離別的愁緒,有的甚至後悔做出離開隊伍的決定,在那兒躊躇好久都沒上車。
里正也是神色黯然。
他原以為,經歷過那麼多事,大家足夠團結,擰成一股繩闖出一片天地,哪知人心如此經不起考驗,有幾個錢就飄了,生怕別人占了自個兒便宜,要和大家分道揚鑣,劃清界限呢。
此刻他就像一個老父親,看著自己的孩子分崩離析,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背影佝僂,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里正叔,保重。」
「老趙,你要加把勁,把翠花追到手啊。」
要離開的這些人也跟里正揮手道別。
里正卻沒有回應,沉默著鑽入了車廂。
盛長生駕著車,一揚鞭子,「啟程!」
隊伍往前走,離開隊伍的人,都很自覺的讓到兩旁,等隊伍先過去。
山道彎且長,隊伍蜿蜒而去,逐漸駛離了他們的視線,沒有人回過頭來看一眼。
「走吧。」有人說。
但是沒有人動。
所有人心裡都空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什麼。
張天奎問,「爹,我們上山吧?」張滿谷沒吭聲,雙眼仍然執拗地望著前方,心魂都像是跟著隊伍走了。
樊氏朝他翻了個白眼,跟張天奎說,「兒子,人家的魂都被盛長生勾走了,你還理他作甚?我們就近找個村子住下,再去買屋子買田買地,到外邊領幾個難民回來耕種。」
不等張天奎說話,還沒離去的老吳就說了,「樊氏,你莫要把生哥兒的話當作耳邊風,他一心為我們好,是不會坑害我們的。他讓我們上山就得上,要不然蠻夷狗打過來,你買的田地就打了水漂,到時你追悔莫及!」
樊氏一臉不屑,「屁,他一個二流子,不過有點機緣結識到佳寧的義母,繼而得到些神藥罷了。科舉屢屢不中,學識不行,目光短淺,他懂什麼了?也就你們當他是神,動不動就掛在嘴邊。」
張滿谷倏地看向她,怒容滿面,「你給我閉嘴!頭髮長見識短,以後有你後悔的!」
生哥兒的本事他是見識過的,這個愚婦卻在這兒大放厥詞詆毀他,實在過分!
張滿谷氣沖沖的往山上走。
樊氏也是兩眼噴火,「你才蠢笨如豬!你要上山當野人你自個兒去,也別指望我們去尋你。」
張滿谷一言不發,沉默著往山上爬,像頭任勞任怨的老牛。
張天奎說,「娘,生哥兒的話還是要聽一下的。」
別的不說,就光看他不卑不亢的和那些官差打交道,就知他不凡。
張天奎拆騾子車去了。
上山不能再坐車,得把車廂拆下來,東西挑在肩膀,騾子趕上山。
樊氏氣急敗壞跺腳,「你就跟你爹一般死腦子!拆了車子往深山老林里鑽,跟個野人一樣躲裡頭終年不能見人,我要是知道這麼遭罪,我寧願跟著去逃荒。」
陳氏忙說,「娘,咱們現在追還來得及。」
樊氏狠狠挖了她一眼。
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還追個屁啊追!
這時有人問張天奎,「張小哥,你終歸是往深山老林里鑽,帶著這騾子不好爬山,你不如賣給我?」
樊氏正要罵,張天奎問,「你給什麼價?」
這個人便出了價,張天奎一合計跟買來時差不多,便同意賣。
樊氏卻反對,「天奎,咱家才只有這麼一頭牲口,你賣了咱的行李就得自己扛了。」「娘,即便咱不賣騾子,行李也得自己挑。」
樊氏坐在草地上欲哭無淚。車沒了騾子也沒了,一夜回到逃荒前,她還享個屁的福啊!
……
烈日高照,路上沒有一絲風,知了扯著脖子在路兩旁喊,人聽著心裡會添加幾分煩躁。
山道上有一支由騾子、牛、馬車組成的隊伍經過。
車廂都是用木條和布匹製作的,瞧著粗糙又寒酸。
整支隊伍行進的速度卻不慢,各個車廂里傳出說話聲、孩子的笑鬧聲、車子碾壓路面發出的砸砸聲,像是炎熱而沉悶的氣氛,都驅散了幾分。
「話說那石猴兒上靈台方寸山,拜了那菩提老祖為師,被賜名為孫悟空……」
盛佳寧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歇口氣,卻見盛大郎如痴如醉,張老太和二郎、三郎等人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她說好久了,感覺心累,便轉移話題,「奶,你擔不擔心舅公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