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一觸即離

  「他秦琛算什麼狗屎東西？不過是個不能人道的獨眼公公，配不上我阿姐一根手指頭。」

  此時的褚澤元宛如那不講道理的紈絝一樣，言語粗俗又直白，他直接就反駁了這些人議論的話，告訴所有人沈嘉禾是永安王府罩著的，是他這個世子罩著的，沒人有資格隨意評判。

  他緩慢卻不置可否的話語，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澆滅了眾人的興奮，一時間，現場落針可聞，鴉雀無聲。

  半晌，百姓中才有人迎合道：「對啊，沈小姐可是大善人，她老早就在城門外施粥救災民了，她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沈小姐婚前不是被稱作京城第一美人嗎？這婚後卻過的如此悽慘，可見這秦府的無情！」

  「是啊，剛剛他們都在說許小姐的好，我都不敢說，那許小姐的打扮和言行舉止，不就在模仿沈小姐婚前的模樣嗎？」

  「對對，你也發現了是不是？要我說，這許小姐比起沈小姐來差遠了，鎮北侯大人曾經做過的好事，可不是許大人能比的，那許家的藥材都不知道炒到多少價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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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剛剛就覺得不對了......」

  ......

  幾乎瞬間百姓的言論就被扭轉了，百姓也不是傻的，他們自然更崇拜和推崇永安王和世子，自然懂得挑他們喜歡聽的好話來說。

  永安王看了眼自己脾氣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衝動的兒子，嘆了口氣，他駕著馬走到瘦弱男子身邊道：「不知你是誰派來的人，你若不交代了你的主子，就同本王去王府一趟，本王那些詢問人的道具倒是許久都沒用過了。」

  瘦弱男子不可置信地望了永安王一眼，眼裡的驚慌之色難以掩飾，他沒想到看起來如此和善的永安王也如此兇殘。

  他整個人仿佛遭到了五雷轟頂，膝蓋死死地釘在了原地，雙腿似有千鈞之重，感覺難以動彈分毫。

  說，還是不說呢？若他將許大人供出來，那他患病家人的藥，不就沒了著落......

  最終瘦弱男子還是被永安王的手下扣回了王府內。

  沈嘉禾看完了這一整場鬧劇，對沈珠吩咐道：「今日就讓個個酒樓里的說書先生將今日的事變成故事說出去，再加上許家這幾年所作所為，將那些腌臢事一個不留的供出去。」

  沈珠眨了眨眼，聽命點頭，她詢問道：「那許大小姐，你不打算教訓一番？」

  沈嘉禾勾了勾唇，低聲道：「她我自有教訓的手段，有些時候，我越是不去管她，她反而會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舒服想作妖，等她按捺不住要做什麼的時候，就是我對她動手的時候。」

  「主子，你可真撐得住氣，要我說，不如痛痛快快地就教訓他一番得了。」沈珠不明白沈嘉禾這彎彎繞繞，只覺得憋悶。

  沈嘉禾合上窗戶，笑了笑：「身體上的折磨哪裡比得上身心同時的刺痛與創傷，我是個很記仇的人，自然會讓對我不利的人一個個都付出

  該有的代價。只教訓他們的身體，可太便宜了他們。」

  沈珠見狀抖了抖雞皮疙瘩，要說她怎麼玩不過沈嘉禾呢，沈嘉禾慣會玩陰的。

  早春的夜晚，夜風微涼，濃重的夜霧裡，能聽見隱隱蟲鳴在耳邊低聲吟唱，仿佛繚繞耳際的呢喃囈語，不絕於耳。

  沈嘉禾今夜已經搬回了鎮北侯府內，她看著空曠的府邸，忍不住回憶起兒時那些模糊又稀少的記憶。

  不知不覺地，沈嘉禾就已經喝了兩瓶桂花釀，她迷濛著雙眼，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半空中隱隱約約的螢火蟲。

  它們亮亮的尾巴在空中輕盈地劃出一條條簡約的弧線，以優美的姿態，輕柔地繪成畫卷。有一些簇擁著在空中鋪就成一片錦繡般的絨毯，美麗得令人目眩。

  「爹，娘，我如今又是孤身一人了。」

  沈嘉禾喃喃道，又想往喉嚨里灌下一壺酒，卻被一雙大手攔下。

  她迷濛地看向來人，沒有一絲的緊張，她已經聞到了空氣里熟悉的香味，認出了來人是誰。

  褚澤元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視著沈嘉禾，眼底濃重的情意沒有一絲一毫掩飾，如海水般波濤洶湧。

  他蹲了下來，語氣溫和地誘哄道：「阿姐，別喝了，喝多了明日該頭疼了。」

  「緣何不讓我喝？我如今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院子裡，特別自在，也不需要早起去請安，不會被惡婆婆刁難，我不用與應對那些勾心鬥角，害怕自己付出的真心被人踐踏和欺騙，如今，多好啊。」

  沈嘉禾緊緊握著酒不讓褚澤元奪走，她語氣迷茫，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說，還是在和褚澤元說，看起來有些無助。

  褚澤元的心被狠狠一揪，他握住了沈嘉禾的手腕，眼神透露著深意，他低聲道：「那也要少喝一點，明日起來可要頭疼了。」

  沈嘉禾的目光幽幽地望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裡仿佛暗含著無數難以言說的思緒，兩隻眼珠靈活地轉動著，好似會說話一般，閃爍著楚楚動人的光芒，令人心動不已。

  她忽地伸手戳了戳褚澤元的臉頰，看著自己的手指陷入後者柔軟的肌膚里，被逗得輕輕一笑。

  褚澤元看著沈嘉禾的笑容，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後者水潤的雙唇之上，他動了動喉結，當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的時候，他閉了閉眼，拿過沈嘉禾放在椅子旁邊的酒，也往喉間灌了一口。

  輕微的酒意染紅了褚澤元的臉頰和耳垂，沈嘉禾頗為稀奇地盯著少年泛紅的臉，眼神似乎能拉出絲來。

  褚澤元與沈嘉禾對視著，他的眼神從沈嘉禾的眼睛漸漸下移，一寸一寸，最後落得了沈嘉禾的雙唇，他靠近了呆坐著的女子，冰冷的唇吻上了她的，一觸即離。

  沈嘉禾雙唇微張，她垂下眼，看向了褚澤元的紅唇，輕輕跟著褚澤元的動作，主動地貼上了他的唇。

  也是一觸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