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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在辛巴威

2024-09-29 13:04:14 作者: 巒

  從手機傳聲筒傳出的聲波綿長又單調,孜孜不倦,一個急轉而下轉成忙音。

  宋猷烈沒接電話,不,應該是宋猷烈不接電話。

  很好,這很好,是宋猷烈自己錯過的。

  宋猷烈錯過了戈樾琇主動送上門的機會。

  她都要主動送上門了啊,可是宋猷烈那小子不要,以後,她再也不理他了,她再也不去想他了。

  手機被放回原處時,戈樾琇又想也許宋猷烈沒聽到手機響的聲音。

  他應該很忙,除了參加總統夫人的慈善晚宴,他白天還得巡查SN能源駐辛巴威的工廠,總統夫人還邀請他到她母校演講。

  因為忙導致於他沒第一時間接到她的電話,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待會他要是看到手機未接來電信息就應該知道了,到時候,他就會給她回電,戈樾琇猜,宋猷烈會在回電中用很冷漠的語氣問她:戈樾琇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我才沒有。」低聲應答,嘴角伴隨著這聲應答不由自主揚起。

  

  那就再給宋猷烈一個機會吧。

  內心的那撥聲音從「宋猷烈,快接電話」變成了「宋猷烈,快給戈樾琇打電話。」

  宋猷烈,快給戈樾琇打電話,眼睛一動也不動,盯著手機。

  手機遲遲沒響起。

  沒關係,很快就會響起了,繼續盯著手機。

  九點,九點了!

  戈樾琇你還想去期待什麼?

  那就……不要期待了。

  「戈樾琇這支大爛隊可以出局了。」言猶在耳,細細回想,可以從其語氣嗅到解脫感。

  那解脫感可以理解為:終於可以擺脫戈樾琇了。

  宋猷烈做得很瀟灑,戈樾琇自然也不能拖泥帶水。

  關掉手機。

  睡覺,睡覺。

  帳篷陷入黑暗,周遭唯有時間流動的聲音:滴答,滴答……

  數不清的滴答聲後,不敢去打開燈,貓著腰,手在珍妮花的工作檯上摸索著,她之前看到珍妮花把煙放在這裡的。

  很快,戈樾琇如願以償找到煙。

  貓著腰回到自己床上,點上煙,算起來,這應該是她第二次和這玩意打交道,第一次是在摩爾曼斯克。

  第二次抽菸,已經老道了多。

  背靠在帳篷支架上,曲捲起雙腿,閉上眼睛,任憑尼古丁的辛辣沁入心啤,第二口煙,第三口煙。

  還不錯,長舒一口氣。

  那口氣還沒到底又瞬間被提起,帳篷里有人。

  「誰?」顫抖著聲音問。

  帳篷靜悄悄的,依稀的微光中,那人身影修長,腳步從容,挨著她坐下,從她手中拿走煙,嗓音低黯「還什麼不錯?」

  他掐滅了煙。

  帳篷重新回歸黑暗。

  鬧鐘還在滴答滴答,呼吸聲從一道變成兩道,她的剛下去,他的緊接而上。

  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她找到他的手,低頭,在他手腕上印上自己的牙印:宋猷烈你這個混蛋怎麼能不接我的電話。

  「宋猷烈這個混蛋不是來了嗎?」他和她說。

  倒也是,宋猷烈這個混蛋不是來了嗎?

  黑暗中,他問她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想找到你還不簡單。」

  這倒也是,宋猷烈要找到戈樾琇再容易不過。

  「那……」揚起嘴角,「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來找你是……」他耳語道,「想親你想抱你想摸你。」

  這話讓戈樾琇心裡嚇了一大跳,這小子難不成是偷偷溜到她心底里去,窺探到了她的秘密。

  「不許看。」她警告他。

  「好。」

  更厚的陰影遮擋在她臉上,連同那灼灼氣息,讓她不堪重負。

  身體一點點滲透進睡袋裡,他順勢壓在她身上,指尖輕觸她垂落在胸前的發末,低低說坨坨給我,「嗯」應答著,聲音小小的,想起什麼慌忙去阻止他落在她睡衣紐扣上的手,「怎麼了?」他問。「珍妮花要是進來了怎麼辦?」「不會的。」「你怎麼知道?」「她未婚夫是開車來的。」「不會進來和開車來的又有什麼關係?」她問。

  撲在她臉上的氣息更灼,聲線像盛夏焚風「在車裡做會很刺激,駕駛座位上來一次;放平副駕駛座位可以來一次;車后座又可以來一次,很快,天就亮了。」瞬間,雙頰火一般,輕輕捶了他一下「下流胚子。」

  對了,宋猷烈是怎麼知道珍妮花的。

  「你是怎麼知道珍妮花的?」她問他,這個問題讓他的語氣變得惱怒了起來「戈樾琇,你的話太多了。」「我好奇……」低聲說著,「好奇?我現在更希望你去好奇頂住你大腿的像棒球棒還是像大木棍,當然,說它像在火爐上的鋼棍也可以。」這話讓戈樾琇瞠目結舌,宋猷烈這小子這些話是從哪裡學來的,但好像現在不是追究這事情的時候。

  不過……不過有一件事情是非說不可的。

  纏住他的後頸部,用軟綿綿的語氣說宋猷烈你以後得給我買桃紅色的胸衣,這會兒,他變得好脾氣了起來,輕撓著她,問這是為什麼。委委屈屈說出「還不是因為珍妮花。」

  「珍妮花怎麼了?」「你沒來之前,她和我炫耀了她未婚夫給她買桃紅色胸衣了,宋猷烈你也要給我買桃紅色胸衣,對了,你得給我買一打回來,戈樾琇要完勝珍妮花。」

  加拿大姑娘居然說她沒談過戀愛。

  可是,細細想來,她好像的確是沒談過戀愛。

  那番話惹來了宋猷烈低低淺淺的笑,推他說不許笑,可是他還在笑,不許笑聽到沒有,很是惱怒的語氣,還在笑呢,「宋猷烈,不許笑。」

  那聲「宋猷烈,不許笑」帶出淡淡的燒焦味。

  怎麼會有燒焦味?

  拉直腿,腳後跟像觸到什麼,迅速收回,從腳後跟傳來的灼痛感迫使她奮力掀開眼帘。

  睡袋裡有星星火光。

  一呆,拿起枕頭,枕頭重重壓在一簇簇小小的火光上。

  很快,帳篷回歸黑暗。

  周遭剩下淡淡的纖維燒焦味。

  打開手電筒,手電筒沿著帳篷周遭來來回回掃著。

  心裡苦笑:戈樾琇你在找什麼?

  是啊,戈樾琇,你在找什麼?難不成宋猷烈躲起來了,躲起來等著嚇你一跳。

  不,不不,宋猷烈現在想必正住在總統夫人府邸里,據說這位總統夫人是一名法律學高材生,現在宋猷烈或者是在和總統夫人大談律法,又或者是在和張純情煲電話粥。

  看看這個時間點,和張純情煲電話粥的可能性更大。

  SN能源執行長和其下屬May,在天使灣散步的新聞曾經連續兩天成為社交熱點,遊客隨手拍到的照片裡,宋猷烈拿著衝浪板,張純情穿著泳衣,在落日下並行走著,美好得就像是明信片。

  拖著沉甸甸的腿,把煙放了回去,是這該死的尼古丁把宋猷烈惹來了。

  現在宋猷烈是戈樾琇不歡迎的人,要不得。

  尼古丁是元兇,黑暗則是幫凶,這兩個傢伙合力把宋猷烈帶到她面前來了。

  戈樾琇打開燈。

  這下,宋猷烈就進不來了吧。

  次日。

  毫無意外,一起床戈樾琇就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一雙熊貓眼,珍妮花也頂著一雙熊貓眼出現。

  「菲奧娜,你昨晚也去會情人了?」談判小組中年紀最大的女成員如是說。

  午休過後,談判小組年輕成員開始著手布置聯歡現場,當珍妮花在棚外喊「菲奧娜,有人找。」時戈樾琇在搭篝火木材。

  珍妮花笑得很曖昧,說奧菲娜來找你的是一位年輕男士,和你一樣是黃皮膚。

  黃皮膚的年輕男士?心跳毫無徵兆加速,在驟然加快的心跳聲中問他個頭高嗎?

  「高。」

  「好看嗎?」

  「好看,而且,他看起來有點神秘。」

  珍妮花口中有點神秘的東方男人,就在她們洗衣服的小河邊等她。

  走在前往小河邊的路上,腳步還算平穩,不急也不慢,萬一不是呢,萬一是顧瀾生呢?

  可她今天早上和顧瀾生才通過電話,在電話里顧瀾生說了他沒時間來看她。

  「他現在在辛巴威。」卡車司機的聲音卷土從來,戈樾琇嘴裡喃喃重複著「他現在在辛巴威。」腦子逐漸清晰明朗,有個年輕男人在小河邊等她,他看起來有點神秘,符合。以及,戈樾琇認識的年輕東方男人想來想去也只有兩位,顧瀾生說了,他沒法來。「他現在在辛巴威。」卡車司機的話一個勁兒在戈樾琇腦海里循環著。

  腳步加快,跌跌撞撞。

  要去往她們平常洗衣服的小河得先過一條小溪,過小溪時一不小心戈樾琇掉了一隻鞋,鞋子很快被水流沖走,也顧不得去撿了,反正鞋子也已經濕了。

  過完小溪,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沒有,這看起來有點像瘋婆子,心裡很是惱怒,宋猷烈幹嘛不直接去找她,非得讓她來小河邊找他,害得她都把鞋丟了。

  繼而一想,宋猷烈這幾天在辛巴威風頭正勁,不露面是正確的,而且……而且小河邊有小片樹林,想親她會非常的方便,也不知道宋猷烈有沒有和珍妮花未婚夫一樣,是開著車來找她的,他會不會把她困在車裡一整晚。

  一想及,臉頰迅速發燙。

  她在想什麼呢?

  走了幾步,發現一隻腳穿鞋一隻腳沒穿,走起路來礙手礙腳的,索性,戈樾琇也把另外一隻鞋也扔到河裡去。

  赤腳走過木橋。

  戈樾琇沒在珍妮花口中說的地方看到任何人,是珍妮花的惡作劇嗎?

  往著樹林再走幾步。

  站停,說還不快出來。

  回應她地是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

  珍妮花說的那些話會不會是她一廂情願幻想出來的?

  徒勞的聲音在求證:「不出來的話,我就走了。」

  回音還沒從林間散去,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眼淚就出來了。

  不是她的幻像,真有人在小河邊等她,不過不是宋猷烈。

  孜孜不倦這樣逗她玩的,除了顧瀾生沒別人了。

  當腳步停留在她身後時,不管不顧,一陣拳打腳踢,嘴裡嚷嚷著不是說沒時間來找我嗎?不是說沒時間來找我嗎?有本事就不要出現。

  聽聽,這話都說到哪裡去了?

  但她真得很生氣,為什麼早上在電話里說不來找她,為什麼要以這樣「非顧瀾生式」的形式出現,害得她以為……以為……

  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上,不去理會顧瀾生。

  周遭安靜極了。

  小會時間過去,發現顧瀾生正以和她一模一樣的姿勢蹲在地上,瞪了他一眼。

  兩人坐在草地上。

  顧瀾生說和她通電話時,正在占比西河中游執行任務,兩艘採礦船撞在一起了,十四名船員落水,兩名船員受重傷被先行送往救援營地,他留在現場照顧部分受輕傷的船員,等待救援車時知道有近路到達他們的談判小組營地,他向一名當地人借了機車。

  「就那麼忽然出現,具備了驚喜元素。」顧瀾生語氣無奈,「可我忘了,戈樾琇的精神世界比較奇特。」

  可不是,她可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

  「顧瀾生以這樣的方式出現,戈樾琇高興嗎?」他輕聲問。

  緊抿嘴角,眼線落在遠遠的不知名所在。

  「還是……」頓了頓,「其實你以為是別的人來找你?」

  鬆開嘴角,淡淡說還有誰會像顧瀾生一樣,開著一輛破機車,不管路熟不熟,也不顧及危不危險火急火燎,就為了一名精神分裂症病患。

  「不能否認地是,讓顧瀾生火急火燎尋來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是一個大美人。」

  笑了笑,一把拍開他偷偷擠在她肩膀上的頭顱:「頭髮臭死了。」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挑了一撮頭髮,嗅了嗅,還真是,其味道可以媲美隔夜飯。

  目光重新回到遠遠的不知名所在,說顧瀾生你去找一個女朋友吧,找一個頭髮不臭的女朋友。

  「戈樾琇一定是玫瑰仙子的化身,即使幾天不洗頭髮,周遭也依然散發著迷人香氣,讓人如沐春風,而且,全球只此一款。」顧瀾生說。

  這傢伙,把她的好意當成是反擊來著。

  「顧瀾生,我沒和你開玩笑。」

  「戈樾琇,我的話比黃金白銀來得真。」

  「顧……」

  「戈樾琇,」顧瀾生打斷了她的話,「從占比西河中上游到占比西河下游,開車一來一回得七個小時以上,開輛破機車走捷徑也得兩個半小時以上,花兩個半小時來見戈樾琇,不是為了聽戈樾琇和顧瀾生說找個頭髮不臭的女朋友。」

  垂下眼帘,看著顧瀾生的手背,手背上有若干深深淺淺印記,那應該是被沿路的藤條樹枝打到的。

  好,顧瀾生不喜歡聽戈樾琇就不說,讓她說那些話也是為難她了。

  抬眼瞅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給了他一個甜甜笑容,頭枕在他肩膀上。

  「戈樾琇,我們現在還有差不多十分鐘時間聽鳥叫聲,風吹聲,水流聲。」

  這傢伙,都要當上詩人了。

  她可是破壞大王。

  接過顧瀾生的話:「還有,聞彼此頭髮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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