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久違的光明

  「你不恨我嗎？」陳揚問道。

  陳妍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112不是我的親哥哥，我是被他撿到的，不過從跟著他一起之後，每一天他都在盡心照顧我，為我尋找死影丹，寧願自己受痛苦也不願意讓我承受半點傷害。」

  

  「每次聽到他一個人強忍著痛苦的呻吟聲，我都想自己了結自己，又或者雙目能看得見，多多少少能夠幫上他一點忙，想不到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陳妍的聲音逐漸哽咽，「可是他是殺手，這個我是知道的，殺手的宿命，我也是清楚的。」

  陳揚詫異地看向陳妍，想不到陳妍看得這麼開。

  可下一秒，陳揚卻清晰地從陳妍身上感受到了殺意。

  「錯的不是你，錯的是讓他成為殺手的人，錯的是那些逼著他去做自己不願意做這些事情的人！」陳妍殺意逐漸擴大，陳揚都不禁為之動容，這還是之前在分部的時候那個懦弱可憐的女生嗎。

  「哥哥說過，他小時候的夢想是想當一個吉他手，可是我就只聽他彈過一次，後來那個吉他也被他賣掉拿來換死影丹！」

  陳妍的淚水汩汩流下，完全不受控制，「他也曾經幻想著能夠擁有普通人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樣去煩惱，去經歷酸甜苦辣，而不是一味地殺人！」

  「每晚伴他入睡的就只有無盡的夢魘，殺人之後的心魔一直纏著他，他有時候甚至會看到幻覺，或者被噩夢驚醒，嘴裡會大喊著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陳妍的殺意宛如凝成了實質，陳揚能夠感覺到周圍溫度正在下降，這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力！

  作為真意境武者，陳揚的精神力自然不弱，不過眼前陳妍表現出來的天賦，卻過於嚇人！

  畢楓在自己房間中休息，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猛地看向病房的方向，「這精神力怎麼這麼恐怖！」

  畢楓都看走眼了，沒有看出陳妍身上隱藏的體質！

  不過正在現場的陳揚卻隱約察覺到，這天賦發展的方向不太對！

  完全有殺意凝結的精神力，這只會摧毀控制者的心智！

  「小妍，你清醒一點。」陳揚不由提醒道。

  可陳妍卻突然轉過頭來，儘管沒有睜開眼睛，可近乎實質的精神攻擊卻直接竄入陳揚大腦！

  「我並非完全不恨你，你殺了我最珍重的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陳妍說著說著，語氣卻軟了下來，「但是你也給了我新的名字，你也在照顧我，你也在為我著想。」

  「你明明不是哥哥，卻一直想要像哥哥那樣照顧我，給我做好吃的，甚至現在帶我來治療眼睛和身上的毒。」

  陳妍的神情開始糾結，「我有點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我明明應該恨你，甚至殺你，但是我又明白，錯的根源不是你！」

  陳妍的神情逐漸變得猙獰，雙手痛苦地抱著腦袋，瀰漫在解病堂的精神力開始暴走，肆虐的精神力愈發狂暴！

  「見鬼了，你在做什麼，趕緊阻止她！」畢楓終於坐不住了，趕忙推開了病房門沖了進來！

  「我來！」陳揚忙擋在了畢楓前面，上前輕輕地摟住陳妍，「不管過去如何，未來如何，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陳揚的妹妹。」

  陳妍的身體微微一顫，淚水又一次流了出來，這一次更多的是無助，是悲痛，是思念，是難忘！

  狂暴的精神力隨著哭聲漸漸消散，畢楓這才鬆了一口氣。

  當陳妍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度又一次昏睡過去之後，陳揚和畢楓這才退出了病房。

  「你知道如果剛才任由她的精神力爆發會怎麼樣嗎，她的這股力量會無限擴大，整個秦城的人都會跟著一起遭殃！」畢楓說道，「到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她！」

  「有這麼可怕嗎？」陳揚瞳孔一縮。

  「那是你根本沒理解到問題的嚴重性，她的精神力超乎常人，甚至超過了你，這種天賦是與身俱來的！」畢楓說道。

  「真不知道暗影組是如何看漏她的，如果她成為殺手，她將會成為繼暗影組組長之後第二強的殺手，甚至可以取代那個組長！」畢楓看向陳揚，「你打算怎麼辦？剛才她可是要殺你，繼續放任下去，你只會有危險。」

  「我不覺得。」陳揚搖了搖頭，「她並非無法分辨是非，她也不會做出傷及無辜的事情。」

  「現在自然不會。」畢楓卻搖了搖頭，「不過你敢肯定，幾年過後，她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什麼意思？」陳揚疑惑道。

  「當有一天，你看到她可以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時候，你就知道了。」畢楓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留下陳揚一個人站在院子中思索。

  眼看著太陽完全升起，明媚的朝陽不遺餘力地散發著自己的光芒，給世界帶來光明，給萬物帶來溫暖！

  眼看著太陽移到了正上方，時間到了正午，病房中傳來了動靜。

  「這麼快就恢復好了？」陳揚本以為陳妍要醒過來至少還要花上幾天時間，沒有想到不過一上午就有醒來的跡象。

  陳揚走進病房時，陳妍剛好從床上坐起身來，纖薄的衣裙被陽光披上了淡金色的輕紗，陳妍蒼白的臉頰被陽光照得更加白皙！

  陳妍就好像是剛落凡的仙女，緩緩張開了雙眸。

  睫毛微微顫動，陳妍感受著眼前刺目的光線，卻倔強地繼續睜開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在陳妍的世界中，她總算看到了久違的光明！

  剛失明的時候，她的腦海中對光明還有些許印象，可隨著時間推移，她發現她已經失去了對光明的認知。

  而當光明重現，陳妍清澈的雙眸在陽光的照射下燁燁生輝！

  「哥……我又能看見了。」陳妍低聲呢喃著，這一次陳揚沒有選擇上前，而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此番景象。

  陳妍隨即低下了腦袋，下床後轉身看向四周，她現在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

  直到身體微微一轉，看見了站在病房門邊的陳揚，瞳光隨之一定，「哥？」

  陳揚不知為何，在陳妍叫出這一聲的時候，內心卻受到了觸動。

  陳妍抬腳走向陳揚，腳步格外輕快，直接撲入了陳揚的懷裡。

  「我總算是能看見你了！」陳妍緊緊地抱住陳揚說道。

  陳揚以為陳妍是記不清剛才發生了什麼，剛想推開陳妍時，陳妍卻說道：「別推開我，你不是說了嗎，不管過去還是未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哥。」

  陳揚神情一定，低頭看著陳妍，「你沒有忘？」

  「我怎麼會忘。」陳妍這才鬆開了陳揚後退一步，嫣然一笑。

  「重新看見這個世界的感覺怎麼樣？」陳揚問道。

  「陌生。」陳妍開口道，「一切都很陌生，或許我甚至對人本身都覺得陌生了，一直生活在漆黑的世界之中，色彩與我絕緣，外物形狀更是我無法理解的。」

  「不過能再次看到這個世界，我還是很開心！」陳妍看向陳揚，「謝謝你，帶我離開了那裡。」

  陳揚這才明白，原來陳妍對暗影組並非什麼都不了解，不過想來也覺得正常，在那種環境下，加上112的言語描述，陳妍不可能什麼都不知曉。

  如此一來，陳揚想起當時陳妍懵懂天真的樣子，莫不成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陳妍伸了個懶腰，「那個時候雖然我確定你不會傷害我，但我也無法確定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要聰明點。」

  陳揚眉頭一跳，自己這半道收來的妹妹怎麼有點腹黑呢。

  「這個東西你留著吧。」陳揚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拿出了112的令牌！

  「112……」陳妍接過令牌，看著上面刻著的序號，「哪怕是死了，連名字都沒有，終身只能和這代號為伴。」

  「你接下來想做什麼？」陳揚問道。

  陳妍反倒被問住了，「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從什麼開始，哥哥當時給我講了不少關於外面世界的新鮮事，我都想嘗試。」

  陳妍說著卻轉身走向畢楓的房間，輕輕敲了敲畢楓的房門。

  「你們就那麼喜歡打擾我睡覺嗎，哪兒涼快哪兒待著。」畢楓不耐煩道。

  「老爺爺，你做我師父好不好？」陳妍主動問道。

  陳揚看向陳妍的背影，他無法對陳妍做出的選擇進行任何評判，這是陳妍對自己未來的決定。

  不過從師也就意味著，陳妍要復仇！

  「不收，我不收徒弟！」畢楓大聲喝道。

  「老爺爺，你這外面的花花草草好漂亮，可以吃嗎？」陳妍突然說道。

  畢楓猛地從屋子裡竄了出來，「小丫頭，敢動我的花花草草，誰都保不住你！」

  結果畢楓衝出來，卻看見陳妍就站在門外，哪裡去動花花草草了。

  「師父，太陽都曬屁股了，起這麼晚對身體可不好。」陳妍微微一笑說道。

  畢楓看著眼前的陳妍，又看向一旁的陳揚，發出了靈魂質問，「你們真的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怎麼都這麼能折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