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想看
2024-09-29 13:05:30
作者: 巒
隔著那層門板,戈鴻煊正在他朋友低聲談話。
談及自己十六歲的小女友,娛樂大亨義正言辭「我得讓那些懷著明星夢來到好萊塢的小姑娘明白,爬上誰的床並不等於觸到了直通舞台的康莊大道,等明白到這一點她們會感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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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惹來他的友人們不懷好意的笑聲,這撥笑聲也有戈鴻煊,男人們的笑聲隔著一層門板讓人有點作嘔。
那層門板內,戈樾琇受制於宋猷烈,逃無可逃,只能讓自己身體捲縮在牆角處,以可憐兮兮的聲音和宋猷烈保證以後她不作弊了。
隱隱約約間,戈樾琇嗅到不同於往日的氣氛,低聲求饒:「快走開,我現在就認輸得了。」
那處角落太小了,她氣喘吁吁已然跑不動,他手掌撐在牆上,以臂膀作為約束她的桎梏,灼灼氣息撲到她臉上。
「沒聽到嗎?我都說認輸了,還不快走開。」
見他不理會她的哀求,惱了,說你再不讓開的話,我就叫我爸爸了,我和他說你欺負我。
「求之不得。」
啊?
訝異看著他,光線不是太足,她無法看清宋猷烈臉上的表情,但他說的那句「求之不得」無任何玩笑成分。
「你不怕戈叔叔找你算帳?」
「你得讓他進來,我才知道自己怕不怕。」
這傢伙又在和她玩起文字遊戲了。
也許他猜到她是不會讓戈鴻煊進來的。
恐嚇不成,只能再次哀求他。
然後,他說她想看,他說戈樾琇我想看。
「看什麼?」氣喘吁吁問著。
他在她耳邊一陣低語。
宋猷烈那番耳語讓戈樾琇有點發懵,問宋猷烈,我是不是聽錯了?
「沒聽錯。」他說。
沒聽錯?那?
「都,摸過了。」結結巴巴說著。
「摸過,但沒看過。」這麼說來她剛剛真的沒聽錯了。
想起什麼,急急忙忙說你看過了。
「你看過了,一次在溫泉那裡,一次,一次在後花園花架那裡。」低低說出。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就差頓腳了。
又長又密的眼睫毛微微抖了抖,掩起一半眼眸,低低的嗓音在說著:「無意間看到的和主動讓看意義不一樣。」
「意義不一樣嗎?」顫抖著聲音,問著。
「嗯。」
「一定要看嗎?」
「嗯。」
「為什麼要看?」
「想看。」
她的甜莓說想看,想看啊。
那也沒什麼,摸都摸了也許無意間看到,和主動讓看意義真的不一樣,主動讓看?這話讓戈樾琇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他拉著她的手從角落離開。那扇門外,娛樂大亨加大話語尺度,說他如何說服小女友在其私密所在紋上他的名字「她才十六歲,以後肯定還會有不少男人,想想看……」得意洋洋大笑著。
笑聲伴隨著高腳杯輕撞聲,另外一邊正在玩水上設施的女郎們也在笑。
窗戶被拉得嚴嚴實實,窗簾拉上,宋猷烈打開壁燈,讓她臉朝壁燈方向,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無袖襯衫,當襯衫滑落至臂彎處時,在滿目的盈白中戈樾琇緩緩閉上眼睛,落在胸前的視線似乎比那燈光視線更為炙熱,是炙熱嗎?其實她也不知道,門外,戈鴻煊開始說話了。
她那父親大人似乎意識到他們,這是在自己女兒房間門外大放厥詞不妥。
很快,門外安靜了,男人們換到別的地方去談論讓他們興奮的話題。
「好了嗎?」聲音低得就像蚊子。
無回應。
傻兮兮的,看得都忘了回答嗎?
大白饅頭又有什麼好看的?」
「不,那不是大白饅頭,菲奧娜,我一個女人都被它們迷住了,光用眼睛看就能感覺到那種柔軟。」這是潔潔的聲音,臉頰更燙,之前她是不覺得大白饅頭有什麼好看的,可,可近階段,她會面對這鏡子細細打量著那巍顫顫的兩團,心想著宋猷烈的手落在上面時的模樣,要知道宋猷烈有一雙特別漂亮的手,是因為宋猷烈有一雙特別漂亮的手她才允許的嗎?戈樾琇也不大清楚,偶爾,也……也想過宋猷烈眼睛膠在上面時的模樣,是否,她紅著雙頰,他也漲紅著臉,兩人似乎是一不小心錯把甜酒當成飲料的的孩子。
按住自己想去遮擋的雙手,她的甜莓想看來著。
她的甜莓想看,她就讓看。
她的甜莓,此時的模樣是否如她想像中一樣,是誤把甜酒當成飲料喝掉的孩子,漲紅著一張臉。
宋猷烈是不是誤把甜酒當成飲料喝掉的孩子,戈樾琇不知道,但她一定是另外一個誤把飲料喝掉的孩子,因為她此時此刻的臉頰燙得,像有人在一個勁兒拼命把她推到壁爐處。
心裡很是好奇,一點點掀開眼眸。
宋猷烈的臉呈現在三分之一世界裡頭。
是燈光的緣故呢?還是自己眯著眼睛看的緣故呢?
又把眼帘扯開一點點。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呢?
緩緩睜開眼睛。
目光定額於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上。
她沒找到誤把甜酒當成飲料喝掉的孩子。
聚焦在她胸前的目光無一絲一毫迷戀,嘴角處倒是掛著笑意,但那笑意不是善意的,它更像是一種歌頌,歌頌勝利。
眼眸對上彼此眼眸。
一盆冷水當空而下。
她太愚蠢了。
不,也許是恥辱,一杯賣相不錯的雞尾酒,幾句稍顯親密的言語,就哄得她傻傻在他面前,甚至於襯衫紐扣還是她自己解開的,轉過身,悄悄擦乾臉上的淚水,心裡打定主意,以後,不要去理會他就可以了。
無袖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也扣上了,還披上披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戈樾琇打開房間門,往遊艇樓梯方向,遊艇最上層是最佳透氣場所,背後腳步如影隨形。
樓梯上了一半,回頭,冷冷和宋猷烈說不要跟著我。
「又生氣了?」他問。
這麼一看,他又像格陵蘭島來的孩子,是會耐心給她採摘花朵,這個顏色戈樾琇不喜歡,這種花朵形狀戈樾琇不喜歡的宋猷烈。
「以後,如果不喜歡的話,可以拒絕。」他說。
「那現在我就拒絕你跟在我身後。」
身後沒再傳來腳步聲。
上了最高層甲板,回頭一看,當真宋猷烈沒跟上。
站在最高層甲板上,迎著風,直到天際最後一道亮光被黑暗吞噬。
轉過身,戈樾琇就看到那抹身影,遠遠站在甲板另外一端。
宋猷烈是什麼時候上來的,不是讓他不要跟著她嗎?
「不喜歡可以拒絕。」說得多好聽,還不是跟了上來。
透氣效果似乎不錯,現在她心情沒那麼煩悶了,她想找宋猷烈的麻煩了,三步做兩步來到宋猷烈面前。
「不是讓你不要跟著我嗎?」氣呼呼說著。
「我沒跟著你。」
「那你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你呢?」
「我在這裡透氣。」
「我也是到這裡透氣。」
什麼時候,宋猷烈這麼難纏了?
格陵蘭島來的孩子不是應該安安靜靜學習的嗎?現在都會和她抬槓了!
「你……」手一揮,肩上的披肩被風鼓起。
下一秒,披肩從眼前飄過。
下意識間,手想去抓,有一抹身影搶在她面前。
下一秒到來時。
戈樾琇眼睜睜看著那抹身影和披肩一起飄向天空,再一起往下墜落,黑沉沉的海平面濺起白色浪花,白得刺眼。
「宋猷烈——」那聲尖叫像劃在腦殼上的金屬器材,尾音還在頭頂上徘徊,身體軟軟往甲板上倒下。
倒下那一刻,眼睛還直勾勾盯著海面,直到心臟承受不了負荷被黑暗吞噬。
不要,不要,宋猷烈還在海里呢。
海洋是很可怕的,大得讓人無處藏密。
她已經失去媽媽了,她已經無法承受再去試宋猷烈。
那是她的甜莓。
在黑暗侵襲前的一刻,她以虔誠的心靈和諸神許下願望,假如註定她要失去宋猷烈的話——
「那就讓戈樾琇永遠沉睡,請您,求您。」
周遭的聲響在提醒著,她沒能永遠沉睡。
緊閉雙眼,拒絕去睜開眼睛。
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緊緊閉著眼睛開始鬆動,那熟悉的聲音在叫著「戈叔叔」,伴隨那聲「戈叔叔」心裡柔軟得像雲絮,思緒前所未有的活躍。
繼而,啞然失笑,這裡是淺海,宋猷烈會游泳,女人們騎著摩托艇圍著遊艇兜圈,若干男人們在浮艇上一邊抽雪茄,一邊欣賞著甲板跳台上穿高叉泳褲女人的曼妙身姿,宋猷烈只是表演了比較另類的跳水活動而已。
當然,他不是為討大佬們歡心的,他是為了幫她拿回披肩的。
可是,宋猷烈也沒吃虧,她都被他嚇暈了。
這麼算來,還是她吃虧了。
確認宋猷烈沒事,再介於她在這件事情上吃虧,戈樾琇決定再等十分鐘或者是半個鐘頭再「醒來」。
戈鴻煊和宋猷烈開始低聲談話,從兩人談話內容中,戈樾琇大致知道了一些情況,一名想到甲板看夜景的女人發現了她,家庭醫生在不遠處釣魚,她被診斷為間歇性休克,間歇性休克對於她來說一年當中會有幾次,那和感冒沒什麼差別。
所以,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從她倒在甲板上到現在時間也只過了半個鐘頭,女人們和男人們還在水上嬉鬧著呢。
沒人知道,宋猷烈是為了幫她撿回披肩才掉落到水裡。
戈鴻煊走了。
房間就只剩下她和宋猷烈兩人。
扯開眼帘,即使知道宋猷烈不可能有事,可她還是忍不住想用眼睛確認他沒事。
宋猷烈在倒水,衣服已經換了,頭髮半干。
是活生生的宋猷烈。
心滿意足。
心滿意足到什麼也不想去計較了,瞅著他,即使他發現她已經醒來,還是繼續瞅著他,直到他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誰都沒說話。
誰都沒說話也是好的。
他沒事,她也沒事。
他說戈樾琇我給你倒了水。
起身,把水喝得乾乾淨淨,杯子放回他手裡,想起什麼急急拉住他的手。
「怎麼了?」
想了半天,才結結巴巴說出:「披肩……不重要,披肩一點也不重要。」
怕他不理解她的話。
不敢去看他,繼續以結結巴巴的語氣說出,全世界的披肩加起來都不及……不及去追披肩……的那個人重要。
這樣,他應該明白了吧?
他就是那個傻乎乎去追披肩的人。
周一到來,宋猷烈正式成為一名高中生。
這天早上,她在陽台上目送著成為一名高中生。
深藍色西式校服,金屬雙排扣每一個紐扣都有路易斯威登的品牌標籤,刻有雙頭鷹的鉑金校徽,這是整個北美洲孩子們夢想擁有的行頭,當畢業季來臨,如果你足夠優秀,你就會獲得來自於白宮的邀請函前往華盛頓,在玫瑰園留影的機會。
這個周一早晨,她目送著他坐上車。
那輛車將把她的甜莓帶到新的領域,更大更為寬廣的領域。
成為高中生的宋猷烈更為忙碌,而她也不能在下午三點時敲響他房間門。
到他房間去學習挪威語還是保留著的,從之前一個禮拜六天改成一個禮拜一天,時間也改了,改成周日五點半到六點四十分,因為他一個禮拜就只能擠出這麼一點時間。
她也不能像之前一樣常常碰到他。
因距離學校遠,為了節省時間宋猷烈都在學校用午餐,賀煙也在嘮叨著,她一個禮拜就只能在晚餐餐桌上見到阿烈。
對於目前階段和宋猷烈的相處模式,戈樾琇總是感到困惑。
躲在窗簾後接吻時,她以為他們是世界最為親密的兩人,撫摸接吻擁抱,但一旦離開這些,他們就變成世界最生疏的兩人,比她離開度假屋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生疏。
餐桌上,面對面的擦肩而過,肩膀挨著肩膀學習挪威語,那種生疏感無處不在。
宋猷烈也不到社區活動地點去接她了,有時她想他了就會乘坐那趟觀光巴士,坐在最後一排位置上,想念和他一起看窗外時的時刻。
做社區活動時,一些男孩會前來和她索要聯繫電話,多了戈樾琇索性和他們說:我有男朋友了。
但有若干自認為長得不錯的傢伙不相信,總是一個勁兒和她說話,這讓戈樾琇煩死了。
一起參加社區活動的女孩給她出了一個點子,讓她戴一些情侶飾物,一雙對戒,一個手鍊類似這些,一旦有人打算上前搭訕,她只要亮出情侶飾物就可以了。
這個周日,戈樾琇在宋猷烈房間學習挪威語。
這個下午,宋猷烈顯得心不在焉,他接了兩通電話,第三通電話響起時,他直接關掉手機。
「誰打的電話。」她問他。
「同學。」
「同學」這個名稱讓戈樾琇心裡有淡淡失落感,想必,她的生命里不會出現,有一個號稱她同學的人打電話給她,更不會有朋友。
不,她不需要同學,也不需要朋友,她有宋猷烈不是嗎?
那是她的甜莓。
對了,她得讓她的甜莓給她買一看就知道是情侶飾品的小玩意,對戒也好,手鍊也好,她要用那些東西打發前來要手機號的傢伙們。
給她出點子的女孩還說,最好和男朋友一起去買。
據說,那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
她沒男朋友,她只有她的甜莓。
和她的甜莓一起買,也會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
於是,她把這個想法告訴宋猷烈。
當然,她沒告訴他,那是用來打發前來搭訕的男孩子的,那樣一來,她所謂「男朋友」的事情就暴露了。
聽了她的話,宋猷烈問為什麼想做那樣的事情。
支支吾吾說是因為有意思。
之後,宋猷烈再沒問起,只說得等他有時間。
「下個禮拜好不好?」湊了上去。
下個禮拜來到時宋猷烈依然沒時間。
提出讓宋猷烈給她買對戒手鍊時是夏末時間,一直到秋天過去一半,宋猷烈依然沒時間。
然後,這個周末傍晚,戈樾琇看到幾個鐘頭前,還在電話里號稱「遇到數學老師」人卻在為一個女孩排隊買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