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們是不是收錢了

  隔天早起，周漾心血來潮給自己燙了一頭羊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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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用頭髮給妞妞做了假髮後，一頭垂腰頭髮短至肩也變得更好打理。

  燙頭工程還剩三分之一時，妞妞捏著一把小山果跑了進來，一雙小手濕濕的，見她在忙乖乖地捏了一顆伸手餵她。

  周漾吃了一顆挺甜，隨口問了一句哪來的，妞妞說了句是陳梅給摘的兩人之間就沒了下文。

  好半晌收尾時，周漾眼神突然瞥到小孩嚮往的神情，淡淡一問：「要不要給你燙一個。」

  今天周漾沒給妞妞做造型，一頭長髮垂著，顯得小姑娘特仙，尤其周漾給她做的一件純白花邊的公主裙襯著人也更有氣質。

  讓周漾沒想到的是即使小孩在怎麼羨慕，雙手抱著自己的一頭假髮小心地搖了搖頭。

  小孩好不容易又有了新的假髮，她怕給燙壞了。

  周漾不強求，今天她穿來件自己做的棗紅色復古中式盤扣長裙，既然頭部造型都做了，那來臉上也來個淡妝，口紅她選了個跟裙色相似的干楓葉色的唇釉，弄完她仔細打量了鏡中的自己。

  看了陣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她越發覺得這張臉跟前世的自己重合，尤其臉上那雙上挑的桃花眼，不過稍轉即逝，她看見進屋來找她的壯壯，又看了一旁的妞妞，兩個小孩五官雖沒長正，但還是能看出他們眼睛的輪廓是像母親的。

  應該就是她上了眼妝的緣故。

  周漾發現壯壯是個小酷哥的款型，小孩哥有著跟父親周衡一樣波瀾不驚的臉，但小孩畢竟是小孩，偶爾無聊只要周漾花心思去逗弄，總能讓小孩哥臉上的一對酒窩顯現出來。

  「壯兒哥，外面發生什麼事，怎麼那麼吵？」周漾對著鏡子擺弄頭髮想起剛才外面的鞭炮聲問了句。

  「奶奶說領導來選人，要去村頭集合，奶讓我問你去不去？」

  周漾聽後手一停，隨即露出一個甜笑：「去啊，有熱鬧看怎麼能不去。」

  周家人到時，村里臨時搭建的舞台上已經站著一對男女正在深情對唱，雖然這歌周漾沒聽過，但她還是聽出這歌調跑得沒邊了。

  下一個上場的是村上的一個退伍老兵，唱了首：咱們解放軍。

  當兵的就是不一樣，老爺子八十多歲了還是那麼老當益壯，聲音洪亮似鍾，氣勢如虹。

  結束後台上領導直接起身跟老爺子敬個了一個禮並詢問他身體吃不吃得消做長途車，小老頭絲毫不在乎地說：「國家成立三十五周年慶典，腿斷了我也能爬上去，這跟當初紅軍長征兩萬五比算得了什麼。」

  對面領導聽了哈哈一笑，伸手邀請老爺子跟著一起在舞台上看節目。

  這次市領導下鄉也是為慶祝國家成立三十五周年做節目來挑人選的，『稻田村』正好被列入鄉選名單中，等鄉選完就去市里在整體篩選，所以最後留誰就不一定了。

  不過如果選上了就能去首都，到時候還能上全國電視台，這等榮耀的事情，村里不少人都用心準備了很多節目，但畢竟能力有限，這片電視機還沒家家戶戶普及，都是幾波人窩在村頭圖書室在電視上學的。

  本來周漾還以為會無聊，沒想到一看就是一下午，等最後非要自己壓軸上場的呂花上台時，周漾的期待值頓時拉得更高。

  呂花今天也格外的精心打扮一番，可審美不是人人都有，周漾只能說她今天這一身紅綠紫黃的搭配真是色彩繽紛，活像個行走的大彩虹呢！

  呂花抱著自己的古箏上台，矯揉造作的歪著頭給台上的領導禮貌地彎了一個腰後，將原本對著觀眾的椅子換了個方向。

  就要對著領導們坐下時，但被中間領頭提醒：「這不是為了我們幾個表演，到時候選中的，是要對著首都幾萬人民群眾的，女同志你先對著你們村的人表演，要是他們感動了，我們這自然也就通過，就跟這個老兵同志一樣啊。」

  呂花對著領導是笑的一臉圓滑嘴裡說著好聽的話，但一對著『稻田村』的民眾，當即翻了一個白眼，不情願三個字在臉上寫滿了：『你們是什麼檔次能聽我親手彈琴』的高傲。

  但她似乎沒搞清楚，底下人要不是顧及領導面子，早就在她上場時就已經散了，就比如呂花的左右鄰居們，一個個地不能走，只能悄悄地在前面人的遮擋下低頭捂住耳朵。

  當『噔，噔噔，噔噔噔』的彈棉，彈琴的『動人』聲音響起，不光是底下的村民還有台上的領導，眉頭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台上領導不發話，底下帶孩子的家長提前將自家孩子的嘴巴捂上，怕呆會兒出聲說了不該說的話擾氛圍。

  中途妞妞嫌吵得趴在周漾肩膀上小聲吐槽：「姜婷，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古箏聲嗎？一點也不好聽，我覺得古代人好辛苦啊！」

  周漾笑笑沒說話，伸手安撫著拍了拍妞妞的背部。

  呂花驚天地泣鬼神的曲子終於在十分鐘後停了下來，自認為很不錯的呂花還坐著等待了一會兒，結果半天沒等到，還是台上領導帶頭拍手，下面才響起稀稀拉拉的鼓掌聲。

  領導都帶頭鼓掌那不是給了呂花更多信心，仰著頭等領導宣布結果。

  可想而知當領導排除她時，女人的臉能有多難看，翻臉比翻書快的人還不服氣地上前爭論，指著過關的老兵反問道：「就這大白嗓地喊幾聲就能過，你這是不是有黑幕，他給你錢了？唱國歌我也行。」

  說著扯著嗓子就嚎，但這人也是五音不全，不然連自己古箏彈的什麼鬼音都不清楚。

  她這一頓操作直接給對面領導搞沉默了，還是村長杵著跟拐杖跟人解釋：「領導，我們呂同志就是性子急，直腸子，說話冒犯了，不過她為了排練認真了一個月，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沒選上肯定心裡有點難受。」

  這話一聽就是村長的委婉說辭，但不知道哪句話好似踩著了她，女人絲毫不領情：「我努力需要你們村看什麼，我是給人領導準備的節目。」

  說完衝著領導質問：「你們是不是收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