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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熱，法院門外街道上的樹上知了沒命地叫喚。法庭內穿著法袍的法官們熱得有點面紅耳赤的，儘管法庭里有空調，但似乎不太給力，連帶著公訴席上的幾位檢察人員都感覺到焦躁。

  此刻法庭內已經進行到辯論階段。丁一楠對林慧英說：「請你向法庭說明，你叫什麼名字？」

  林慧英很淡定地答道：「我叫朱秀萍。」

  丁一楠問：「你認識林慧英嗎？」

  林慧英搖了搖頭：「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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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一楠又問：「公訴人指控你犯有殺人罪，你有何認識？」

  林慧英回答說：「對不起，公訴人指控的是林慧英殺了人，與我朱秀萍何干？我什麼認識也沒有！」

  丁一楠轉過身來望著法庭，自信沉著地發言：「尊敬的法官、人民陪審員，你們都聽到了。我查閱所有的卷宗，沒有發現一處我的當事人承認是林慧英的供述，至今，在法庭上，我的當事人依然沒有承認自己叫林慧英。認為自己和殺人犯林慧英沒有任何關係。因此，我認為這個案子是個錯案，錯把一個良家婦女當成了殺人犯來審理。我希望法庭能駁回公訴方對我的當事人朱秀萍的指控，當庭釋放朱秀萍。」

  鄭岩在公訴席上站起來中氣十足地反駁道：「尊敬的法庭，在公訴方剛剛的質證中你們已經看到，法定的檢驗機構通過顱骨復原法對這個所謂的朱秀萍進行了鑑定，林慧英過去的照片和這個朱秀萍極度吻合。可以認定朱秀萍就是林慧英，林慧英就是朱秀萍！」

  丁一楠也毫不示弱：「我們知道，顱骨復原技術是在顱骨的基礎上進行人像復原，通過這種技術是可以復原一個骷髏的原貌。但是，在本案中，我們不排除這樣一個可能，朱秀萍和林慧英的顱骨非常相似，所以才得出了這個不可思議的結果。

  在這裡，我想提醒法官的是，一個人無論她長什麼樣子，她本人是做不了主的，這是父母給予的，是老天造化的。因此，朱秀萍與林慧英長得相似並不是錯誤，法庭並不應該以此作為認定朱秀萍就是林慧英的證據。」

  鄭岩說：「我提請法庭注意，李家莊的村民們，都一致認為這個自稱為朱秀萍的女人就是林慧英。」

  丁一楠有點咄咄逼人地說：「請問公訴人，李家莊的村民們指證朱秀萍就是林慧英，有什麼證據？」

  鄭岩笑了一下：「儘管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還是認出了她。」

  丁一楠也笑了：「尊敬的法官，聽到了嗎？公訴人說，『大家還是認出了她』這說明了什麼呢？再一次說明朱秀萍和林慧英長得非常相像。人們憑一張面相可以確定一個人的身份嗎？

  不能。因為，比如現在的美容技術，很多人可以輕易地修飾自己原有的面貌，從而達到自己追求的目標。同樣的道理，憑相貌對一個人進行指證是一種不嚴肅的行為。我希望公訴方拿出物證。不然，就請撤銷對我的當事人的指證。」

  鄭岩對法官說：「尊敬的法官，人民審判員，我提請我的證人李青峰出庭作證。」

  李青峰便從法庭的側門走了出來，站在證人席上。

  林慧英輕蔑地看了李青峰一眼，就轉過頭去。

  鄭岩對李青峰說：「李青峰，你把在公安機關作證的情況向法庭做一個陳述。」

  李青峰目光躲閃地看了一眼林慧英，顫顫巍巍地說：「公安局問我林慧英身上有什麼特徵，我告訴他們說，林慧英背上有一個大痦子。」

  鄭岩轉向法庭說：「尊敬的法官，你們聽到了吧？李青峰指證林慧英背部長有一隻痦子，經公安機關驗證，確實如斯，林慧英背上長有一個痦子。這個，辯護人不會說是巧合了吧？」

  丁一楠聞言笑了一下，問李青峰：「證人李青峰，我問你，你知道我背上長沒長痦子嗎？」

  面對著看上去很是強勢的丁一楠，本就自卑的李青峰瞬間更膽小了，他雙腿有點發抖，只見他搖了搖頭：「不……不知道。」

  丁一楠繼續逼視著他，笑著問：「如果我背上也長了一顆痦子，你會認為我是林慧英嗎？」

  李青峰覺得自己很想上廁所，他特別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他再次搖頭：「不……不會。」

  丁一楠轉過身來面對法庭，朗聲發言道：「尊敬的法官，人民陪審員，你們都聽到了，李青峰並不敢以痦子來確定林慧英的身份，確定林慧英身份的，恰恰是公安機關。如公訴人反問我的一樣，我要回答，我依然認為我的當事人背後長痦子，是一種巧合。我的當事人背上長了只痦子，能證明什麼？法律重視的是證據，不是眾口一詞的指認，更不是一隻痦子就能解決的問題。剛才我已經講過了，朱秀萍和林慧英長得相像不是朱秀萍的錯，包括她背上的那隻痦子，都是父母的給予和老天的造化。希望法庭駁回公訴人對我的當事人的指控，當庭釋放朱秀萍，還朱秀萍自由。」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法警走了過來，趴在主審法官身上耳語了幾句，主審法官用法槌擂了一下法庭桌案道：「由於證據發生變化，現在，本法庭宣布休庭！」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鄭岩、慕容曦、葉文婕從審判庭中走了出來，恰好遇到過來開另一個庭的林喬生。他今天是出於迴避緣故而無法與鄭岩他們站在丁一楠的對面指控林慧英。

  他在審判庭門口拉住慕容曦問案件進展如何，慕容曦便長話短說介紹了一下。

  隨後慕容曦就對鄭岩說：「主任，你說今天法庭是怎麼回事？開了半截，突然宣布休庭不審了。」

  一旁的林喬生道：「這個案子，顱骨復原、證人證詞，這哪一樣的證據不是響噹噹的硬？咱們贏定了！如果他們不宣布休庭，我保證能當場判決林慧英有罪，讓她承擔應有的法律責任。」

  慕容曦不滿地說：「你看看你那對象，伶牙俐齒，非要把白的描成黑的，把黑的說成白的。這不是強詞奪理嘛！」

  林喬生正要說話，突然就聽到丁一楠在身後對鄭岩他們幾個打招呼。

  她胸有成竹地笑著對鄭岩說：「鄭檢察官，這個案子我還是要為朱秀萍做無罪辯護。」

  鄭岩充滿信心地對丁一楠笑說：「那你一定會輸的！」

  丁一楠很淡定地微笑著說：「我希望我會輸，輸給法律，是我的榮幸。憑藉法律我取得勝訴，更是我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