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死囚住的地方

  景宏宸停下了步子，轉身看向劉大人。

  他俯身作揖，以示尊敬。

  只不過說出口的話，卻仍舊氣死人不償命。

  「我既是為了姜家而來，也非為了姜家而來，我有自己的目的，如今每一步，也都在我的預料當中，還請劉大人不必繼續為我操心才是。」

  「你，我同你祖父是什麼交情！你是他的孫子，如今他不在你身旁，你合該聽我的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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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宏宸卻搖頭道：「以您與我祖父的交情來看，也應該明白一件事，我與姜家的人，不甚相同。」

  姜家有自己的原則，並且世世代代，都不與自己的原則，以及姜家的家規相違背。

  唯獨到了姜鴻這代，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偏偏不知為何。

  姜丞相願意慣著姜鴻，任由他在京城當中胡作非為。

  本以為，他也當了丞相，便算是接過了祖輩身上的擔子，卻沒想到，他只是變本加厲而已。

  劉大人變了變臉色，隱約意識到了景宏宸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們為人臣子，就應當……」

  「前些年的時候，秦宜年同樣也為人臣子不僅為人臣子，甚至是罪臣之後，可如今呢，他不仍舊壓在您的頭上。」

  「劉大人為武國忠心，姜家同樣如此，我卻與你們都不相同，祖父明白這個道理，仍舊任由我回到京城，您可知是為了什麼？」

  沉默了良久。

  劉大人終於嘆了口氣，隨後搖頭道：「罷了，罷了，如今的時代，確實與我年輕時候不甚相同，姜丞相看的，比我透徹許多。」

  景宏宸輕笑，繼續道：「先前多謝您的搭救，日後若是擔心，可不同我來往，免得我失勢之事，連累了您。」

  「胡說什麼，我何曾是貪生怕死之輩，不過就是擔心你如今將人得罪了一圈，往後在京城當中，會寸步難行。」

  「沒辦法的事。」景宏宸聳肩，「文官的處境本就是寸步難行，與其說去討好他們，讓他們給我行個方便，倒不如讓他們知道，我是個瘋子，來招惹我，就要先五年沾一身腥的準備。」

  「是嗎？」

  陳伯山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不知何時，他已經跟了上來。

  方才他們的對話，也不知被陳伯山聽去了多少。

  劉大人面色變了變，景宏宸卻神色如常，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話是否已經暴露了野心。

  「陳將軍，是來請我去您家吃茶的嗎？」

  景宏宸似笑非笑。

  「只怕今日是沒空了，方才李大人那般模樣，我定然是要罰他的。」

  「罰他？」陳伯山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面上露出嘲弄，「若是你真要罰，不如秉公處理得好。」

  「什麼意思？」

  「你的女人，當街殺人。」陳伯山頓了頓，眼神凌厲，「我要姜丞相給我一個公道，如何？」

  景宏宸心中驚了一瞬，卻也很快釋然。

  確實像是風七能做出來的事情。

  難怪昨天，她會不在家中。

  劉大人聞言，卻徹底變了臉色，他拉過景宏宸開口道：「是之前那個不懂規矩的女人嗎？」

  景宏宸頷首。

  「你怎麼還帶著她！」

  劉大人恨鐵不成鋼地開口：「我早就說了，她會帶來禍端的，真不知道當初皇后娘娘究竟是如何被她給哄騙的！」

  景宏宸搖頭，開口道：「不，若非是她，我早就沒了性命，你說我荒唐倒是無妨她不是禍端，她是個好姑娘。」

  「我這樣覺得，母親同樣也這樣覺得。」

  「你，執迷不悟，你遲早是要被她害死的！」

  劉大人到底年歲大了，只願意守舊，而難嚮往新事。

  風七在他眼中，拋頭露面，行事浮誇，不懂規矩。

  他看不上風七，也可能會將風七推出去做替罪羊。

  此事不能讓他繼續插手。

  「陳將軍。」

  景宏宸抬眸看向陳伯山，冷冷道：「還請借一步說話。」

  ————

  「你又輸了！」

  風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吆喝道：「東西拿來吧。」

  「我怎麼能輸呢！」

  獄卒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不甘心地從背後拿出來了一個雞腿遞給風七。

  「這可是最後一個了，今天把來探監的飯盒裡面都搜颳了一遍，結果還被你給截胡了！」

  風七得意地笑了起來，接過雞腿用力咬了一口。

  進來牢獄當中她才明白，以前的日子過得有多舒坦。

  跟在景宏宸身旁吃喝不愁的時間長了，還真是不能適應如今的苦日子。

  「那證明這裡關著的人不是很多。」

  風七心滿意足地吃下雞腿，眼珠子在眼中咕嚕嚕地轉了一圈，似笑非笑道：「難不成是京城當中作奸犯科的人越來越少了？」

  幾個獄卒面面相覷，同時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好的日子過！」

  「就是，要真是作奸犯科的人少了，我們都想要辭職回去了。」

  「這兒比我家還安全呢！」

  風七登時來了興趣，繼續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說來給我聽聽。」

  幾人並不準備開口，他們相視一笑，剛準備敷衍過去，就聽風七又開口。

  「閒著也是閒著，你們同我說了，我保證不說出去如何，說不定，還能幫你們報報仇。」

  獄卒無奈地笑了起來。

  「還報仇呢，你不清楚自己來的是什麼地方嗎？」

  「什麼地方？」

  「死囚住的地方！」

  獄卒煞有介事地開口：「這裡的犯人就沒有一個是能完完整整地走出去的，不是沒了腦袋，就是脖子比命長，再不然就是喝下毒酒，七竅流血，我們見過太多了。」

  「是嗎？」

  風七摩挲著下巴，繼續開口道：「那你們有行刑用的毒酒嗎？」

  「你想要做什麼？」

  獄卒瞬間便警惕了起來。

  「我警告你啊，雖然你殺了陳憶安那混蛋確確實實是大功一件，但是咱們好歹兄弟一場，你沒必要要我們的性命！」

  「什麼亂七八糟的。」風七失笑，「我想要毒藥拿來研究下，況且，反正橫豎都是死路一條，難道我還不能給自己選個容易死的法子嗎？」

  「說來確實奇怪。」

  獄卒狐疑地開口。

  「被關到這裡的人，雖然並非個個都是罪大惡極，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