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董明慶和張振亞兩個人，醉醺醺地來到四樓董明慶辦公室門口，董明慶掏出鑰匙，東搖西晃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張振亞跟了進去，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明慶，你就這麼在乎你這個位置嗎？你把你的自尊、你的人格，丟在姓李的那幫人的腳底下任其踩踏，你的內心裡好過嗎？」

  董明慶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轉椅里，一手拎起辦公桌上的幾頁文件抖抖說：「位置？狗屁！我就是李作榮的一個傀儡。姓李的不是東西，事事都讓我出面。他藏在背後，將來真要有什麼事情，他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他們狼狽為奸？難道你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上？」張振亞搖搖晃晃地走到董明慶對面，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董明慶打開抽屜，拿出一疊文件推到張振亞面前說：「張振亞，你不是要找證據嗎？給你，這些都是證據。」說完就趴在辦公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張振亞迷迷瞪瞪地拿起那一疊文件翻了翻，酒一下清醒了一大半。「明慶。」張振亞推推董明慶，董明慶不動。

  張振亞搖搖晃晃地走到屋內的複印機跟前，打開電源按鈕，又打開複印機的蓋子，拿起文件放進複印機。複印機閃著光，嗡嗡作響。張振亞一頁一頁地複印著，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口正有一雙邪惡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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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振亞把複印完的文件隨便卷了卷攥在手裡，看了一眼睡熟的董明慶，嘆了口氣，扭頭就往門口走，他剛要伸手去開門，門卻開了，他駭然看見王偉進來了。不等他反應過來，王偉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張振亞的酒完全醒了。

  「把東西給我。」王偉去搶張振亞手上的複印材料。

  張振亞和王偉扭打在一起，張振亞奮力反抗著，王偉一擰張振亞的胳膊，紙張嘩啦啦掉在地上。張振亞奮力推開王偉，要撿地上的複印材料，卻被王偉一把撿起。王偉惡狠狠地說：「想搞我們，沒那麼容易！」王偉一把將張振亞推靠在陽台的門上，門被撞開。張振亞被推搡著上了陽台，他奮力掙扎著，吃力地夠到陽台上的掃帚打王偉，王偉用力一推，將張振亞按在陽台的欄杆上。

  董明慶也被兩人的廝打聲驚醒，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的酒也醒了，連連喊著：「住手！別打了！」

  張振亞一口咬在王偉胳膊上，王偉驚呼一聲，鬆手。張振亞趁機想跑，王偉抬起腿一腳踢中張振亞的胸口，張振亞被踢得猛然沖向了欄杆，王偉又順勢用力一推，張振亞越過欄杆翻了下去。緊接著就聽「撲通」一聲，張振亞摔到了地上，頭下的血汩汩地流淌開來。

  董明慶驚呼：「張振亞！」

  樓下的劉大奎聽到這聲驚呼，急忙從車裡跑出來，夏志傑和鄭海生此時也正好趕來。

  劉大奎衝到樓下，只見張振亞四仰八叉地斜躺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著。「張振亞！」劉大奎急忙掏出手機撥打120。董明慶和王偉也從樓上沖了下來，剛要撲上前，忽然看見跑過來的夏志傑和鄭海生，王偉後退了一步，迅速地跑開了。

  董明慶衝過去抱著張振亞，哭喊著：「救人啊，救人啊！」夏志傑和鄭海生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120 救護車很快來了，氣息奄奄的張振亞被抬上擔架，醫護人員立刻對其展開急救。董明慶在一旁哭泣著懇求醫生：「大夫，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鄭海生問董明慶：「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董明慶愣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心情不好去找張振亞一起喝酒……是我沒看住他，他趁著我喝得迷迷糊糊的就……」

  這時張振亞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裡噴出一口血。董明慶撲上前去叫著：「張振亞，張振亞……」

  張振亞一把揪住董明慶的衣服，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他。董明慶被張振亞的目光嚇住，說不出話來。鄭海生蹲下身，嘴巴靠近張振亞的耳朵說：「張振亞，你想說什麼，啊？」張振亞瞪著董明慶，手攥得越來越緊，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字。忽然，他的頭頹然地歪向了一邊，手也鬆開，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