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報復
2024-09-29 01:24:55
作者: 魚十九
日復一日的渾身失力讓元帝的脾氣一日比一日暴躁,他感受到自己的權威在一日日的減少,那些來和他匯報的大臣的態度也一日比一日敷衍,他們個個言語裡暗示著元帝早日立下遺囑,還有不少人日日來試探元帝心中繼承人到底是誰。
雖然每個人元帝都很體面的含糊了過去,但只有元帝自己知道,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老了,也不覺得自己需要繼承人,哪怕最大的兒子都快而立了,他也覺得自己仍舊可以做很久的帝王。
一旦享受過至高的權利,就捨不得輕易放下了,元帝冷著臉,今日他恢復了一點點的行動能力,起碼能坐起身了,他覺得這是他身體要好起來的徵兆,等他好起來的那一刻,就是他好好整頓群臣的那一刻!
個個都盼著他死,但他絕對不會輕易就死去。
「那株千年靈芝吳國可願意讓步?」元帝靠在床上,對一旁服侍他的容凜低聲詢問。
這幾日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搜尋天下各類靈藥,但是元國的神醫自從江南水患後就不見了蹤影,許家的那幫花架子對元帝的病又束手無措,而曾經很厲害的趙家也因為水患一事元氣大傷,偌大的元國元帝竟尋不著一個可以對付他身上怪病的大夫。
這讓元帝不得不向別國求助,而他心中對下毒的岑家懷恨不已,可偏偏這幾日都沒有尋到毒是岑貴妃下的確鑿證據,美人的宮內殺了不少的宮女太監,一時間宮內人人自危,但毒的源頭可解藥關鍵卻始終難以得知。
這讓元帝很不安,一旦他的病傳了出去,想要他死的人數不勝數,可遠遠不止岑家,到時候他可真是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回陛下,吳國開出了很高的價格,如今我們投到江南重建房屋的資金眾多,邊關也還在等待米糧,戶部算過,我們一時間怕是抽不出吳國想要的價格。」容凜低頭回道,手上不停地給元帝披著奏摺。
元帝神色暗沉,臉上的表情抽搐了一番,他不語,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吳國會獅子大開口,他諷刺一笑:「朕正愁沒理由攻打吳國呢,吾國如今資源貧瘠,正是需要開疆擴土的好時候。」
「容凜,替朕拿聖旨來,命護國將軍帶兵出征,因為秦琛被貶為了平民,所以就讓褚澤元去替秦琛的位置,正好,永安王如今年紀大了,虎父無犬子,朕相信澤元能帶來朕想要的好消息。」
這就是元帝這幾日盤算出來的計劃,他如今病重,除去不放心岑家以外,也極度不放心永安王和褚澤元,他想藉此機會推褚澤元出去,起碼能減少一個阻力,隨後專心對付岑家。
若褚澤元當真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他到時候也已經對付了岑家,正好可以拿著褚澤元帶回來的靈芝恢復身體,解決永安王一家還不是信手拈來。
元帝想的很周全,甚至構建了精密的計劃,但是他卻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上位者的自大,他終究是年紀大了,仍舊以為褚澤元還是那個年歲小的孩童任由他拿捏呢。
「是。」容凜批奏章的手一頓,垂眸掩飾了眼裡的驚異,他起身去拿聖旨,今日元帝的決定,沈嘉禾其實早有預料。
隨著時間流逝沈嘉禾已經記不清究竟褚澤元是何時被派去的戰場,可她有一種預感,一旦秦琛倒台,如今能堪大用的能領兵的青年才俊之一就有褚澤元,而她猜測這幾日元帝會以掠奪資源為由讓褚澤元出兵。
這次出兵或許並不是前世褚澤元被背叛死去的那場戰役,但也是危險重重的一場戰爭,吳國並不是仍任拿捏的小國,他仗著自己險峻的地形,很少在戰爭的時候能讓元國得到好處。
元帝若真的讓褚澤元出兵,取藥材是假,打壓褚澤元,降低永安王的威名,威脅吳國才是真,若褚澤元沒本事一些,當真可能在這次戰鬥中殞命。
但褚澤元並不是無能之輩,他也有意借打吳國的由頭增加永安王在百姓心中的威名,這是一場豪賭,元帝不看好褚澤元,而褚澤元正好缺少一個出名的機會,如今他在元國內,還只是掛著父親頭銜的世子罷了。
沈嘉禾雖然擔憂褚澤元,但也尊重褚澤元的決定,她與容凜細細討論過,一旦元帝提出要褚澤元帶兵就是他們開始動手的日子,也就是元帝的死期,他們不可能留著元帝這麼一大隱患在京城。
夜晚,元帝又叫來了曲蕊,他這幾日格外喜歡侮辱曲蕊,只有看著曲蕊痛苦地神色,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不是個無能之人。
「愛妃,你說朕該讓位給哪個兒子?他們都盼著朕死,你是不是也在心中詛咒朕?」
曲蕊哪怕知道此時的元帝不能對她做些什麼了,但是刻入骨髓的恐懼還是讓她雙手顫抖,她顫抖著手給元帝遞上一杯暖茶:
「陛下英明神武,福大命大,我又怎麼會在心中詛咒陛下你呢,我沒了陛下就什麼也不是,這道理我都懂,那些大臣卻不懂事了。」
曲蕊忍著噁心挑著元帝喜歡的話說。
元帝一口喝完暖茶,大笑著捏了捏曲蕊的臉:「還是小蕊兒識趣啊。」
這幾日來曲蕊一直偽裝著被元帝磨沒了脾氣,還是裝著崇拜他,果然,元帝享受曲蕊這種崇拜,連帶著對曲蕊的警惕心都消磨了大半。
曲蕊嘴角勾起沒有溫度的笑,看著元帝在她面前直立立地倒下去。
「哈哈哈哈哈......」
曲蕊跌倒在地上,放聲大笑。
她的表情詭異,她嘴巴明明是笑著的,但是眉頭卻是緊緊蹙著,眼裡也含著熱淚,似解脫又似絕望,她俯視著倒在地上的元帝,眼裡是深不可見的恨意。
元帝,你之前從來不敢吃我遞的東西。
你千防萬防,你也知道我多麼的恨你,你也知道你對我做的事情是多麼的惡毒,可你為什麼到現在卻因為你的自大而著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