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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莊村外是一條有些彎彎曲曲的鄉間小馬路，鋪著沙石，路大概兩米寬，路上偶爾見到幾堆全乾或半乾的牛屎。一個年輕男子從遠處向村里走來，他肩上背著軍綠色的行李包。

  快走到村口時，他被眼前黑壓壓一群人給吸引住了，那堆人原本是氣沖沖地往村外走的，這時也停下來看著他。

  這群人大概有20 多個，隊伍最前面是個穿著水紅色襯衣、白色西褲的漂亮女孩，一頭筆直飄逸的披肩長發用黃綠色的絲帶扎在腦後，唇紅齒白，臉頰緋紅，美若桃花。走在她身側的是一個60 多歲的老漢。

  老漢走得很快，隊伍後面幾個婦女有點跟不上了，一個婦女喊：「天梁老叔，你慢點走。」

  李天梁停下來，回頭說：「你們看看天什麼時候了，還磨磨蹭蹭的。再晚了，他們公安局的就下班了。」

  那年輕男子看到漂亮女孩和一大幫人這麼急匆匆地往村外走，有些驚訝，隨後就朝她微微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看到男子，漂亮女孩倒是真的驚訝：「林兵，你怎麼來這兒了？」

  王林兵看看漂亮女孩，又看看大家，不好意思地笑笑：「玉潔，我……我來你們村里搞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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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看看李玉潔，又看看王林兵，先前說話的那中年婦女對李天梁說：「天梁叔，怕是你們家的小女婿來了，恐怕你要待客了。你說，我們還進城嗎？」

  李玉潔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的校友，他叫王林兵。」

  中年婦女笑著上下打量著：「好呀！小伙子蠻俊的！」

  李玉潔的臉頰緋紅，偷偷瞥了王林兵一眼，向李天梁介紹道：「大伯，這是王林兵，濱海大學法律系的。」

  李天梁張著掉了好些牙的嘴呵呵笑著說：「好啊，法律系好。我們正需要找懂法律的人求教呢！」

  王林兵微笑著恭敬地說：「我快要畢業了，現在正在農村實習、搞調研。如果說求教倒是不敢當，如果說和大家探討一下有關的法律問題，還能湊合。」

  李天梁抬頭看了看王林兵，笑道：「你和玉潔兩個人是同學？那可太好了！小伙子，你要調研什麼，儘管給我說，我可以幫你。」

  王林兵聞言眼睛一亮道：「我調研的是關於農村的治安問題……」

  李天梁也眼前一亮，渾濁的老眼似乎都有了光芒：「好，小伙子，你調研得對。現在這農村呀……不說了，給你說說俺們的事吧。俺弟弟被人殺了，兇手跑了22 年，這不，被公安抓住了，不認帳，到現在還沒有槍斃。你說，還有沒有公理？」

  王林兵愣在了那兒：「兇手跑了22 年？你說的是……」

  李天梁雙手叉著有些佝僂的腰，朝側邊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哎，你呀，當年年齡小，沒有聽說過這件事。那個時候，這件事可轟動了。整整殺了三口，你說，這人該不該槍斃？」

  王林兵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殺了三口？」

  李天梁面色凝重又很氣憤地說：「對，殺了三口，跑了22 年，你說……」

  王林兵神色嚴峻，問道：「這個人叫什麼？」

  李天梁有些咬牙切齒地說：「林慧英！」

  這時，一輛警車從遠處開了過來，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只有王林兵目瞪口呆地杵在路邊，隨即大家看到他眉頭緊鎖，臉上陰雲密布，那種難過悲傷到極點的神色讓周圍的人們驚詫莫名，不明白他怎麼會在聽說了這個名字後如此悲痛難抑，難道他跟這個名字有著什麼關係……鄭岩和大夥從警車上下來，他望了望村口站著的一群人，說：「這些人在這幹什麼呢？對了，我過去找人問下路。」

  說著他邊朝人群走過來，邊觀察了一下這些人，他看到一個長相英俊、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緊緊皺著眉頭愣在人群中，旁邊一個老者和人群都在望著警車這邊和走過來的他。

  那年輕男子在他快走近人群時，似乎已經沒像剛才那樣悲傷了，也不發呆了，而是也打量了他一眼，兩個人眼神交匯時，那年輕男子馬上轉移了視線，似乎在有意迴避他的目光。

  王林兵對李玉潔說：「你先忙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匆匆忙忙朝來時的路走。

  李玉潔著急地跑步追了上去：「哎，王林兵，你走什麼呀？

  等等我！」

  望著王林兵和李玉潔的背影，李天梁若有所思：「這孩子……」

  那個中年婦女看看李天梁，又望望王林兵遠去的背影道：「天梁叔，想什麼呢？」

  李天梁定定地盯著遠處：「我在想呀，這孩子，和當年天柱長得一模一樣！」

  中年婦女笑道：「天梁叔，您這是想俺天柱叔了吧？」

  李天梁憤憤地說：「想他幹什麼？他就是個混蛋！沒有他，我老娘會死得那麼慘嗎？沒有他，我侄女會這樣孤孤單單的嗎？」

  他們正聊著，鄭岩過來問：「老同志，請問這兒是李家莊嗎？您知道李天梁同志家在哪兒住嗎？」

  李天梁沒好氣地白了鄭岩一眼：「我就是，有什麼事嗎？」

  鄭岩便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說是想了解一下有關林慧英案子的情況，他隨後又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那中年婦女搶著說：「我們是去公安局的，問公安局為什麼不槍斃林慧英？！」

  鄭岩笑道：「看來我們是來對了。這林慧英的案子已經轉到了我們市檢察院，進入審查起訴階段了。」

  那中年婦女不忿地說：「公安局的沒事找事，把林慧英崩了得了，為什麼還要送到檢察院。難道說林慧英是貪官？」

  鄭岩笑了，其他人也附和著這中年婦女的話。

  李天梁向大家揮了揮手：「今天咱們不去公安局了。走，回去，聽檢察院的同志給說道說道。」

  大家來到了李天梁家。李天梁給大家搬來了板凳讓他們坐下，中年婦女給他們端上來了茶水。

  鄭岩從公文包掏出了工作證和公函、介紹信讓李天梁看：「老同志，我們這次來呢，是例行審查起訴。根據公安機關轉來的卷宗，我們知道您是當年林慧英殺李天柱一家的目擊證人，請您再介紹一下當時的情況好嗎？」

  李天梁掏出捲菸點燃上一顆，慢慢地抽了一口，吐出了一個個煙圈。良久，才慢條斯理地說：「那天，我看得非常清楚，是林慧英殺了李天柱兩口子，和我的老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