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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花是送給張純情

2024-09-29 13:03:47 作者: 巒

  當顧瀾生的指尖擦過牛角上的花束時,戈樾琇相信在場,至少有一半以上觀眾不希望顧瀾生成功,因為,場上還有另外穿淺色上衣青年沒正式亮相呢,說不定,那兩位有著同樣膚色的青年能給他們帶來一場東方式的鬥牛表演。

  只是,宋猷烈去了哪裡了?

  

  像在回答她的問題。

  公牛身形一側,把宋猷烈的站位暴露了出來。

  宋猷烈雙腳垂直站立,左手別於背後,右手四十五度角揚起,和鬥牛師引誘公牛身體騰空的手勢如出一轍。

  公牛前半身騰空,觀眾只能眼睜睜看著花束擦著深色上衣青年的指尖,升高。

  這個高度已經不在人類能力所及範圍內。

  深色上衣青年早有準備,在公牛騰空時退至安全區域。

  這一次,負責朝公牛發出衝擊地是淺色上衣青年,他找了一個時間差,手輕輕拍了一下牛的臀部,再以站立姿勢迎視。

  這是能引發公牛憤怒的動作。

  公牛怒及。

  在公牛撲向淺色上衣青年時,青年一個側身,雙膝跪地利用腿部力量在紅土上做出一個滑行動作,再利用身體的柔韌性平腰後仰硬生生從公牛肚皮底下穿過。

  公牛撲了個空,發現著了道,無奈身軀龐大限制了它轉身速度。

  等公牛完成轉身時,淺色上衣青年已經朝圍欄最遠端跑去。

  憤怒的公牛怎麼可能放過挑戰他權威的人,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啟動,跨步,朝著淺色身影玩命狂奔。

  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上四條腿。

  「跑,跑,快跑,再快一點,宋猷烈,再快跑一點。」身體變得僵硬,唯有曲卷的拳頭在收緊,收緊。

  收緊到極致。

  忘卻了呼吸,眼睛緊緊盯得那抹在紅土上狂奔的淺色身影,直到它變成一道白光,在那道白光後面,是公牛套著紅色橡膠環的黑蹄。

  那黑蹄朝那道白光撲去——

  全場不約而同爆發出驚呼聲,驚呼聲史無前例。

  大約,也就只有戈樾琇一個人發不出聲音來,她已經不知道場上都發生了些什麼,她只看到那道白光宛如一片葉子一般,飛向圍欄。

  全場掌聲雷動,掌聲也是史無前例。

  有一雙手在晃她的肩膀,一邊晃著她肩膀一邊說嚇死我了,宋猷烈這個混蛋嚇死我了。

  很奇怪,她心裡想的也是這句話來著。

  宋猷烈,你這混蛋,嚇死我了,你他媽的嚇死我了。

  那雙手還在搖著她肩膀,那聲音帶著濃濃哭腔說我就知道他會沒事,他可是諾維喬克。

  這麼說來,宋猷烈沒事了嗎?

  瞬間,眼前一派清明。

  那道白光幻化成穿淺色上衣的青年,他的身體貼在圍欄綠色地帶上,綠色地帶代表的是安全區,依次是藍色,藍色地帶代表公牛可攻擊範圍,最底下是紅色,紅色地帶象徵著危險。

  被惹怒的公牛腳只能以不停蹬踏圍欄來泄憤,玩命狂奔讓它身體出現輕微透支現象,而宋猷烈則域按兵不動。

  長舒一口氣。

  那口氣剛落下,左邊傳來:「表姐,你也被嚇壞了吧?」

  側過臉,戈樾琇就看到紅著眼眶的張純情,眼眶是紅著的,額頭處還有殘留的汗漬。

  張純情叫她表姐,張純情為什麼要叫她表姐?真奇怪,也很討厭,紅著的眼眶更是討厭。

  戈樾琇拿開張純情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很快,公牛開始了新一輪狂奔,這次引發公牛狂奔的是顧瀾生。

  顧瀾生也不要命了。

  只是,顧瀾生在爆發力上比宋猷烈稍微欠缺一點,在撲向圍欄時被公牛蹬倒在地,所幸,連番奔跑抵消了公牛的攻擊力,再加上宋猷烈及時出現分散了公牛的注意力,顧瀾生得以成功從地上站起,再朝公牛發出挑戰。

  兩個瘋子。

  接下來,兩個瘋子的行為讓現場觀眾都忘了公牛牛角上的花束,還以為這是單純的表演模式,其目的是要讓公牛臣服於他,或者是他。

  相信,這天觀看了這場鬥牛的觀眾日後提起這個下午發生的,很多人都會如是形容:

  我有幸看到兩名東方人出現在鬥牛場上,雖然不是專業選手但他們配合默契,最後,他們成功讓公牛差點累趴在地上,對了,最後是穿淺色上衣青年拿走了花束,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他拿走花束時就像是蜘蛛人忽然間冒出從別人手上拿走早點一樣,穿深色上衣的青年就慢上一點點而已,我感覺他手稍微長一點的話,拿走花束的人說不定是他了,但不管花到誰手裡都無所謂了,因為過程十分的精彩。

  公牛被訓牛師帶進圍欄里,拿到花束的是宋猷烈。

  那傢伙,儼然是在炫技,拿花束姿勢瀟灑極了,貼在藍色圍欄處,像蜘蛛人,腳一蹬在空著以平衡姿態,輕飄飄摘走牛角上的花束,再以一個標準的體操運動落地動作,連人帶花牢牢釘在地面上。

  而顧瀾生也不錯,他的半個身體都掛在牛角上了,左手攀著牛角,右手去扯花束,都觸到花束了,但宋猷烈的手從天而降。

  最累的應該算是那隻公牛吧?

  公牛累,戈樾琇更累。

  她可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那五分鐘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一名精神病患者所能承受的。

  宋猷烈是混蛋,顧瀾生也不是好東西。

  就為了那束花?

  莫桑鎮花多得是,隨手一采,就可以一大捆。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離開自己座位,不去理會那兩人,然而,腳沒動,眼睛直勾勾落在場上。

  兩位東方小伙最後的精彩表現,讓老迪恩都笑得合不攏嘴,他招呼鎮長來到那兩人面前。

  鬥牛賽已經結束,但有一個懸念還沒揭曉呢,觀眾更是一個也沒離開,他們應該很好奇,淺色上衣青年最終會把花交到誰手上,這花束可是來之不易。

  老迪恩十分了解觀眾們的想法。

  被問到花將會被送到哪位姑娘手上時,宋猷烈以沉默應答。

  場面有些冷場。

  坐在前排的一位長捲髮姑娘忽然衝下看台,衝到宋猷烈面前,長捲髮姑娘做了和愛麗娜一模一樣的事情,讓宋猷烈在她鎖骨上簽名。

  簽完名,長捲髮姑娘從老迪恩手上一把搶走麥克風。

  長捲髮姑娘興奮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我發誓,他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東方人,我覺得我見過他,在報紙上在雜誌上在電子媒體上,我發誓。」

  長捲髮姑娘這麼一喊,有十幾名女孩衝下看台,最先到達宋猷烈面前的幾位女孩扯領口的扯領口,脫外套的脫外套。

  保全人員一看局勢有些控制不住,封鎖了觀眾席。

  最後走向宋猷烈的是穿石榴紅顏色上衣的短髮女子,細看,那是張純情。

  想必張純情上前不是索要簽名,而是想好好看看宋猷烈,傷到哪裡沒有?一切都是好好的嗎?

  只有用眼睛用手確認了才能放下心。

  和宋猷烈的眾星捧月相比,顧醫生就可憐多了,問題是老迪恩現在還拉著他的手。

  這要麼就是老迪恩給眼前發生的一切弄傻眼了,導致忘記放開顧瀾生的手;要麼就是還想來一次二人採訪,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兩名東方青年應該是互相認識的。

  顧醫生表現得也很不錯啊,為什麼就沒姑娘朝他索要簽名?

  戈樾琇離開座位,指著顧瀾生和保全人員說那是我朋友。

  穿過圍欄,腳踩在紅泥土上,站在顧瀾生面前。

  皺眉,這傢伙,像孩子王。

  再去看看另外一個人,由於被女孩們團團圍住,她只能看到他領口處,領口還算乾淨,哪裡像顧瀾生,紅色粉末都沾到臉上來了。

  一定是紅色粉末沾到臉上,導致姑娘們沒發現顧醫生也有一張英俊臉盤。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現在,顧醫生因為沒拿到花臉上表情有點失落來著。

  戈樾琇今天穿的襯衫是寬袖擺,正好可以充當餐紙,用衣袖把顧瀾生的臉擦拭得乾乾淨淨。

  這樣還差不多。

  和靠近她的一位女孩要了筆。

  入鄉隨俗,看來法國女人流行讓人把名字簽在鎖骨上呢。

  筆遞給顧瀾生,解開兩顆襯衫衣扣,扯開衣領,敲了敲自己鎖骨,朝顧瀾生挑眉,意思已經明明白白的了:

  先生,你表現太棒了,來吧,在這裡簽下你的名字。

  顧瀾生一動也不動。

  再挑眉:少廢話,快簽。

  「戈樾琇,花被你表弟拿走了。」顧瀾生開口。

  「顧醫生,我腳酸。」

  如願以償,顧瀾生頭俯下,俯向她。

  如願以償,讓顧瀾生在她鎖骨上籤下名字。

  「我保證,明天早上它還在。」沖顧瀾生擠眼。

  顧瀾生觸了觸她頭髮。

  下一秒——

  金屬所產生的尖銳聲音讓戈樾琇下意識間捂住耳朵。

  緊接著——

  宋猷烈的聲音通過麥克風。

  聲線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讓人如沐春風的聲線在告訴全場觀眾:有一位姑娘陪他度過艱苦的時日,現在,這位姑娘從約翰內斯堡陪著他來到這裡,他很感激她,他希望她能在這樣美好的天氣里,擁有一個難忘的下午時光。

  這個時刻,戈樾琇想不去看都難。

  美好的下午時光。

  會的吧,那位陪著他來到這裡的姑娘,相信很久以後都會記住這個下午,在一千多雙眼睛見證下,那束遞到她面前的花,雖然,花束已經不復之前嬌美鮮艷。

  但,那一點也不重要。

  重要地是,花是那個人送的。

  張純情紅著眼眶,接過宋猷烈遞上的花。

  這個時間點,經歷了提心弔膽的五分鐘,再加上宋猷烈的那番話,從心裡流淌而出的情感變成了和風旭日,張純情手輕拍宋猷烈肩膀。

  說:「混蛋,嚇死我了。」

  瞬間,紅了的眼眶再次有淚水盈眶。

  這光景,情真意切,浪漫至極。

  宋猷烈安靜站著,任憑張純情的手掌輕輕拍打在他肩膀上。

  戈樾琇也站著,呆看著。

  「快去。」一個聲音忽然間從心底里冒出。

  「去做什麼?」問。

  「去從她手中拿走那束花。」

  「我為什麼要拿走那束花?」

  「為什麼要拿走那束話,這個還需要我告訴你嗎?戈樾琇,那束花是你的。」

  「你胡說八道,那束花在張純情手上,怎麼可能是我的。」

  「……」

  「那束花真的是我的嗎?」

  「……」

  目光直勾勾落在張純情手裡的花束上,那個聲音告訴她:那束花是她的。

  是的,那束花應該屬於戈樾琇的。

  是屬於戈樾琇的就不能在別人手上,即使!不是戈樾琇的,也得把它變成是戈樾琇的。

  往前跨出一步,想跨第二步時手被拉住。

  就這樣牢牢地,被拉住了。

  該死的,是誰?

  眼睛找到拉住她手的主人。

  該死的,這多管閒事的人是顧瀾生。

  直直看著顧瀾生,顧瀾生在看宋猷烈和張純情。

  眼睛是在看宋猷烈和張純情。

  話卻是說給她聽的:「戈樾琇,那種感覺我想我應該理解一點點,和那麼漂亮的男孩一起長大,有幸,你比他早來到這個世界幾個年頭。」

  「就因為這幾個年頭,你覺得差遣他去為你跑跑腿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這次是讓他去甜食店,下次是去玩偶店,讓他陪你去滑冰室,去逛遊樂園。高興了搭上帳篷連夜排隊給他買漫威珍藏品都沒有問題,一不高興了衝著他叱喝怪你怪你都怪你。好奇的年齡段讓他假扮你男友一起到酒吧去,商量誰負責偷家人的身份證到成人用品商店去,拿出偷到的身份證給服務生說你們只是代替跑腿的。」

  「如願以償拿到成人雜誌,美滋滋翻開幾頁,切,也不過如此,不穿衣服的女人有什麼好看的,剛想把雜誌塞給他時又想起什麼,拿著雜誌在他面前晃動說小子,這沒什麼好看的,怕他不聽你的話,再以凶神惡煞般語氣警告,你現在年紀還小,這東西你不能碰。」

  還說一點點,一點點能說出這麼一番長篇大論來嗎?都比她知道的還要多。

  比她知道的還要多,懂得的也比她多。

  「戈樾琇。」

  「嗯。」

  「那小子不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糊弄得了了。」

  宋猷烈可沒那麼容易糊弄,他想法多的是,目光落在宋猷烈臉上。

  「戈樾琇。」

  「嗯。」

  「幫你偷身份證,陪你去成人商店買黃色書刊的漂亮小子已經長大了。」

  這麼一看,還真是。

  「也許,你現在只是還不習慣,他給別的姑娘大獻殷勤,明明,那小子昨天,甚至於前一小時還跑到對街去給你買甜雞蛋餅來著。」

  是那樣嗎?會是那樣的嗎?

  也許吧。

  要知道顧瀾生懂很多;要知道顧瀾生有很多朋友;顧瀾生的手機號,有時像解決問題熱線;誰要是碰到難以決定的事情找顧瀾生都能有不錯的效果。

  也許,聽顧瀾生的沒錯。

  現在,她只是還不習慣那個和她一起長大的漂亮小子,在她面前給別的姑娘大獻殷勤。

  只是呢,現在她狀態有點不好。

  因為呢,眼眶裡的淚水快要攔不住了。

  「顧瀾生。」

  「嗯。」

  「我得到洗手間去一趟。」說。

  低著頭,誰都不看。

  鬥牛場的洗手間她路熟得很。

  洗手間幾天前才裝修好,因條件有限是男女共用式。

  反鎖上門,背靠在門板上,睜大眼睛,任憑眼淚自己一個勁兒從眼角掉落,這樣一來,她就不會像張純情一樣,弄紅自己的眼眶了。

  女友眼眶是紅著的,表姐眼眶也是紅著的,很奇怪不是嗎?

  為什麼是女友呢?顧瀾生的話已經很明顯了。

  即使現在不是女友,以後也將會是女友吧,即使不是張純情,也是會是別人。

  雖然,宋猷烈沒幫她偷過家人身份證;沒陪她去成人商店買黃色雜誌,但他是陪她一起長大的小子沒錯,就像小姨那時說的:阿烈總會有一天遇到別的姑娘。

  這世界上的人們都是那樣生活著的。

  不哭,不哭,戈樾琇不要哭。

  你只是不習慣那漂亮小子在別的姑娘面前大獻殷勤而已。

  是的,就是那樣。

  睜大著的眼睛還在一個勁兒掉落下淚水來呢。

  現在,她得想辦法制止這眼淚。

  鬥牛賽很快就結束,到時要用到洗手間的人應該不少,而且來時,老迪恩還特意交代她得回去拍合照。

  戈樾琇還沒想到如何制止住眼淚的法子,就有人敲響了浴室門。

  吸氣。

  門外那人繼續敲著門板。

  再吸一口氣,問:「您能再等一下嗎?」

  「咚咚咚,咚咚咚!」

  深深呼出一口氣,抹了抹臉頰,打開門。

  門也就打開一個小縫隙,那隻腳就伸進門裡,深色球鞋,球鞋上滿是紅泥土粉末,褲管的更多。

  心裡一慌。

  目光順著褲管往上。

  想關門為時已晚。

  門被大力頂開。

  經受不住那力道,後退半步,借著這個時機,他單手拽住她,另外一隻手推著門板。

  「砰」一聲。

  門結結實實關上。

  「宋——」

  下一秒,背部被死死抵在門板上,與此同時,唇被堵得嚴嚴實實,熟悉的氣息和著紅泥土味抵達她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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