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竹夫人

  「是個人都會喜歡。」

  風七煞有介事開口。

  「還有什麼風月之事有趣，安和王有沒有什麼夫人之類的？」

  「姑娘這樣一說，安和王好像真的不曾娶妻納妾。」

  春和搖搖頭道：「想來應該是太后的要求吧。」

  「太后的要求？」

  風七沒料到其中還有太后的事情，追問道：「她是擔心安和王有了子嗣之後，會同大王爭搶嗎？」

  「或許吧，太后是心狠之人，其實她也並不喜歡大夫人，還總覺得大夫人的娘家太過強勢。」

  「當初大皇子的小舅舅，在大王麾下當將軍，後來莫名死在了戰場上。」

  

  「不少人都傳言是太后在背地裡故意而為之，大夫人同太后的梁子也就是這般結下的。」

  難怪太后的宮中會有那種害人的薰香。

  只不過，太后究竟是沒有察覺到，還是又在布置屬於她的陷阱呢？

  風七並不清楚，她只覺得遍體生寒。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混入了一場不得了的爭鬥當中。

  不過，她的心中同樣也燃起了興奮的烈火。

  北狄越亂，她逃出去的可能性才越大。

  若是說誰才是這場亂鬥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那非她風七莫屬。

  「對了，你對竹夫人，可有什麼了解嗎？」

  話一出口，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春和看向風七的眼神複雜了許多，眼見她想要結束今晚的話題，風七忙開口解釋道：「我今日從大王的宮中離開時聽到，他要找竹夫人去侍寢。」

  「是嗎？」

  春和垂下眸子，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衣裙。

  風七似乎突然明白，她的意中人究竟是誰了。

  「奴婢以為，大王已經在厭棄了竹夫人，還想要為竹夫人竊喜。」

  「卻沒想到，大王即便是沒了興趣，卻仍舊將竹夫人當做掌中之物玩弄。」

  她閉了閉眸子，或許是為了掩藏眼底的恨意。

  「我曾經在竹夫人那裡當過差……不，應當說，從姑娘來之前，我都在竹夫人那裡當差。」

  「他們的院中很苦很苦，只有我一個灑掃的下人，可是，大王卻將我調到了你這裡。」

  風七正準備張口，卻被春和打斷：「自然，奴婢沒有責怪姑娘的意思，奴婢只是覺得，大王實在狠心，還有……」

  她突然跪在了地上，語氣當中懷著愧疚之意。

  「姑娘，我曾有過齷齪的想法，我以為您來了，無論是被逼被迫，又或者是主動爬上了大王的床，總歸都會讓竹夫人好過一些。」

  風七驚訝地抬眸。

  難怪春和最開始伺候自己時態度小心謹慎，卻又帶著幾分疏離。

  風七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卻也說不明白她有什麼好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可能。

  如今倒是真相大白。

  「姑娘是一個好人，我不該以這種想法去…」

  「起來。」

  「可是…」

  「我叫你起來，要我扶你嗎？」

  春和咬著唇起身，再沒方才的失態模樣，她嘆口氣道：「罷了……」

  「橫豎都已經對姑娘說這麼多了，繼續瞞下去也無濟於事。」

  「竹夫人，是被大王擄來的一個中原人，她長相貌美……」

  「至少曾經長相貌美，可是在五年前，她親手用簪子劃破了自己的臉，將自己從一個寵妃，變為了一個被厭棄的玩物。」

  「為何？」

  風七明白，如今這個時代，女子將自己的容貌與貞潔看得比天還重。

  貞潔可以決定嫁給什麼層次的男人。

  容貌則是可以決定，嫁給的男人婚後會有多少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那些被規矩束縛，心甘情願困在後院中的女人，定然會拼死護著容貌與貞潔。

  除非，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她們拋棄二者。

  很大可能，是孩子。

  果不其然，春和繼續道：「二殿下在五年前，曾經落過一次水，差一點就死了，後來查清楚，是大夫人做的後，便不了了之了。」

  「竹夫人覺得，是因為自己在那段時間中蒙受的恩寵太多，讓大夫人心中失衡。」

  「便在侍寢之際，當著大王的面劃破了自己的臉，血甚至還濺在了大王的身上，從此之後，恩寵再不復存在，竹夫人被禁足了許久，後來……便是如同姑娘知道的了。」

  一個不聽話的玩具，自然不需要用心對待。

  竹夫人身上的傷痕，不出意外全都是北狄王弄出來的。

  或許他有千般手段，也有萬般顧忌，可面對竹夫人，卻可以放下那些顧忌，肆意發泄平日裡的不滿與憤恨。

  誰讓…竹夫人先違逆自己的？

  風七突然之間感覺到了脊背發涼。

  難怪安和王會說自己會成為下一個竹夫人。

  以她的性子，即便不會傻到為了一個孩子毀掉自己的臉。

  但違逆北狄王，卻是從她來這裡之後，一直在做的事情。

  如今北狄王對自己有興趣，自然可以將她的反抗與違逆當成小打小鬧，可日後總有厭倦的時候。

  那時，她也將會成為一個不聽話的玩具。

  只不過，一切都是安和王自以為的風七而已。

  風七打從一開始，便不準備被安和王或是北狄王輕易拿捏。

  可竹夫人今日所遭受的苦難，卻與自己脫不開干係。

  北狄王今日折磨竹夫人，究竟有多少自己的忤逆他的緣由在其中不得而知。

  「我要去瞧一瞧竹夫人。」

  風七驟然開口，若將一旁的春和嚇了一跳。

  「姑娘，如今都已經入夜了，於情於理，您都不應該去看竹夫人，只當是為了竹夫人好……」

  「不，我應當去的。」

  風七搖頭，語氣堅定道：「我知曉你對竹夫人的情深義重，可我要你想明白，我去究竟是幫助了竹夫人，還是害了她。」

  「您，您的意思是……」

  「你以為今日竹夫人為何會受這份罪？她不受寵愛，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臉被自己劃破，冒犯了北狄王，又失了容顏，還因為她是一個中原人。」

  「大王只是想要讓我瞧瞧，中原人忤逆他的下場究竟會如何，若是我不去，當成視而不見，她會受第二次折磨，甚至，第三次，直到我看見為止。」

  「大王……怎會如此絕情，明明他曾經最是寵愛竹夫人的。」

  「那些當王的人，哪個不是踏著屍山火海上了位，你同他們談感情，本就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