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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共場合的親密

2024-09-29 13:05:24 作者: 巒

  「沒多餘的了。」聲線悅耳,如潺潺流水。

  是宋猷烈。

  什麼是多餘的了?這傢伙又在和她說讓人捉摸不透的話語。

  皺起眉頭。

  宋猷烈晃了晃皮夾,說:「來之前,裡面就只有一百美元和三美元,我把其中一美元用在乘坐公共運輸工具上,我還得接我朋友回去,到時需要再用掉兩美元,放進募捐箱裡的一百美元是我目前僅有的全部財產,所以,沒多餘的了。」

  原來沒多餘的就是這個,她又沒有和他討要。

  抿著嘴。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松下的眉頭又皺起:「宋猷烈,你想幹什麼?」

  「待會,你會用掉我皮夾僅剩下的兩美元之一。」他一本正經說著,「換言之,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就差一點,募捐箱往地上一丟,把手交到等在半空中的那隻手上,不問為什麼,就只跟著他。

  去世界盡頭也好,前往荒無人煙地帶,冰川沼澤也無所謂。

  但,直覺告知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她在他面前會變得傻乎乎的,繼而,忘記自己是戈樾琇,忘記宋猷烈是賀煙最為引以為豪的寶物。

  看了一下表,板著臉:「可怎麼辦,宋猷烈我還有十三分鐘才離開。」

  戈樾琇心裡是這樣想的,宋猷烈如果在一邊等她十三分鐘,她會考慮跟他回去,畢竟「宋猷烈來接戈樾琇了」這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可宋猷烈說了,這個區域半個小時才有一趟開往比弗利的公車,這時間點他們從這裡步行到公車站時間剛剛好,錯過的話就意味只能再花半小時。

  末了,他語氣黯然:「不是我不想等你,你也知道的,我時間有限。」

  是的,是的,她知道的。

  戈鴻煊對宋猷烈十分苛刻,他都要變成一個學習機器。

  而且,他說了,不是他不想等她。

  最後一秒,戈樾琇還是縮回了手。

  萬一,萬一宋猷烈是裝得呢?裝做一副不開心的樣子讓她心軟,讓她輕易在他面前妥協。

  不行,絕對不行。

  「那你自己回去。」冷冷說著。

  宋猷烈臉轉向一邊,問:「你是和菲奧娜一起來的嗎?」

  順著宋猷烈的視線,一起來到這個區域做任務的日裔女孩正站在她身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衝著女孩看宋猷烈的痴迷表情,戈樾琇就知道麻煩來了。

  果然。

  日裔女孩逮到插話的機會,身體擋在她和宋猷烈之間,語氣激動:「是的,是的,我和菲奧娜一起來的,同學,你剛剛的行為太有愛了,難得的是,你還長得這麼好看,我發誓,你是我看過最好看的人,在這之前是帕丁森,羅伯特.帕丁森,他是我偶像,之前我從不認為會有人比他好看,我……」

  日裔女孩的話被宋猷烈示意安靜的手勢打斷。

  OK,OK,明白,一副恨不能停止呼吸的狀態,來回應眼中比她的偶像更好看的男孩。

  宋猷烈從戈樾琇手中接走募捐箱,把募捐箱疊在日裔女孩的募捐箱上。

  女孩看著宋猷烈的臉發呆,因為比偶像還好看的男孩笑了,這笑容是衝著她的。

  「很高興見到你,也很榮幸你把我和你偶像放在一起相提並論,」笑容加深,柔聲問到,「接下來,你能代替我朋友完成剩下的十三分鐘嗎?」

  女孩點頭。

  似覺得點頭還不足以表達出她的誠意,一邊點頭,嘴裡一個勁兒說當然可以,再一個勁兒補充,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朝女孩丟下一句「再見」,不由分說,宋猷烈拉起她的手。

  說不清是宋猷烈力氣大,還是其實一雙腳已是蠢蠢欲動著,腳步跟隨著他,眼睛緊緊盯那緊握著自己的手。

  分明,那是一雙大人的手。

  什麼時候,格陵蘭島來的孩子有了一雙大人的手了?

  那雙手正緊緊扣住她手腕。

  抬起頭,臨近中午,視野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開闊角度被緩緩拉開,拉開至無邊無際,他逆著風向,回過頭來,額頭上的頭髮在太陽底下澤澤發亮。

  風把他的聲音送至她耳畔:「戈樾琇,快點。」

  戈樾琇,快點,在無邊無際的世界迴蕩著。

  腳步聽從於他,跟隨著他的節奏。

  鞋底牢牢釘在地面上,一蹬,大步邁開朝著天空的方向,奔跑。

  奔跑中,風捲起她長長的發,一種從未曾有過的愉悅忽然而至。

  那一刻,不再糾結於是否丟臉,不再糾結於她是否還是以前的戈樾琇。

  跟隨著他,用盡全力去奔跑。

  他們是最後一秒上了公車。

  前腳剛上車,後腳就傳來關門聲,不約而同,兩人相視一笑。

  拉著她一直往後走,他們坐在最後排的車位上,她坐在臨窗位置,他挨著她坐著。

  後排車座就只坐著他們兩個人。

  與其說這是一輛公車,倒不如說是一趟觀光巴士。

  巴士途經都是好萊塢著名景點路線,巴士坐著的大多數是遊客。

  遊客們專注於街景,本地居民刷手機的刷手機,聽音樂的聽音樂。

  一動也不動坐在後排車位上的她和他成了這趟車上格格不入的兩個人。

  這還是戈樾琇第一次乘坐公共運輸工具,只經過一站新奇勁就蕩然無存,看了一眼還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裡想著,宋猷烈也許是忘了鬆開她的手。

  這次,那雙手給予了戈樾琇更加強烈的意識:格陵蘭島來的孩子在快速成長著。

  牢握自己手時,手力道強悍;奔跑時,腿部力量結實。

  置身於人潮中,十五歲的少年個頭也不輸以強壯體魄著稱的西方人,拉著她的手,一一越過那些人。

  最後,把她強行扯進車裡。

  就是這雙手把她帶上了這趟車。

  陌生的環境裡,在流動的街景中,戈樾琇心裡泛起淡淡歡喜。

  這種歡喜和奔跑時的愉悅又有所不同,如果說奔跑時的愉悅是自由的風帆,那這一刻,手拉手坐在後排上的淡淡歡喜就是靜謐港灣。

  悄悄抬起眼眸。

  直直撞上那束視線。

  也不避讓,他瞅著她。

  在那束視線下,心裡忽然間緊張了起來。

  看什麼看?不許看!

  他朝她越靠越近,她則一動也不動,心裡模糊想著,他這是要親她嗎?

  「不,這不可能,這裡是公共場所。」一個聲音做出如是反駁。

  直到他的唇貼上她的唇,戈樾琇才意識到宋猷烈這是想親她。

  別開臉,一顆心砰砰跳著,低聲和他說這裡是公共場合。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人會去注意最後一排座位的乘客都在做什麼。」他和她說。

  那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目光投向車窗。

  「不會被發現的。」他和她耳語著。

  「什……什麼?」聲音結結巴巴的。

  「不會有人發現我在吻你。」他的聲線幾乎是貼著她耳廓,「戈樾琇,你看。」

  狀若被催眠,目光從前面乘客身上一一越過,像宋猷烈說的:人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沒人轉過頭來。

  厚厚的陰影罩在她臉上,擋住了眼前所有視線,貼在她微微抖動的唇瓣上,稍作停頓,把兩片唇瓣如數含住,不是不想躲開,而是少年單手撐住她後頸部,這個位置很難讓她有足夠的空間去掙扎。

  逐漸,睜得大大的雙眼慢慢磕上。

  就這樣,在陌生環境中,在一趟公車後車座上,當著全車廂乘客,她稀里糊塗接受了他的吻。

  這算是一種別樣的體會吧。

  但只能僅限於親吻。

  把他的手企圖想從她衣擺下進入時,她阻止了他,他還想再嘗試,嘴裡做出抗議別……他沒再更進一步。

  車停下,他放開她,她一半身體軟軟倚在他肩膀上。

  這一站上車地是一名短髮女孩。

  短髮女子往車后座看一眼,沖他們露齒一笑,找了座位坐下。

  「戈樾琇,我猜,我們被逮到了。」宋猷烈和她說。

  「別胡說八道。」她駁斥到。

  他放開她的第一時間,車廂里的人還是她之前看到的樣子,沒人關心後排車座。

  車廂乘客不多,算上剛剛上車的短髮女子就九個人。

  「問題就出在剛上車的乘客身上。」他再次以耳語傳達,「那位是先看你的。」

  這是什麼話,就不能先看她嗎?

  「我還猜,這位乘客曾經也幹過和我們剛剛乾過的事情,為了證實坐在最後一排車位的兩位乘客是不是她心裡想的那樣,眼睛直接去找那位女乘客,女乘客給出確切答案,得意一笑,兩位同學,我知道你們剛剛都做了些什麼,這事我以前也幹過。」宋猷烈一一道來。

  「這樣的話我也能能編。」沒好氣說。

  宋猷烈不再說話。

  片刻。

  戈樾琇忍不住和宋猷烈討起說法:「為什麼要在女乘客身上找答案,就不能在男乘客身上找答案嗎?」

  宋猷烈手指向一個方向。

  順著宋猷烈手指方向,戈樾琇看到車廂上方的小鏡子,鏡子裡映著她和宋猷烈兩人的模樣。

  鏡子裡,她臉色潮紅,雙唇呈現出不同於往日的紅潤光澤,而他……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又氣又惱,戈樾琇不打算再去看鏡子裡的自己一眼,當然,還有他。

  「戈樾琇。」

  懶得去回應他。

  他繼續和她耳語:「穿灰色風衣的女士,我猜她是去赴情人的約會。」

  又在胡說八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女士是一名家庭主婦,是鄰居口中好媽媽好妻子的角色,安份低調,把自己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周一,大採購時間,孩子去上學,丈夫去上班了,她帶上環保袋前往距離家比較遠的大超市,大超市周一的打折商品比較多。」

  「和往常一樣出門,遇到的鄰居都不知道她灰色風衣里穿著紅裙子,刻意被隱藏在灰色風衣下的紅裙子是穿給情人看的。」

  「好幾次,紅裙子從風衣里露出裙擺,最開始幾次,她還會小心翼翼把裙擺藏起來,巴士逐漸遠離居住區域,車上都是陌生面孔,鮮艷的裙擺從風衣露出來時,她也懶得去掩飾,一門心思等著情人的電話。」

  不知不覺,思緒跟隨著宋猷烈的那番話。

  車廂里就只有一位穿灰色風衣的女士,風衣里有一撮酒紅色裙擺露了出來,那位女士正在對著手裡的電話發呆。

  除去那撮紅色裙擺,從髮型到風衣款式乃至鞋子都是中規中矩的,還真像宋猷烈說的那樣,那位女士給人感覺是:那會是一位好媽媽,好妻子。

  但,那說明不了什麼。

  說不定穿上紅裙子是因一時間的心血來潮,對著手機發呆是在想事情。

  那位女士的手機響起了。

  看了周遭一眼,那位女士才接起手機。

  下一站,那位女士下車了。

  巴士門關上時,透過車窗,戈樾琇看到那位女士和一名穿軍綠色襯衫男子,一前一後往一個方向走去,咋一看,還以為那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

  是不是素不相識的人不得而知,那縷從灰色風衣滑落出來的紅色裙擺在風裡招搖著,很醒目。

  目光從車窗外的世界拉離,直直看著前方。

  還有四站就抵達他們居住的區域。

  戈樾琇問宋猷烈有趣嗎?

  通過一個陌生人的衣著舉止去揣測這個人的生活。

  「不,無趣得很,」聲線似遠又近,「有趣的是最後那排座位,這也是很容易被人們忽略的一個位置,大部分人庸庸碌碌,不講究圖方便,只有在沒座位時才會注意到後面車位。所以他們不會發現到最後一排車位的有趣之處,」

  「坐在最後一排車位有趣之處在於,你可以看到前面的人都在做什麼,而坐在前面的人不會知道你在做什麼,中規中矩坐著也好,朝那些人豎起中指也好,他們都不知道,你親吻了和你一起上車的女孩,他們也不知道。」

  嗯,有趣的是,你在最後一排車座位上親吻了和你上車的女孩,他們也不知道。

  「宋猷烈。」冷冷說著。

  「生氣了?」

  「你下車。」

  宋猷烈比戈樾琇晚三十五分鐘回家。

  在宋猷烈回來時,戈樾琇正在接受一干人等的輪番轟炸,其原因是在社區活動中心的潔潔遲遲等不來她,打她電話不通,又從日裔女孩口中得知她被一名漂亮男孩接走。

  這還了得。

  接走她的漂亮男孩是誰?身份年齡等等等等,必須得水落石出。

  即使日裔女孩描述的特徵,聽在這些人耳朵里都有似曾相識感,但沒人把他和剛進門的宋猷烈聯繫在一起。

  即使宋猷烈出現在他們面前,也穿著一雙米色球鞋。

  那些人圍著戈樾琇詢問這詢問那時,宋猷烈就安靜站在賀煙身邊。

  隔著幾層人,他看著她,她也在看著他。

  這又何嘗不是坐在最好一排車位上呢,就只有坐在最後一排車位上的人知道發生什麼。

  戈樾琇心裡是知道的,說坐在最後一排車位有趣的少年讓她不安,那種不安在提醒著她要和他保持距離。

  但讓他下了那趟公車時,她就後悔了。

  盛夏中午時分的路面溫度高得嚇人,烈日炎炎,路上行走的人寥寥可數,宋猷烈皮夾里一分錢也沒有。

  還好回來了。

  可是呢,當那些人圍著她,非要從她口中知道接走她的漂亮男孩是誰時,他就安安靜靜站在一邊,這讓她又心裡惱恨開了。

  要知道,這些都是他惹出來的。

  氣呼呼沖那些人亂吼一通:「我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得逞了,我以後會和他保持距離!」

  SN能源繼承人被有著漂亮臉蛋的洛杉磯痞子傷透心了,還好她幡然悔悟,發誓要和漂亮的洛杉磯痞子一刀兩斷被蓋棺論定。

  當晚,戈樾琇氣呼呼打開宋猷烈的房間門。

  這事她已經好久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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