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放棄你太難了
2024-09-29 13:03:25
作者: 巒
看清站在車前的人,戈樾琇一把推開迪恩。
「砰」一聲,不需要去看就知道推迪恩的那一下力道有多重,現在戈樾琇也無暇顧及迪恩撞到車窗上的那顆頭顱,正襟危坐,和迪恩拉開距離。
站在車前外的人正是宋猷烈。
戈樾琇不大清楚此時想和迪恩拉開距離的心態,即使她和迪恩沒什麼,可是……剛剛那一幕很難不讓人產生誤會。
要是宋猷烈以為她和迪恩是在車裡做奇怪的事情呢?
某些時候,戈樾琇很害怕宋猷烈不理她。
像那年,在赫爾辛基,她穿了石榴紅顏色的衣服,在顧瀾生家裡走來走去,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公園空蕩蕩的,在赫爾辛基,她還在超市和一個男人求婚了,和那男人完成婚姻登記備註,和那個男人一起回家,但出現在那個男人家裡是戈鴻煊的手下,宋猷烈沒出現。
有那麼忙嗎,當真是打算不理她了嗎?
她是在小姨水裡下藥,她是掏錢讓夜總會的男人打開小姨住的酒店房間,在酒店房間裡她是安排了最好的攝影師,很好,一齣好戲即將上演。
但!最後關頭她還是讓那男人走了,也把拍到的照片一一摧毀。
如果不是因為宋猷烈的話,那肯定會是一出好萊塢式的桃色醜聞。
因為那件事,很長時間,他都沒出現在她眼前,她是當真慌了,她用了很多極端手段才逼迫得他重新理她。
這一次,她是不告而別,不告而別再加上沒幾天就和迪恩勾肩搭背的,要放棄戈樾琇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要是……
「你現在和宋猷烈沒關係了,不對,是一直沒任何特殊關係,即使你和那小伙子親熱也和他沒關係。」一個聲音在她耳畔和她分析著。
是的,沒錯。
即使有過特殊關係在約翰內斯堡她也和他劃得一清二楚了,這不,他都把張純情帶到外公面前來了,憑什麼戈樾琇就不能和迪恩曖昧。
再說了,她沒和迪恩曖昧,她對迪恩也沒興趣,迪恩以後變老一定會是老迪恩的樣子,啤酒肚,絡腮鬍,她討厭啤酒肚和絡腮鬍。
思想間,迪恩那顆毛茸茸頭顱又湊了過來,問菲奧娜你吃錯藥了。
想到宋猷烈早上對張純情的袒護,戈樾琇決定對站在車前鏡的人選擇無視。
「少廢話,快解開安全帶,車裡的空氣糟了。」調整好坐姿,說。
迪恩再次去摸索安全帶扣的門道。
余光中,戈樾琇看到車前人影在移動著。
謝天謝地,宋猷烈終於肯離開了。
然而——
打開駕駛座車門,單手揪著迪恩衣領,一扯,迪恩被動被拖離駕駛座位,一拽,迪恩整個身體像一頭翻跟頭的熊跌出車外,這一系列動作宋猷烈一氣呵成。
不過眨眼功夫,宋猷烈取代迪恩坐在駕駛座位上。
「干……幹什麼?」
看也不看她一眼,打開車抽屜。
回神,看著在地上掙扎的迪恩:「宋猷烈,你發什麼神經,那是我朋友!」
回應她地是「咔嚓」一聲。
安全帶被一刀剪斷,刀往車抽屜一扔,連車抽屜也沒關,身體離開駕駛座。
「砰——」一聲,車門大力關上,宋猷烈揚長而去。
迪恩的哀嚎聲響起,這一路上迪恩已經幾次交代她,車門不能大力關上,一大力關上就會形成反鎖。
宋猷烈頭也不回,腳往停在門口處的那輛貨車。
戈樾琇打開車門,一把拉起迪恩。
「菲奧娜,他的行為更像你的情人。」迪恩如是告知她。
打發走迪恩,戈樾琇朝宋猷烈走去,她剛剛可是和迪恩說了,她要代替他討回公道。
宋猷烈正在和貨車司機交流,工人們在卸運貨物,停在距離宋猷烈約十步之遙距離,橫抱胳膊。
貨車司機去接電話,戈樾琇來到宋猷烈面前,冷冷說宋猷烈你弄壞我朋友的車門,還有車安全帶,你得賠償。
「好。」宋猷烈很是乾脆利索的回應。
有點意外來著,不過也不意外,格陵蘭島來的孩子從小就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你還得為你的行為和我朋友道歉。」繼續說。
「可以。」
嗯,很好,事情解決了。
但……有點不好的是宋猷烈自始至終都沒給她一個正臉。
而且,他正皺著眉頭來著。
她總是看不得他皺眉的樣子。
宋猷烈皺眉是不是因為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她真沒和迪恩在車裡干奇怪事情。
抹了抹臉,說:「你也……看到了,是安全帶的……」
「停!」
是宋猷烈喊的停,皺著眉頭,目光往一個方向,沿著那個方向,幾名工人正在以肩膀上接貨箱,宋猷烈的那聲「停」讓幾名工人站在原地不動。
宋猷烈朝工人走去,手指敲著貨箱上「請勿倒放」標註,工人們這才意識到,他們把幾個貨箱倒放了。
原來……原來,皺眉是因為貨箱問題。
慶幸地是,她沒把準備好的解釋方案一股腦倒出來,不然,該被笑話了吧?
顧瀾生說得對,她是自作多情的姑娘。
大包小包往院子裡背時,宋猷烈還在和貨車司機交談。
頓腳,真是太丟臉了。
在戈樾琇和迪恩到城鎮的這階段里,十幾名客人陸續來到:有乘坐勞斯萊斯來的女士;也有開哈雷車打扮成嬉皮士的先生;穿粉色蓬蓬裙的女孩被祖母牽在手裡;帶著耳麥表情很是不耐煩少年跟祖父身後。
工人們忙著搬運貨物,技術人員在布置慶生會現場,傭人們有的忙著招待客人,有的忙準備餐點,園藝家也來了,台階圍牆陽台隨處開可見怒放的鮮花。
農莊瞬間擁擠了不少。
張純情也沒閒著,她在幫忙管家招待客人,那股熱絡勁讓人不以為她是農莊一份子都難,眉目清秀笑容甜美,豐富的肢體語言讓嘉賓們微笑注目,正在和剛到的賓客寒暄的賀知章目光好幾次都往張純情所在方位瞧。
顯然,外孫帶來的姑娘越看越順眼來著。
戈樾琇狠狠瞪了看著張純情笑眯眯的老頭子一眼,肩上背著手裡提的大包小包,可是她為慶生會準備的,跑了那麼遠的路給他挑禮物,現在連午餐都沒吃呢,氣呼呼掉頭。
吃完午餐,換了身衣服,下樓幫忙。
這階段,她不是SN能源繼承人,她是在為外公準備慶生會勤勞性格乖巧的姑娘,這個角色她已經成功扮演了一些時日,也將會貫穿到外公生日會結束。
五百多坪的空間房舍只占據三分之一,閒置空間不算小,要避開不想見到的人很容易。
讓戈樾琇極力想避開的自然是宋猷烈和張純情。
早上過多攝入的藥物,在前往城鎮途中差點要了戈樾琇的命,好幾次她都讓迪恩停下車,在路邊乾嘔,弄得迪恩還以為她懷孕了,精疲力盡,頂著一張如死人般的臉回到車上。
她可不能再讓自己的胃再活受罪一次。
所以,眼不見心不煩是上策。
四點左右,外公問她有沒有見到阿烈。
搖頭。
「剛剛阿烈還在我身邊來著,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外公自言自語著。
從外公口中聽到的「阿烈」也讓戈樾琇感到胃部不舒服,於是她和外公說外公我去幫你找阿烈。
她才不會去幫忙找宋猷烈。
繞了半圈,戈樾琇聽到管家也在和張純情打聽宋猷烈去了哪裡了?
大伙兒都在找宋猷烈的原因是,穿蓬蓬裙的小公主氣球被風颳到樹上去了,幫她取下氣球的人選小公主指定得是穿淡灰色尖領毛衣的漂亮哥哥。
穿灰色尖領毛衣的漂亮哥哥就是宋猷烈。
小公主可是斯圖加特市長的心肝寶貝。
只是,沒人找到漂亮哥哥。
張純情說的和外公差不多,剛剛還在,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戈樾琇在心裡感嘆宋猷烈魅力巨大,穿蓬蓬裙的小女孩也就七、八歲左右,掉頭朝另外一個方向,走了幾步戈樾琇忽然想起迪恩在前往城鎮路上和她說的話。
迪恩讓她轉告宋猷烈,離那個人遠點。
迪恩口中的那個人是臭名昭著的煙販子,也販賣可.卡因。
心裡一突,快步朝橄欖園走去,昨晚,她就是在橄欖園聞到的尼古丁味。
那抹從橄欖園深處走出的身影,讓戈樾琇迅速躲在石台後,屏住呼吸,一動也不動站著,幾分鐘後,宋猷烈從石台前走過。
等到宋猷烈身影消失不見,戈樾琇循著他走出的那個方位。
這一次,沒有尼古丁味。
那麼,宋猷烈在消失的那會兒到這裡來做什麼?
戈樾琇認識一些吸食毒品的人,大多數人一起玩得好好的,忽然間一句「失陪一下」就無影無蹤,有的乾脆連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不管有沒有打招呼,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特徵,很快就出現。
宋猷烈要是讓她知道他也和那些人一樣,她怎麼也饒不了他。
拿著從管家那裡要到的房間鑰匙,戈樾琇打開了宋猷烈的房間門。
如果宋猷烈和那傢伙真買了什麼,那麼東西會放在哪裡呢?
先從床頭櫃找起。
床頭櫃桌櫃沒有,旅行袋沒有,打開衣櫃,外套口袋裡里外外翻了個遍也沒有,眼睛在房間溜了一圈後落在保險柜上。
會不會把東西放在保險柜里?她不可能有保險柜密碼。
正在戈樾琇對保險柜發愁期間,房間門打開了。
進入房間的是宋猷烈。
他站在房間門處,她站在臥室床前,兩人通過那道拱形門形成斜線。
一秒、兩秒、三秒。
門外——
「阿烈。」
是外公的聲音,外公就在門外,隨時隨地會開門進來。
戈樾琇迅速打開衣櫃,躲進衣櫃裡,還覺得不安全,把外套扯到面前,儘量縮小身體,力圖能讓外套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
關上衣櫃門,側著耳朵。
門外再次響起外公的聲音。
「外公你先走,我十分鐘就到。」宋猷烈說。
戈樾琇大大松下一口氣。
接下來,她應該從衣櫃裡走出,躲進衣櫃裡的行為,在冷靜過後想極有點可笑,表姐出現在表弟房間裡有什麼好躲的。
可,她躲了。
透過衣櫃百葉窗,戈樾琇看到停在衣櫃前的那抹身影,被百葉窗隔成條紋狀,被深色牛仔褲布料包裹著的腿筆直修長,在暗沉的夜色中,她領教過那雙腿的力量,牢牢壓制著她,要讓生就讓生,要讓死就讓死。
淺色球鞋一半被深色褲管覆蓋住,往前半步。
在他往前半步時,她身體卻是往後挪移。
衣櫃門從外被打開。
她手穿過外套,朝著他說保險柜密碼給我。
「刷——」一聲,擋在她面前的外套被狠狠扯到一邊。
面前毫無遮攔。
不去看他。
繼續垂著眼帘,繼續說把保險柜密碼給我。
「到我房間做什麼?」詢問語氣平靜透著冷淡。
回:「保險柜密碼給我。」
「你要保險柜密碼做什麼?」
「保險柜密碼給我。」
淺淺笑聲響起,淺淺的那聲「瘋子」還飄在半空中,他的腳狠狠踹向衣櫃。
衣櫃空間不大,她是金雞獨立站著,他的那一腳讓直接讓她身體失去平衡,在身體直直往前時,她還在心裡指望他能接住她,接住她對於他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可沒有,他一動也不動,任憑她直挺挺跌落於地板上。
慶幸地是地板採用木質材料,上面還鋪著地毯。
跌落時,戈樾琇心裡想著等外公慶生會結束,她要趕快離開這個叫做莫桑鎮的鬼地方,看看,她都在這個鬼地方丟了多少次臉。
丟臉就丟臉,戈樾琇在宋猷烈面前丟臉次數還少嗎?
從地上起身,這次不再討要保險柜密碼了。
開門見山:「迪恩讓我轉告你,離那傢伙遠點。」
無視他的冷淡。
「迪恩說你昨晚到他家買煙了,他還說看到你和鎮上的煙販子聊天。」頓了頓,「我看到你從橄欖園出來了,外公說你一下子就不見了。」
輕飄飄問著:「所以呢?」
臉別到窗外,手往他面前一伸:「如果有,交出來。」
一個順勢,他握住她的手,沒等做出掙脫動作,他已經俯到她耳邊說道沒放在保險柜里。
沒放在保險柜里那就是說放在別的地方了,也就是說那個煙販子得逞了。
大.麻?迷.幻藥?還是……可.卡因?
如果是可.卡因的話!
怒目瞪著宋猷烈,他待會要是讓她看到地是可.卡因的話,已經遠遠不是給他一巴掌的事情了。
拉著她的手他把她拉到角落處。
房間是十四世紀的,繪著藍色鳥兒停在白色樹梢上的掛畫年代更為久遠,阿維尼翁五斗柜上放著文藝復興時代的女人半身雕像,深色輕紗從女人頭頂狂瀉而下,給原本稀薄光線加了一層陰影厚度,他還一個勁兒把她往更厚的陰影處擠,不得不往牆上凹陷所在退,這會兒,她和他把凹陷所在填得嚴嚴實實的。
「拿出來。」低聲說著。
「在兜里,自己找。」他說著。
他今天穿的毛衣沒口袋,遲疑片刻,手搭在他腰側上,順著腰側摸到他牛仔褲左邊後袋,裡面什麼也沒有,再往右邊後袋,亦然。
極力讓避免自己身體和他形成緊貼狀,手移到他牛仔褲前面口袋上,這一次,手沒能和之前兩次一樣,找准方位,不經意間……他悶悶哼出一聲,手一抖,停頓,繼續找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灼灼氣息打在她發頂上,他說表姐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手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閉嘴。」低聲說。
他嗤笑一聲,說表姐你要找還是不找,剛剛你也聽到了,我和我們外公說了,十分鐘就到。
僵著手。
灼灼氣息從頭頂移她耳畔:「找還是不找,嗯?」
硬著頭皮,手指頭小心翼翼避免不去觸及別的所在,小心翼翼一點點往前面口袋探,深入到三分之二,觸到口袋裡的東西,手停頓住。
「糟糕,被發現了。」無奈的語氣。
緩緩抬頭。
她只能看到他下顎。
「那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白天工作忙可以應付,但夜晚呢?通過跑步游泳直到精疲力盡入睡,半夜一個翻身,她身體軟得很,那女人真是水做的嗎?疼了就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你,就好像剛剛那一下會要走她命似的,只能輕輕吻,輕輕吻一下這裡,再輕輕吻一下那裡,每吻一下都得和她保證這一次會輕,很輕很輕,沒過一會,她又淚汪汪看著你,心裡緊張得不得了,怎麼了又怎麼了?問了半天就是不肯告訴,就那樣淚汪汪看著你,可是呢,臉頰卻又是紅撲撲的,像讓人忍不住想咬幾口的紅蘋果,可又捨不得咬,要是把她咬壞了怎麼辦?一動也不敢動了問我的心肝寶貝,我要拿你怎麼辦才好?淚汪汪扯著你的手指,你不明白她扯你的手指是何意,這個時間點,什麼什麼都是她對的,見你還沒能領會她的意思,又是咬牙又是切齒的,最終才羞答答趴在你耳邊說著話,真要命,戈樾琇那分明是想要宋猷烈的命。」
「那個前來和你套近乎的老兄一看就不是好人,但那有什麼關係呢?只要掏二十歐,就可以吻到她紅紅的嘴唇,可以抱到她軟軟的身體,看到她淚汪汪樣子,淚汪汪的樣子有了,羞答答趴在耳邊說的那些話也聽到了,什麼什麼都有了,戈樾琇你要宋猷烈的命嗎?要的話就拿去吧。看看,這話又把她惹哭了,她就在那裡,坨坨別哭,坨坨你都要把我的心哭碎了,怎麼還在哭呢?乾脆,捧著她的臉把她紅紅的嘴唇含在嘴裡,小瘋子,我要拿你怎麼辦才好?」他說。
瞬間,淚水爬滿戈樾琇臉盤。
「戈樾琇,放棄自己只是瞬間的念頭,夜晚太難熬了,沒別的辦法。」他淡淡說著,「多可笑,一次成本只需要二十歐。」
看著他,搖頭。
瘋狂的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