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是個討債鬼
2024-09-29 07:28:41
作者: 電子
「你瞧著確實也不怎麼像是好人。」
風七開口吐槽。
徐子堯正準備反駁,誰知卻聽到背後的門吱呀作響,很快,一個婦人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婦人看著已經四五十歲的年紀,可明明孩子才這般大,想來是被生活折磨成了這幅模樣,
風七不動聲色地鬆開了孩子的手。
孩子果真幾步跑到了婦人身旁,抱住了婦人的大腿。
徐子堯氣不打一處來道:「我們不過是剛要買你一塊布,你何必打孩子?」
婦人沒料到會被徐子堯這般質問,頓時有些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不是的,您誤會了……布是絕不能賣的,若是讓兩位失望了,還請二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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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布不就是為了賣嗎?」風七狐疑道:「為何不願意賣給我們?」
「二位有所不知,今年棉花的產量實在不怎麼樣,尋常我們織布,當然是願意賣出去的,而且還是賣得越多越好。」
「可是今年,恐怕只能織出來百匹布的樣子,根本,根本拿不出可以售賣的貨量,還請二位高抬貴手。」
「百匹都拿不出賣的?」徐子堯皺眉,「別是隨便找個什麼藉口搪塞我們的,你們一家三口,難不成還能穿這麼些布。」
「娘,你就賣給他們吧!」
小孩似乎終於忍不住,委屈地眼淚直掉。
「他們穿得這麼好,定然很有錢,我們拿著錢去買點肉與糧食吃可好?」
小孩越說越來勁,哭的聲音也愈發大了。
「爹已經快有一年沒有吃過肉了,即便去打獵,也從來沒有帶回來什麼葷腥,次次都是野菜,娘,我想吃肉,爹也想吃!」
「混帳!」
女人一巴掌便落在了小孩的臉上。
「嘴這麼饞,生你有什麼用,真是個討債鬼!」
風七有些忍無可忍道:「好好說話就是,何必打孩子,他年幼吃不飽肚子,又能有什麼錯。」
「村中的孩子哪個不饞,若是人人都如同他這樣,那……」
女人突然不說話了,她嘆了口氣,疲憊地蹲下身子,伸手撫摸著小孩的臉龐。
「對不起,是娘的錯,娘不應當打你,你去用水敷敷臉,娘一會兒給你吹吹。」
小孩到底懂事,即便滿腹都是委屈,卻也只是點了點頭,就自己跑開了。
見四下無人,女人方才對風七與徐子堯開口。
「二位,應當不是北境的人,只是途經這裡遊歷嗎?」
風七頷首,見女人一副瞭然的模樣,嘆氣道:「想來也是,買布匹做衣裳是覺得能融入北境?可粗布麻衣,對於你們二位來說,不過是個圖新鮮的玩意,對於軍隊中的士兵來說,有了衣裳,方才好過冬。」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徐子堯,此時卻好像被抓住了命脈一般,再說不出什麼話了。
半晌,他方才開口道:「你這些布匹,是要送去軍營的?」
「是啊,聽聞軍營中有五萬餘人。我這裡只有百匹,好在,村中的其他人,家家戶戶都會織布,全部送去,也應當夠他們穿一個冬天了。」
「他們可曾給過你們銀子?」
「不曾。」女人坦誠的搖頭道:「不過,保家衛國的軍隊,我們又怎麼能問他們要銀子呢?只要狄人不來犯,我們便心滿意足了。」
風七瞭然點頭,女人又擔憂道:「粗布衣裳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著實沒有必要跟著買上一兩件,倒是不如將其留給需要之人。」
徐子堯盯著女人肩膀上的補丁,略顯沉重地開口道:「今年便不用……」
「他的意思是,我們知曉了,不會再圖新鮮買了。」
說罷,風七從腰間掏出來了一丁點碎銀,約莫只有三四兩的模樣,放在了女人手中。
「也多虧了您提醒我們,若非如此,我們只怕還要花上不少冤枉錢呢,這您務必拿上。」
女人連連擺手道:「不成不成,這我實在不能要,你們二位……」
「拿上。」風七執拗道:「否則我們就要用這錢去買一匹布來了。」
比起收下銀子,女人顯然更害怕風七拿走他們的布,感恩戴德地收下之後,興奮地跑回屋中。
片刻之後,女人抱著孩子出來,一同對風七與徐子堯兩人道謝。
風七擺手,示意對方不用這麼客氣,方才領著一言不發的徐子堯離開了這戶人家。
「如何,還要去別家看看嗎?」
徐子堯沒有吭聲,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啞著聲音開口道:「每家每戶都是如此嗎?」
「或許有的是織布,有的是做乾糧,但都大差不差。」
風七聳肩:「這一切都是為了供養你的軍隊,是因為你,方才讓他們過上了如此的苦日子。」
徐子堯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反駁。
他突然道:「我方才,想要讓他們不再送布去軍營,你為何要攔著我?」
「連一個婦人都明白,若是沒有這些布,軍營中的尋常士兵們根本過不了冬,你一個當權者,卻不明白這些嗎?」
徐子堯當即便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無奈地開口道:「那你想要我如何去做,難不成遣散了他們嗎?!」
風七盯著徐子堯,似乎終於明白了他為何喜怒無常。
任誰將如此重的責任背在身上這麼多年,不瘋都是不正常的。
她拍了拍徐子堯的肩膀道:「可曾想過將你肩上的責任分給他人?」
「你是來勸我放權的?」徐子堯冷笑一聲,「放權給誰,秦宜年那個雜種?他憑什麼做皇帝,倒不如讓我攻入進城,讓他明白什麼叫做教訓。」
「對你而言,這是背水一戰,對於他而言,卻只不過是一次防守罷了,況且,你當真覺得,如今的世道便是勝者為王嗎?」
風七確實看清楚了徐子堯。
他並非大惡之人。
與之相反,他對於士兵,以及百姓,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
即便是私德有虧,卻也只是瑕不掩瑜。
但唯獨不好的便是,做縮頭烏龜之人,難堪大任。
「若是正統,你可還會想要做皇帝?」
「我為何不能去那個位置上坐坐?」徐子堯反問道:「秦宜年都可以,我又為何不行,我不覺得我哪點比他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