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清醒了嗎

  「風七，他們那幫人，欺人太甚！」

  秦宜年是真的被氣著了，以至於將桌上的水壺都當成了酒壺，一個勁地往自己嘴中倒。

  風七看著他這幅模樣，伸手搶過了水壺，隨後用一根銀針刺入了秦宜年的穴道。

  「清醒些了嗎？」

  風七伸手在秦宜年面前揮動，對方總算是點了點頭。

  風七略微鬆口氣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說過我只會醫術，你若是來找我訴苦，我勉強聽聽就是了。」

  

  「你若是想要我給你拿主意，至少也要將來龍去脈也一併告訴我。」

  秦宜年點頭，手用力地拍在桌上：「朕，朕下令要篩查京中患病人等，隨後集中診治，那幫人竟然……竟然不肯，還聯名上書，大有一副朕若執意如此，他們便拒不配合的模樣，當真是覺得朕是個啥軟柿子嗎？！」

  秦宜年猛地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打了下去。

  風七盯著一地的碎片，心也逐漸沉了下去。

  從端妃的病開始，宮中已經陸續出現了不少相同症狀的病人，甚至可以確定為疫病。

  風七還差人去了外頭的幾個醫館調查，京城當中確實已經多了不少相似的案例，雖然不能一一確認，可是至少證明，疫病已經開始發展蔓延。

  這已經是不可耽擱的時候了。

  風七難得不顧一切，去同秦宜年提了建議，她要秦宜年封鎖京城，隨後大規模篩查京城當中患病的百姓。

  她已經找到了一副可以醫治疫病的配方，只不過還不完善，但即便如此，至少可以先保全下來性命。

  秦宜年對此大為讚嘆，甚至一度拍著胸脯和風七保證，這件事情一定會如約完成。

  可是如今，秦宜年卻像是個喝醉的失意人，趴在自己面前訴苦。

  風七看著他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於他的態度，似乎太過惡劣了些。

  他未必是真的沒有良心的。

  可風七深諳同情男人倒霉一輩子的事情，所以她只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反正，喝醉男人的嘴，如同四五十漢子的褲腰帶，松的像是沒有把門。

  「他們以為……朕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嗎？」

  「人命，人命在他們眼中，算得了什麼？」

  「他們不過是覺得，朕若是能將疫病的事情解決，在天下百姓當中的地位便會高一分，人心便能多得一分。」

  「天下人心總歸有量，朕多得一分，他們便少一分，他們自然坐不住了……」

  「可是，他們竟真的能看著那些百姓去死嗎？！」

  秦宜年說著的時候，全然沒有發覺風七已經離開了屋子。

  她走到了文福安身旁，嚴肅開口道：「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前朝之事，你一個……」

  「文公公，我發現你這人似乎總是不長記性，你以為自己是誰的人？」風七冷笑，「你是陛下的人，若是陛下沒了，第一個為他陪葬的就是你。」

  「你，你……」

  「可是呢，如果你現在不回答我的問題，我會讓你立刻見不得過會兒的太陽，陳憶安我都敢殺，何況你一個閹人，你猜陛下會不會為你做主？」

  文福安被她氣得面色漲紅，卻又無從反駁，只能不情不願地嘟囔著開口：「今日陛下說要篩查京城當中患病的人口，若是患病者太多，便由朝廷負責診治，可是，朝中官員以葉大人為首，都覺得此舉太過興師動眾，勞民傷財，沒有人願意惹上一身腥臊，便紛紛上書拒絕，此事便也只能不了了之，陛下就是因為這件事，方才苦悶的。」

  「你早說不就好了。」

  風七嗆了文福安一句，心中隱隱對秦宜年有所改觀。

  無論秦宜年的目的究竟是出於為了天下百姓著想，還是為了得到更多人的人心。

  至少可以證明一點，秦宜年還沒到喪心病狂，不將人命當命的份上。

  既然如此，便還有救。

  風七轉身回了屋子，用力關上了房門，將幾根銀針沒入了秦宜年的面門。

  他的眼神逐漸從渾濁變得明清。

  風七認真開口道：「你如今清醒了，且聽我說，我要出宮。」

  「你也要走？」

  「我要走，我一定要走，你沒法子在明面上篩查得病的人，但我可以暗中篩查，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名單，其中定然包括那些反對之人的家屬。之後再怎麼做，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風七確實不怎麼在乎生活在何處。

  可是，生活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總歸是難受的，如今她在宮中幾乎已經沒有了牽掛，倒不如趁這機會離開。

  況且，自己離開，也確實可以為目前的局勢，破開一條新的道路。

  秦宜年沉默了良久，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了一塊令牌扔給風七。

  「你自己奪走的，同朕無關。」

  「謝陛下。」

  風七頷首，隨後又將一張紙拍在桌上，「這是可以醫治這次疫病的藥方，能治癒絕大多數的症狀，命能保住，痊癒卻難，後續還需要繼續看大夫。」

  「不過，足夠用了。」

  風七嘆了口氣，道：「其實，你也未必做不了一個好皇帝的。」

  「這是在夸朕嗎？」

  風七輕笑：「那陛下可不要因一句誇獎便狂妄自大，我走了。」

  「風七！」

  風七走到門前的時候，又被秦宜年叫住。

  他的眸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聲音重新冷了下來。

  「你離開宮中的理由，不會是在騙朕吧？」

  「陛下，藥方不會騙人。」

  二人答非所問，風七的轉移話題，又好像揭示了真正的答案。

  秦宜年還是默許了風七的離去。

  風七並未直接離開，她又去了一趟端妃的宮中，拿走了那屬於自己的木盒。

  「娘娘，日後我便要離開宮中，再見只怕要過上許久……可否將建議姜鴻的線人介紹於我，待回了姜家，我還需要將如今京城中的狀況告知於他。」

  姜鴻固然在京城當中有線人，可是疫病的事情，有人不想讓其昭告天下，絕大多數的百姓仍舊被蒙在鼓中，他的線人還不至於神通廣大，連這種事情也能調查清楚。

  端妃知曉風七意思，二話不說便將其線人的消息盡數告訴風七，隨後還讓秀禾加急將風七送出了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