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讓你重新站起來
2024-09-29 07:28:02
作者: 電子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我一死了之,就當是我死在沙場上,還能換來一個滿門忠烈的名號!」
「堯兒,何叔看著你的長大的,也知道你的難處,就這一件事上,當是何叔求你了,就隨著何叔的願吧,只當是為了你自己。」
「夠了。」
徐子堯皺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老何,眼神中隱隱透著難過。
「最多只是傷了筋骨而已,哪裡用得著尋死覓活?」
「你瞧。」
老何捲起自己的褲腿,傷口已經腐爛了一片。
徐子堯沒料到對方竟會如此嚴重,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
「還沒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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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良久,方才轉身問身後站著的親信。
「到了,就在外面等著呢。」
「等個屁!」
徐子堯抄起床邊的藥碗,直直砸向說話的人。
碗在對方的額頭上碎成幾塊,鮮血落下,同地上的藥渣融為一體。
他顫抖著不敢反駁,因為誰都清楚,徐子堯若是動怒,有人他是真殺。
「看不到如今情況緊急嗎?肩膀上面頂的是腦袋還是夜壺?誰讓她等在外面的,還不帶進來!」
「是……是她自己要在外面等的,說是身份不合適,不知該如何進來才好。」
「滾!」
這人徹底不敢說話,屁滾尿流地出了營帳。
看著面無表情的風七,他恨不得給對方跪下。
「姑娘,您應該不會沒有聽到吧?」
風七略微扯起笑容。
她今日手沒個准心,一時之間將藥下重了,沒想到還這麼興師動眾的。
不過也好,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她正好會會徐子堯。
「我明白了,事出從急,人命關天,我當然通情達理。」
說罷,風七掀開帘子走了進去,一言不發地盯著地上的藥渣問道:「這是什麼?」
「治療腿的藥。」
徐子堯聲音中透著不耐煩。
他上下打量風七,眼中全是審視。
如此年輕,卻有高超醫術,世上當真有這種人嗎?
難怪老何說她是江湖騙子,確實有八九分的相像。
「問完了嗎,可否給他醫治了?」
「荒唐,望聞問切,我在這裡就看得到他的傷勢,方才也聽了你們的對話,如今到了問的環節,將軍怎麼這般不耐煩,究竟想要我好好給他治療,還是想要我現在就離開。」
「你找死!」
長劍出鞘,下一刻便架在了風七的脖子上。
風七面不改色地盯著徐子堯,竟讓他莫名生出了幾分心虛。
「找死?將軍,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並不是你手底下的人,也沒有什麼義務深更半夜來給你手底下的人治療。若是你真想殺了我,便殺吧,反正我瞧著你與狄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放肆!」
徐子堯怒吼,風七仍舊沒有半點表情變化。
不知是狄人二字提醒了他,還是老何的傷勢讓他不得不低頭。
他終究還是收了劍,惡狠狠地盯著風七開口:「你想問什麼?」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藥是誰開的?」
「重要嗎?」
「開藥之人必然不懂藥理,有些藥必須要磨成粉末方才奏效,可如今藥渣當中,我便能看出好些種不該放在一起的藥材,定然是個外行人開的方子,他的腿愈發嚴重,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徐子堯這下徹底說不出話。
他們軍營當中確實沒有軍醫,甚至連藥草都寥寥無幾。
如今老何喝的,還是從狄人手中買來的。
「以後不會再給他吃了。」
徐子堯只覺得自己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他甚至沒有辦法去問質問狄人,為老何討回公道。
風七知曉其中必然牽扯極深,眼下顯然不是追究的好時機,便頗為懂得借坡下驢的道理,
她緩慢地走到老何身旁,壓低聲音道:「我警告過你的,如今總算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該不會是你故意的?」
風七嗤笑:「有什麼必要嗎?」
說罷,她開口道:「徐將軍,請迴避一下,再讓人打一壺烈酒來。」
這是將自己當成藥童用了?
徐子堯從未被這般對待過,向來只有他吆五喝六的份,怎麼如今還能被風七給威脅。
可……誰讓風七如今手上還有一條人命。
忍了。
徐子堯耐著性子去按照風七的指示送來烈酒,又將人都趕了出去,留在帳外焦急踱步。
帳內。
風七將一塊沾了烈酒的毛巾塞進了老何的口中。
「咬緊了,不許叫,也不許咬自己的舌頭,我讓你重新站起來。」
不知為何,老何總覺得風七並非在說假話。
只不過,咬一個毛巾有什麼作用?
很快,老何便明白了一切。
風七用刀劃破了他的傷口,腐爛的肉與焦黃色的膿混跡著腥白的脂肪噴涌而出。
疼痛一陣又一陣地刺激著老何的大腦,他攥緊了手底下的床單,若不是口中有毛巾,他只怕能將附近的雞都給叫醒。
待膿水差不多流乾淨,風七方才繼續撥開老何的肉。
內里的骨頭果真有些損傷。
其中因為斷裂凸出的部分與肉相連,儼然已經長在了一起。
難怪會經常發炎,而且還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風七用刀刃敲響老何的骨頭,
疼痛已經麻木,可是恐懼卻讓老何無助地掙扎。
風七嗤笑道:「這麼緊張做什麼,難道沒有聽說過刮骨療毒嗎?」
刮骨療毒?
刮骨?!
老何的表情由震驚走向絕望。
他甚至都已經忘記了該怎麼掙扎。
風七自顧自地幫他修整骨頭,突然沒由來地冒出一句。
「應當不知道吧,畢竟這裡又沒有華佗在世。」
什麼跟什麼?
老何心中除了絕望,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出來了。
兩柱香之後,風七總算停手。
她環顧四周,最終看上了老何壽衣上的金絲。
今日老何確實是奔著死去的,甚至早早就穿上了壽衣。
他們整日在北境沒什麼可花錢的地方,前些日子一家白事鋪倒閉,軍營中有年輕人去買了幾件衣裳,說不準哪天就離開了。
老何覺著,自己或許應該也買一件。
他覺得自己活不過那些年輕人,索性買了一件價格最貴的,上頭甚至有金絲銀線的裝飾。
只不過老何萬萬沒想到,風七竟然會一言不合上手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