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宣布,我不裝了
2024-09-29 20:43:33
作者: 九一
床上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兒的人微微動了動。
寧景瑞眼神輕閃。
當即收斂了眼裡的怨恨,走到床邊蹲下,聲音很輕,「父親,是我。」
寧遠轉了下頭,看向寧景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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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本就已結痂的傷口如今已恢復了七七八八,只是坑坑窪窪,疤痕交錯。
根本不是完整的皮膚。
而上次被宋芷惱怒之下抓破的皮膚,如今也已開始結痂癒合。
宋芷的情況每日都在變差。
但寧遠的狀況卻是每日都在變好。
他睜開眼,看著寧景瑞,眼裡閃過一抹欣慰,「好兒子。」
對此,寧景瑞很有些不屑。
好兒子?
若寧遠當真覺得他好,為何不將秘密告訴他?
但他垂著眼,沒叫寧遠看出他眼裡的想法。
好一會兒,他調整好了情緒,才抬眸看向寧遠,眼帶哀傷,低聲說:「父親,孩兒可能……護不住您了。」
寧遠心裡一驚,忙問:「出了何事?」
寧景瑞輕聲說:「母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她已求了恭親王妃,與父親您同生共死。」
寧遠眼皮一跳,眼裡閃過怨恨。
宋芷她怎麼能?她怎麼敢?
寧景瑞繼續說:「恭親王妃已經允諾了母親此事……」
「賤婦!」寧遠忍不住怒斥出聲。
能活著誰想死?
寧景瑞只當沒有聽見,繼續說:「我雖為恭親王效力,可王爺不願為此惹王妃生氣……」
「父親,孩兒不孝,怕是……」
寧景瑞低下頭,跪在寧遠面前,語氣里全是自責。
寧遠表情變幻不定,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宋芷那賤婦是當真想要他死!
竟都與恭親王妃說過此事,恭親王妃還同意了。
不,他決不能死。
他怎麼甘心就這樣死去?
「我要見她,讓我見她。」寧遠出聲,語氣里全是不甘。
他相信只要他見到了宋芷,就有辦法讓她改變主意。
寧景瑞雙拳微微握緊,心中對寧遠的要求嗤之以鼻,但面上卻一點兒都沒表現出來。
只是一臉的為難與歉疚,「這……父親,孩兒怕是……」
寧景瑞低垂著眼。
所以沒瞧見寧遠看著他的眼神:防備又警惕。
這些時日,他裝作不記得那日命懸一線時聽到寧景瑞問的所謂「秘密」一事。
實際上,他都記得。
只是他如今人在屋檐下,不敢得罪寧景瑞。
想到這,寧遠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們一家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他們原本是這世上最親密的關係,如今卻互相防備,互相算計。
可要他就這樣說出最後的底牌,他心裡卻又有些不甘願。
寧景瑞所作所為實在讓他心涼。
若他說了,寧景瑞覺得他沒了利用價值,反而讓恭親王妃要了他的命也未可知。
想到這,他直接怪起了寧景瑞。
可不是他不想說。
是寧景瑞太不孝順,讓他不敢說。
父子倆互相試探,都等著對方先露出破綻!
寧遠的沉默誰讓寧景瑞的心裡更加生氣。
可他為了保住寧遠的命已經付出了太多東西,若現在就捨棄……
他從前的付出就都打了水漂。
寧景瑞足足等了好一會兒,卻見床上的寧遠此刻已經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他心裡無疑更氣。
既然如此,那寧遠可就不要怪他……不講情面。
「父親?」
寧景瑞試探著輕輕喊了一聲。
閉著眼睛的人沒有半點反應,似乎已經熟睡。
寧景瑞這才站直身體,動作緩慢小心的出了門。
門外守著的人自然是寧景瑞的心腹。
他給了心腹一個眼神,道:「給他吃點苦頭。」
寧景瑞聲音淡漠,絲毫沒有顧念親情的意思。
只有吃了苦,父親才知道誰才是對他好的人。
……
晏江流說要回來晚些,果真不是在說假話。
他回來時天已黑了。
晏江流進屋時動作很輕,原本是不想打擾宋芙的休息。
但宋芙根本就沒睡。
「夫君。」
宋芙起身迎上前去。
春柳已然接過晏江流身上的披風,而後退了出去,守在外頭。
晏江流的眉宇里難掩疲憊,可在看到宋芙時,還是展開一個笑。
「阿芙,怎麼還沒休息?」
他走到宋芙身邊,伸手自然的擁住她。
宋芙安靜的任由晏江流抱了她一會兒。
才道:「在等你。」
她牽著晏江流的手,朝著桌邊走去。
此刻春柳已經又帶著小侍女魚貫而入,擺滿了一桌子的吃食。
晏江流只看一眼,便知這些都是他喜歡的。
顯然是宋芙特意交代了廚房。
晏江流心中一熱,自是十分感動。
人人都說,他待宋芙好,身邊只有她一個正妻,再無通房妾室。
可那些人不曉得,他的阿芙待他有多好。
況且他的阿芙身邊也從來只他一個。
他心裡在意阿芙,尚且不願意她身邊有第二個男子。
以己推人,阿芙必也不會希望他身邊還有第二個女子。
感情之事,本就是相互的。
「還真餓了。」晏江流很是捧場,他這話倒也沒瞎說。
今日事情頗多,處理起來難免忙碌,連晚膳也沒吃幾口。
此刻再看著他喜歡的菜,嗅到這樣的香味,只覺食指大動。
「我陪夫君用些。」
夫妻倆人坐下。
宋芙沒急著問外頭的 情況,而是等著晏江流先吃東西。
她還不餓,也就隨便吃了幾口,便看著晏江流吃。
好一會兒。
晏江流才放緩了動作,喝了一口茶,道:「今日父皇沒來早朝,朝堂之上不少人議論。」
他眉眼微寒,道:「更要緊的是,我收到消息。」
「父皇明日……怕也不會早朝。」
宋芙皺緊了眉,忍不住問:「父皇這是要做什麼?」
今日朝堂之上還算穩得住。
其中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從前陛下尚算勤勉,日日早朝。
這偶爾休息一次,雖然說有些任性,但朝臣們也都能理解。
但若是次數多了,耽誤朝政,必會出大亂子!
「寧景瑞是瘋了嗎?」
宋芙忍不住失控問出了聲。
晏江流給了宋芙一個安撫的眼神,道:「別急。」
「我今日去見了小趙公子,他出了些主意。」
宋芙點了點頭,她自然是十分相信晏江流。
晏江流沉默了會兒,繼續說:「阿芙,這次的事,我不準備再隱身。」
聞言,宋芙有點緊張。
從前的一些事,晏江流與她的策略都是轉移矛盾。
引的恭親王與平王互相爭執對抗,讓他們之間狗咬狗。
晏江流則是坐山觀虎鬥。
但此時晏江流的意思是,他要直接出擊。
宋芙略一思索,點頭道:「這樣也好,夫君已經做好了決定便好。」
若晏江流一直隱藏鋒芒,那時日久了,怕是別人當真會以為晏江流毫無鋒芒和野心。
這對晏江流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一些原本就中立的,觀望的,搖擺不定的,會很沒有安全感。
自己都不夠強大,自然也怪不得別人為何不選擇你。
畢竟沒有人願意上一艘看著就毫無勝算的船。
想要引來追隨者,晏江流本身就要足夠有吸引力才行。
宋芙的支持無疑讓晏江流心中一暖。
他伸手握住宋芙的手,輕輕摩挲了下,眼裡帶了幾分歉疚。
「阿芙,只是這樣一來,安王府怕是無法獨善其身,置身事外。」
「你……」
宋芙認真看著他,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我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夫君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宋芙的話無疑給了晏江流一顆定心丸。
若是可以,晏江流也不想爭。
若是平王是個心胸開闊之人,或者本事很強,晏江流自然不會有別的想法。
可他從來就是沒有退路與選擇的。
他若不爭,就得死。
而且死的不會只是他一個人,還有身後無數人,無數個家族。
此局無解,必爭。
再說,他在蒼國為質多年,更是知曉其中不容易。
他不希望燕國再有下一個背井離鄉,被送去蒼國為質之人。
這一點,平王顯然做不到。
平王比之現任陛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歹現任皇帝當年也通過奪嫡廝殺上位,當年也是經歷過勾心鬥角的。
而平王從小就是儼然被當今陛下當成接班人一般培養。
除了太子的名分,其餘什麼都給了平王。
平王是長子。
與他這個次子之間足足隔了好幾歲。
若說此事沒有陛下或者顧家的意思,晏江流也不信。
此舉顯然是不想讓平王有太強的競爭者。
這對平王是好事,卻也不那麼好。
在這樣毫無競爭的情況下,平王實在算不得多聰明。
晏江流有時候都懷疑,皇帝是不是故意的!
畢竟平王只得到了「太子」的待遇。
不僅「太子」的名分沒有,就連該學的東西也都沒學。
用小趙公子的話來說……
整個就是一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