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拿人手軟

  一個青年男子掀開屋中的帘子走了出來。

  他面容寬闊，一副憨厚模樣臉上，臉上雖然被曬得黢黑，卻可以看出透著紅暈，一副剛剛結束了好事的模樣。

  村長見他這幅模樣，恨鐵不成鋼地開口：「你，光天化日的，自己在家中做什麼好事！」

  「爹，沒有。」

  男子面色尷尬，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小袋子，遞給男人道：「這是小翠給您做的，說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教給她做的，裡面裝得熱水，可以揣著暖和暖和。」

  聽上去怎麼那般像熱水袋？

  風七抬眸，正好看到村長手中的水袋，雖然粗糙又奇形怪狀，但風七勉強看得出來，確實是自己教過的。

  畢竟，送那些女人離開，並不代表著送她們去死。

  為了不讓她們離開的時候凍著，風七可謂是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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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意讓秦寺宰了一頭牛，隨後用牛皮做了許多個水袋子，送了這些女人一人一個，順便還將她們教會了如何製作，又送了些許牛皮給他們。

  本想著讓她們走投無路的時候，也能用此方法謀生。

  卻沒想到，今天機緣巧合之下，竟然看到了自己教出去的手藝。

  村長掂量著熱水袋，到底拿人手軟，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方才吐出一句話來：「看這針線走的，著實不如你娘曾經的手藝。」

  「爹，小翠說了，教她手藝的姑娘就用得這般粗糙的手藝，她不過有樣學樣，生怕錯了一步，就沒那麼好的效果了。」

  風七聞言，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嗆出來。

  她，她純粹是沒做過針線活，手藝差得要命罷了，哪裡，哪裡能是故意而為之呢？

  二人這才想到風七還坐在這裡，忙回過神，開口道：「瞧我，都忘了給姑娘介紹，這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平日裡大家都叫他傻柱，你便也這般叫吧。」

  「好。」

  「爹，您不是已經同意我嫁給傻柱了嗎，他斷不能再娶別的女人了！」

  一道嬌俏的女聲從屋中響起，隨後倩麗的人影鑽出，跑到傻柱身旁，一把抱住了對方的胳膊。

  「你只能娶我一個人。」

  「你們，光天化日，還有外人在場，你們究竟要做什麼！」

  村長氣急敗壞，恨不得拿著掃帚將兩人給掃地出門。

  小翠正準備回嘴，卻看到了坐在院中的風七。

  她略一愣神，掃帚便打在了她身旁傻柱的身上。

  原是他突然衝出護著了自己。

  「村長。」

  變故發生得太快，風七也沒想到會這般巧，不過將她們遣散了幾天，便又再度碰面了。

  她後知後覺地制止了村長，開口道：「我同小翠姑娘有過舊識，她不是那麼不懂規矩的人，想必她是真的喜歡您兒子。」

  「唉，喜歡歸喜歡，可年輕人哪裡能呆在家中什麼都不做呢？」

  村長嘆口氣，嘴裡嘟囔地抱怨起來。

  小翠有些坐立難安，難堪地看向風七，眼神中卻透著幾分懇求。

  風七瞭然，看來她並未同這戶人家說明自己原先的身份。

  既然如此，風七並非不通人情。

  小翠坐在風七對面，輕聲開口：「姑娘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風七沒有吭聲，只是反手握住了小翠的手。

  「姑娘！」

  風七手指摩挲她的手背，輕笑道：「幾日不見，手上都快要生瘡了？」

  「總不能真的還如原先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

  小翠垂下眸子，語氣輕柔：「如今妾嫁了人，便是人婦了，吃著他們的飯，總要幫忙洗洗衣裳之類的。凍瘡沒什麼可怕的，這裡的人幾乎都有。」

  「這便是我來的目的。」

  風七鬆開握住小翠的手，反而將一罐凍瘡膏擱在了桌上。

  「可以緩解手上凍瘡的藥。」

  「姑娘想要在我們這裡賣嗎？」村長眸子裡透出幾分精明。

  他哼了一聲，開口道：「說得好聽一些是賣，說得難聽一些不就是變相將沒有收的銀子收回去嗎？」

  「你們不需要嗎？」風七開口反問，「如今確實沒到最冷的時候，馬上就年關了，到時候手腳潰爛，能過得好年嗎？」

  「我們又不像你們那般金貴，用不著這麼好的東西。」

  眼見氣氛逐漸開始劍拔弩張。

  小翠左右為難地握住凍瘡膏，突然張口：「爹，姑娘說得沒有什麼錯，我想讓您與娘都過個好年，不如就我出錢，買了咱們全家用。」

  說罷，她便又轉頭看向風七：「姑娘，看在咱們……」

  「我不議價的。」

  風七打斷了小翠的話。

  對方似乎沒意識到風七會這般說，面上又是一陣尷尬，半晌方才紅著臉點頭，「不，不議價也沒關係，多少錢姑娘就給個準話吧。」

  「五文錢。」

  小翠又是一陣沉默，許久才如釋重負地笑道：「青兒以往說，姑娘性子惡劣，我還不相信，如今姑娘這般同我開玩笑……我會記得姑娘的好。」

  五文錢不僅不多，甚至少得可憐。

  橫豎不過是一個人的一頓飯錢而已，哪裡能拿不出呢。

  小翠生怕風七反悔，忙不迭往她手裡塞了幾個銅板。

  「我，我買了。」

  「不用記得我的好。」風七笑著將銅板收下，「我又沒有給你網開一面，本來就是五文錢一罐的東西。」

  「怎會這般便宜？」

  「自然是軍中有補貼。」風七信口胡謅道：「將軍體諒你們平日裡的不容易，想著你們整日給軍中送糧送布，若是累壞了身子，總歸是不好的，便讓我研究出來凍瘡膏，補貼給你們。」

  村長頓時大喜過望，嘟嘟囔囔地開始誇讚將軍英明。

  倒是小翠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她驀地起身，對風七道：「姑娘，可否……進屋同我敘敘舊？」

  「好啊。」

  風七隨著小翠進了屋中。

  掀開沉重的門帘時，風七便覺得空氣好像瞬間便沉了下來。

  暖和倒是暖和，只不過，住得時間長了，難保會不會發生意外？

  她環顧四周，看到了屋中生火的爐子，還有床上躺著的老婦。

  「傻柱的娘。」小翠垂著眸子輕聲開口：「聽傻柱說，是去年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來，沒死，卻也沒有醒來，就這般日復一日地活著。」

  「我瞧著她甚是受罪，但……畢竟不是我的母親，我也不好決定她的生死。罷了，不說這些，我只是想要同姑娘問問，將軍是……已經回來了嗎？」

  「還沒有，方才是我哄騙他們的，否則他們只怕是不會收下凍瘡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