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對你不公平

  風七將那日秦寺同自己說得話都同景宏宸說了一遍。

  景宏宸在聽到其中時，表情有了略微變化。

  可卻並未做出什麼表態。

  只是等待風七說完，他方才開口道：「我知曉你為何不想讓徐子堯做皇帝了。」

  「你覺得他只知道護著他能看到的人，而非天下百姓是嗎？」

  風七點頭：「當皇帝，合該有大愛才是，他既然覺得是那些文臣造就了武將如今的地位，那他上位之後，難免會讓如今的文臣，陷入當初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情中。」

  「我雖然不懂如何治國，但也知道，冤冤相報，是不會有結束的那天。」

  景宏宸頷首，對於風七的說法，他倒是認同。

  畢竟，他從來都是做好以命換仇的準備。

  想到此處，景宏宸看向風七的表情再度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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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自己這條命，當真是完完整整地屬於自己嗎？

  他看未必。

  自己這條命，還要報恩於姜皇后，還要替景家報仇。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能完完全全地屬於風七。

  若是連自己的命都保證不了，卻要將風七也一併綁入其中，景宏宸覺得對她不夠公平。

  即便，他只是從風七口中，聽到了幾句她所謂的公平。

  「風七。」

  景宏宸突然開口道：「你從生來便是這幅性子嗎？」

  他總覺得風七與皇后口中的風聽蘭，區別大到不像是同一個人。

  皇后口中的風聽蘭，如同雨後的話，堅韌若脆弱。

  風七倒像是懸崖峭壁上的野草，灑脫隨性，好似她的所有決定，從不需要瞻前顧後，更不需要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後悔。

  景宏宸沒料到，這個問題會讓風七為難了如此之久。

  他難免開始反省道，莫非是自己的提問太過冒犯了？

  所有人都會有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歷才對。

  可風七曾經被父母保護，入宮之後被皇后保護。

  唯一吃過的苦，大概也只有被綁架入宮的那一段才對。

  究竟能是什麼事情，促成了如今風七的性子？

  景宏宸全然不知的，風七如今心中慌得要命。

  自己鳩占鵲巢的事情，該不會被景宏宸給發現了吧？

  雖然即便發現了也沒有關係，大不了自己同她分道揚鑣就是。

  但那樣，原主的父母豈不是成了找不找都無所謂的事情了？

  自己撿了原主一條命，總歸要還她些什麼吧？

  「當然不是，嬰兒哪裡有自己的性子，只不過，當初從宮中離開的時候，看到了那些叛軍對於宮中女人肆意侮辱，突然便想明白了。」

  「人生苦短，她們進宮的時候，根本不會想到有這一天，若是連自己都靠不住，只能靠別人的話，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成為刀俎魚肉，不是嗎？」

  景宏宸見風七已經將台階遞到了自己面前，忙不迭地下了台階：「有些道理，抱歉，今日同你說話有些不客氣。」

  隨後，他將視線放到了風七的手臂之上，又沒忍住開口道：「我知曉你同尋常姑娘不同，可姑娘若是在身上留了疤痕，許多高門大戶的公子，都會以此為藉口，不迎娶你為正妻，而只是一個妾室。」

  「我不認為這樣有道理，可或許高門大戶當中，這種規矩是根深蒂固的。就像宮中，那些生育過孩子，從而身上留下疤痕的女子，十之八九也被打入了冷宮當中。」

  什麼狗屁道理？

  風七冷笑道：「當初我還覺得老皇帝自縊在宮中可笑又可憐，如今我只是覺得他咎由自取，那些女人不也是為了他方才生下孩子的？」

  「他將宮妃當成自己的玩物，心儀之際把在手上任意揉捏，捏壞了便丟棄再換下一個，卻從未想過她們曾經都是一個個鮮活的女子嗎？」

  景宏宸沒有吭聲，風七繼續問道：「莫非你們姜家，也有如此的規矩？」

  「沒有。」

  景宏宸搖頭道：「即便有，我也不會遵循，夫妻二字太過沉重，我認為若是沒有真摯感情，至少也該有足夠利益交換。」

  「而非一方趴在另一方的身上，將其血肉吸吮乾淨後再一腳踢開。」

  「無論是因哪種方式成為夫妻，其中一方身上有再不完美的地方，也合該接受才是，沒由來的規矩，只是為了彰顯男子的統治力罷了。」

  景宏宸語氣帶些嘲弄，「我同你說那些，只是想告訴你，若你日後真的心儀某個男子，卻因救我而錯失嫁他的機會，我會心中有愧。」

  風七盯著景宏宸，她倒是沒想到能從景宏宸，或者說沒想到會從如今這個時代的男子中聽到這般有道理的話。

  畢竟，若是說其那些沒由來的規矩，幾乎是下意識便能想到老頑固之類的形象。

  而當初景宏宸他爹，便是給風七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老頑固之一。

  「若是我心儀男子因為此事不迎娶我，那他便不會是我心儀的男子。」

  風七起身，抬眸望向窗外，輕笑道：「不過，沒想到你會如此為我著想，謝謝你，但我真的應該回去了。」

  「這般著急？」景宏宸不解道：「莫非，是徐子堯為難你了？」

  「這倒不是，但我心中總有些不好的預感，我覺得，說不準狄人會趁著這個機會來鬧上一通。」

  風七蹙眉道：「若是徐子堯被狄人牽扯，一舉進攻了北境之外，那秦宜年應當也不會裝死當瞧不見，我怕他來坐收漁翁之利。」

  她到底沒將自己離開之際，秦寺同自己說的話告訴景宏宸。

  一來，秦寺說得未必就是全真。

  二來，即便告訴了景宏宸，他如今尚且還在養病，即便知道了恐怕也是鞭長莫及，倒不如先解決了眼前的事情，再去糾結究竟如何將秦宜年從上位拖拽下來。

  「藥我會留下，這些日子一日兩次，用完的時候，毒差不多就解了，到時候我會再回來一趟，查看你的傷勢。」

  風七頓了頓，又不放心地交代道：「這些日子最好不要動武，你索性就留在驛站莫出去了，徐子堯也會幫我尋父母，而且他的人脈，說不準還能更靠得住些。」

  「知曉了，但你也用不著對我加諸如此多的管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