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就為了一句話

  行嗎？

  梅若雪在心裡搖頭猶如撥浪鼓，但是嘴上卻說：「我聽你的。」

  蘇易安勾起唇角笑了笑：「乖，讓我睡一會兒。」

  梅若雪就那麼安靜的躺在他懷裡，聽他綿長的呼吸，許久都沒有動一下。

  等蘇易安抱著自己的力度緩緩放鬆後，才悄悄的爬出來，下了床出門去安排吃喝。

  安排好後，就回來躺在蘇易安身邊，靜靜的感受此時的彼此。

  這一覺蘇易安睡得十分踏實，醒來後就見梅若雪乖巧的我在做幾身邊，竟也睡著了，瘦了不少，睡著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貓兒一樣乖巧的很，小手抓著自己的衣襟，那樣子像是自己隨時都會跑掉了似的。

  

  疼惜的看著她，凌空描摹著她的眉眼，不管心裡多少事情壓著，人也會輕鬆下來，感慨這世上的緣分真的太神奇了，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你安寧下來，只要看到她就覺得幸福，只要想到她心裡就暖暖的，縱然身上披著冰冷的鎧甲在戰場上廝殺，心中總有一處溫軟之地，有她，她在等著他。

  「蘇易安，這次分別是不是要很久才能見面？」梅若雪說。

  蘇易安單手撐著頭，颳了刮梅若雪的鼻子尖兒：「嗯，不管多久，你都不可以去找我。」

  梅若雪眼睛也沒睜開，好半天才拱到蘇易安的懷裡，悶悶地說：「我及笄之禮都沒過呢。」

  蘇易安險些沒控制不住自己，硬是逼著咬了舌尖才定下心神，垂眸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若說是夫妻，兩個人沒有夫妻之事，若說不是夫妻，他蘇易安不答應，天王老子來都不行，這就是自己的棋子。

  可天王老子可以不管，戰場廝殺，並不會因為他是蘇易安，就不會被黑白無常盯上，反而因為自己的身份，成為擒賊先擒王的目標。

  所以，他不能。

  如果能活下來，再做夫妻，如果真會戰死沙場，以梅若雪不懼世俗的性格，自再回遇到良人。

  一瞬間腦子裡各種想法都炸開了一般，蘇易安緩緩起身：「等我下次回來給你過及笄，不急。」

  梅若雪眼淚就掉下來了。

  蘇易安怕自己守寡嗎？自己不會守寡的，因為他不能死！

  說及笄之禮，只是試探，梅若雪已經預見過結果會如何，可當她真正的感受到蘇易安的疼惜知琴的時候，心裡會很難過，很心酸，戰爭為什麼要發生？如自己這樣的女人一定很多很多，如蘇易安這樣的男人也會很多很多，這些人戰場上廝殺，絞肉機一樣的權利之爭，累累白骨都是尋常人，不曾身居高位的普通將士。

  太多的情緒都無法宣之於口，梅若雪起身拉著蘇易安去溫泉，這邊都安排好了，溫泉的一大功效是可以讓人快速的放鬆身心，對於長途奔波的人來說，消除疲勞的效果尤為顯著。

  趁著蘇易安在泡溫泉的功夫，梅若雪把準備好的食物都擺放好。

  這一夜，靜悄悄的，兩個人就在草廬里相對而坐。

  「睡吧。」蘇易安說。

  梅若雪搖頭，她不敢睡，感覺蘇易安會突然走掉，很突然的那種，之後就要很久見不到，甚至永遠都見不到的恐懼讓梅若雪不想閉上眼睛。

  蘇易安把人拉過來抱在懷裡：「好，不睡，咱們說說以後吧。」

  梅若雪心裡別提多難受了，蘇易安突然歸來，她歡喜的很，說了那麼多話，其實他就是為了一句話回來的，那就是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可以露面，就在這裡。

  為了一句話跑回來，可想而知蘇易安對將要發生的事情是多麼的不樂觀。

  以後？以後是多遠？明天？後天？

  但，梅若雪願意配合蘇易安，靜靜的聽他說，蘇易安一邊說一邊輕輕的順著梅若雪的後背，等梅若雪感覺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抵抗不住睡意的侵襲了。

  她睡著了，眼角掛著一滴眼淚。

  蘇易安低頭輕輕的吻掉了這滴眼淚後，凝視了好半天，才轉身出了溫泉草廬，除了桃源，來去匆匆，披著晨曦一路狂奔……。

  就像是做了一個夢，只是這個夢還沒有等她醒來，那個人已經不見了，梅若雪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空蕩蕩的草廬，不動聲色的起床，抻了抻身上有些皺著的衣裙，到溫泉邊坐下來，靜靜的凝視著水面，腦海里是空白的。

  等追雲和襲月過來的時候，梅若雪在查看那塊藥田，藥田裡的人參長勢良好，別的藥材也都發芽了，雖然這些藥材藥效要遜色許多，可如果沒有藥材的時候，畢竟這也是藥。

  「大小姐，夫人那邊準備好了早膳。」襲月輕聲說。

  梅若雪站起來拍掉了手上的塵土：「好，回家吃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桃源里不再說飯這個詞了，而是說膳，膳食，用膳，早膳，午膳或晚膳。

  身份變化的標誌從細微處都能體會得到，陳氏在恢復記憶後，整個人看上去沒多大的變化，可處處都又不同了。

  對此，梅若雪並不在意，連帶著梅若晴也不在意，因為陳氏給兩個女兒最大的自由，反倒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澤顯身上了。

  澤顯是陳家唯一的血脈，才七歲，真是該好好抓教育的時候。

  這就是陳氏的想法，只是陳氏可能還不太了解澤顯，這個曾經叫慧海的小和尚有著常人不具備的許多品質，甚至還有點兒別的什麼，比如未卜先知的本事。

  但梅若雪要求澤顯必須要把這個本事藏住了，任何時候都不准表露出來，否則會不要他。

  澤顯很喜歡梅若雪，有些怕梅若晴，最開始梅若晴帶他來桃源的那段日子，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至於梅若晴到底怎麼對澤顯的，梅若雪也從來沒問過。

  席間，沒有人提昨天的事情，就像是蘇易安沒有回來過似的。

  澤顯乖巧的坐在陳氏身邊，禮儀學的非常好，反正比梅若雪和梅若晴都聽話，陳氏比較滿意。

  梅若晴吃的很快，吃完就跑出去研究她的蠶了，最近在養蠶，並且覺得這是非常有用的一件事，她準備在桃源持久戰了，蠶絲這樣的好東西多多益善。

  澤顯吃過飯就去讀書習字，梅若雪則怎麼都吃不夠似的，面前的食物讓她空虛的心情得到短暫的滿足，貪戀這種感覺的她忘記了放下筷子。

  陳氏默默的陪在身邊，直到梅若雪伸手又去拿饅頭的時候，陳氏才抬起手挪開了裝著饅頭的碟子。

  梅若雪抬頭，眼裡都有委屈的神色了。

  陳氏緩緩的呼出一口氣：「四個饅頭是你一天都吃不完的飯量，你這是想要撐死自己嗎？」

  梅若雪尷尬的笑了笑：「哪能？我只是覺得餓。」

  「是餓？還是難過？」陳氏過來拉著梅若雪出門去消食，又讓彩雲準備消食茶。

  胃終於反抗了，梅若雪揉著被撐得都疼了的胃，緩緩的走著，額頭上汗珠兒都冒出來了。

  陳氏陪在旁邊，良久才說：「我們女人啊，是家，男人呢，是馬，如果一匹好馬總是放在馬廄里，最終也只是被埋沒了的命。」

  梅若雪沒吭聲。

  「馬也各有不同，有善耕種的，也有善跑的，當然還有一種馬是戰馬，能上戰場的馬，每每聽到擂動戰鼓的聲音都會很興奮，你知道為什麼嗎？」陳氏問。

  梅若雪偏頭看著陳氏，抿了抿嘴角：「娘，我不是不懂，只是憎恨戰爭。」

  「傻孩子，你知道武將之家最希望的是什麼嗎？」陳氏扶著梅若雪坐下來，彩雲提著消食茶過來給梅若雪倒了一大碗。

  陳氏示意彩雲退下，說：「武將之家最希望的就是馬放南山劍入鞘。」

  略頓了一下，陳氏又問：「我兒，你知道武將之家最怕的是什麼嗎？」

  最怕的？梅若雪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