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異地怎麼可能抵得過5年相伴？

  清晨，隔壁輕微的開門聲，驚動了沉睡中的嚴紀良。

  江秘書這是要走了？

  嚴紀良猛然睜開雙眼，完全清醒過來。

  他穿著灰色的居家服，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房門走去。

  「咔噠」門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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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紀良就站在門邊，聽著江琳踩在旋轉木梯上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遠。

  他低下頭，微微嘆息一聲，打開門，走了出去。

  目光就死死鎖在玄關處。

  然而，江琳下樓之後，轉進了廚房。

  嚴紀良笑了，湛黑的眼眸中，浮現出細碎的光，嘴角勾起，是壓不住的喜悅。

  惦記著嚴紀良的胃病，江琳煮出一鍋白粥，燃氣灶上又蒸了一籠饅頭。

  蒸格下面有兩個雞蛋，跟隨煮開的清水翻滾。

  江琳打開冰箱，從幾類蔬菜中，挑出一顆包菜，撕開部分緊裹的葉片，清洗、熗炒。

  她柔順的黑髮挽成了一顆丸子頭，神情冷淡，目光專注，有條不紊地揮舞著鍋鏟，看起來十分幹練。

  「需要我幫忙嗎？」

  廚房門邊傳來嚴紀良渾厚的嗓音。

  江琳將包菜裝盤，這才轉過頭，看向朝自己走來的嚴紀良。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駝色長袖衫，下身是一條黑色休閒長褲，在走動間，將袖口推向手肘，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竟莫名讓江琳想到了人夫感。

  「我已經弄好了。」

  江琳沖嚴紀良微微一笑，將菜盤子遞給他。

  嚴紀良一手接過，忍住想揉揉她黑髮的衝動，轉身去了餐廳。

  兩人將飯菜端上桌，默默吃了起來。

  明明是最普通的白粥，吃進嘴裡，卻有淡淡的米香在唇齒間散開，帶著絲絲清甜。

  江琳見嚴紀良吃得很慢，還以為白粥不合他胃口，便問：「不喜歡我做的粥嗎？」

  「不，我很喜歡。」

  嚴紀良抬眸，看向對面的江琳，眉眼含著溫情。

  這是江琳第一次為他做飯，他想慢慢品嘗。

  飯後，江琳將碗筷放入水槽中，加了溫水，正打算擠下洗潔精清洗，卻被嚴紀良一把拉住了手腕。

  「江秘書，你的手不是用來幹活的。」

  江琳指著那些碗：「幾隻碗而已，我順手洗掉。」

  嚴紀良將她拉走，緩聲道：「會有人處理，你別管。」

  「那……我得走了，嚴總。」

  江琳停下腳步，從嚴紀良溫熱的掌心中，將手腕抽出。

  「開昨晚那輛車，鑰匙在茶几上。」

  嚴紀良已經想不出用什麼藉口，來留住她。

  「不用了。」江琳笑著搖搖頭。

  看著那道曼妙的背影，在視線中漸漸消失，嚴紀良眸色越來越沉，渾身透著浸入骨髓的寒意。

  那些在他口中，本在休假的幫傭，陸續出現在別墅內，清理著各自分配到的區域。

  嚴紀良緩緩收回目光，抬腿朝二樓走去，同時給邊鋒撥去電話。

  「創億那邊何如？」

  「妥了，假期結束伺服器就能對接。」

  「給張總說一下，那邊的項目經理，我已經有了人選。」

  「是誰？」

  「張耀東。」

  這通電話，江琳並不知情。

  她刷新了兩次微信，發現張耀東依舊沒有回覆消息。

  頁面仍停留在她昨天發的那一條：

  今晚我回來不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和你開視頻通話。

  沒有回她消息，張耀東是走了嗎？

  江琳抿緊唇，不由得擔心。

  雙方知根知底，張耀東又願意為她來到帝都，沒有比他更合適的結婚對象了。

  推開防盜門，裡面靜悄悄，江琳還以為人走了，換鞋時，又在鞋櫃外看到了那隻灰色的行李箱。

  她鬆了一口氣，張耀東還在。

  和她想像的不同，張耀東並未關心她為何一夜未歸，而是在呼呼大睡。

  直到她午飯做好後，張耀東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床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江琳替他接聽。

  裡面傳出昨晚那道甜美的女聲：「耀東哥，昨晚打了好久的遊戲，我剛剛才醒呢！你吃飯沒有呢？」

  江琳淡淡道：「他在刷牙。」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馬變得尖銳起來，充滿了敵意：「你是誰？」

  江琳如實答道：「他的女朋友，明年我們就結婚了。」

  「胡說！你騙我！耀東哥從來沒有提起過你。你們怎麼可能就要結婚了？」

  「信不信隨你。等他出來，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江琳並不願意和那女孩兒糾纏。

  「等一等！」女孩兒叫住她。

  江琳沒有掛電話，保持著沉默。

  女孩兒的語氣充滿了不甘心：「你們交往多久了？」

  「5年，畢業前在一起的。」

  「哈，那你們一直是異地戀？」

  看來那女孩兒對張耀東的情況很了解，知道他已經工作了5年，而這5年，江琳從未出現在他公司。

  「是。」江琳沒有隱瞞。

  女孩兒挑釁道：「既然異地，你是他女朋友又如何？你們相處的時間，或許連普通同事都比不過，虛名而已。」

  男女朋友只是虛名嗎？

  江琳腦海中莫名浮現嚴紀良的身影。

  他們的關係，可比普通同事要親密許多。

  江琳呼吸亂了一瞬。

  女孩兒以為她的沉默，是在吃醋，又冷哼了一聲。

  「我勸你，要是識趣，就應該趁早分手，還給耀東哥自由。我和他朝夕相處，分享所有喜怒哀樂……」

  「別說了……」

  江琳打斷她，聲音透著疲憊和低啞，腦海里全是和嚴紀良相處的點點滴滴。

  「你別自欺欺人了，異地怎麼可能抵得過5年相伴？」

  「別說了！」

  江琳吼了一聲，胸口起起伏伏，急速地掛斷電話，眼尾泛著淺淺的紅。

  和嚴紀良相伴了5年，再過3個月，她就是別人的妻子了。

  她和張耀東並沒有愛情，可那又如何？

  並不是所有相愛的人，都可以結婚。

  「怎麼了……」張耀東從臥室門口探出頭，嘴裡全是雪白的泡沫，牙刷還在口中左右移動。

  「沒什麼。」江琳背對著他，抹去眼角的淚。

  「剛剛有同事給你打了電話。」

  「哦，我待會兒給她回過去。」

  張耀東沒有發現異常，回到浴室，繼續刷牙。

  江琳埋下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