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幸好,還來得及回頭
2024-09-27 07:48:00
作者: 夏日
人在遇到危險時,第一反應是全身僵硬,腦中一片空白,而面前的場景將會化為慢動作,仿佛被分裂的時間。
大概只有幾分之一秒,陳一倩卻仿佛在震驚和恐懼中停留了幾分鐘,緊接著手腕發力,猛打方向盤——
大眾車擦著汽車尾巴開過,在原地飛速旋轉幾圈,陳一倩頭暈目眩尚未恢復,只見大眾車在前方十幾米處轉彎,居然去而復返!
這次大眾車迎面駛來,遮光板雖然落下,但隱約可以看到駕駛員的身形及半張臉,分明是許楠檸!
危機關頭陳一倩來不及細思,忙穩住車身,而後倒車轉向另一側路口,誰知大眾車也在中途轉變方向,帶著獵獵風聲撞來,她只好咬牙穩住,轉方向盤左閃右躲。
路上先前雖沒有堵車,但好在車輛也不算太少,十字路口發生這樣的惡意撞車事件,好心的車主和路人立刻報警,附近的交警也以最快速度趕來制止。
盛以北一行人始終被堵在後方,道路恢復秩序後,陳一倩的車早已不見蹤影。
而為了躲避交警,許楠檸像無頭蒼蠅般在路上亂竄,無暇理會自己身處何地,見前方路邊是片樹林,忙加速鑽了進去,這才躲過一劫。
「媽的!」許楠檸跳下車,一腳踹在車門上,破口大罵。
都怪南宮海那個廢物,竟然敢背著她把俞烯運走,還自作主張和陳一倩交易。如此大張旗鼓的背叛,看樣子是永遠不想得到她了!
還有陳一倩那賤人,她和俞烯盛以北之間的恩怨,什麼時候輪到旁人來多管閒事,真是閒命長了!
眼瞧著連日來的謀劃都付之東流,氣怒交加之下,許楠檸拿出手機,撥打通訊錄頂端的號碼。
電話顯示接通後,立馬換上嬌媚的語氣:「大哥,人家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奧……」
對面疑惑的「哦」了聲,隨即響起油膩的男人聲音:「怎麼了小寶貝,又想買衣服買包,還是要錢和車?乖乖回來陪我,大哥高興了,命都能給你。」
許楠檸強忍住嘔吐的欲望,心想就這部破大眾,真拿她當要飯的了?!
表面卻不敢表現出絲毫嫌棄,反而柔情蜜意的和男人調笑一番,感覺差不多把他的慾火勾起來了,突然話題一轉,道:「人家滿心都是你,出來玩都不忘幫你搜羅美女。這不,剛才我發現了一個超正點的,大胸長腿,而且氣質高貴,絕對合你胃口。」
男人好色成性,管理手下人時殺伐果決,可一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聽自己的新寵這樣說,身體頓時陣陣燥熱,差點流出口水。
「好,趕緊把那女人的信息告訴我,或者照片也成,我派下人去找,不勞煩小寶貝。」男人嘿嘿笑幾聲:「不過你還是先回來,幫大哥降降火氣吧。」
隔著手機,許楠檸都能想像出男人那張猥瑣的臉,還有腦滿腸肥的德行,但就算再噁心,也必須撐下去。
南宮海不在了,她必須穩住這個新靠山,陳一倩、俞烯、盛以北……只要能讓這些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陪一個噁心的男人睡覺又怎麼樣?被凌辱又怎麼樣?
笑話,這種事以前她又不是沒做過!
前方就是約定地點,陳一倩踩下剎車,見還不到時間,便虛弱的趴在方向盤上平復心情。
剛才的場面真是生死一線,許楠檸完全是個亡命徒,做慣了殺人放火的事,若非客觀條件對她有利,今天她絕對會死在許楠檸的車輪之下,好險。
更險的是,就在十幾分鐘前,她差點成為第二個許楠檸。
許楠檸不想讓俞烯活著見到盛以北,殘忍虐待後還喪心病狂的傳來視頻,甚至連她這個出面救俞烯的與他們的恩怨情仇完全無關的局外人都不放過。
可想而知,俞烯和盛以北之前的感情該有多麼波折。
如果她再去破壞他們,甚而心機重重的去陷害、去從中作梗,如果她變成那樣,恐怕連她自己都會從心底厭惡自己!
幸好,踩在懸崖邊緣時收回了那隻懸空的腳,還來得及回頭。
荒無人煙的郊外密林,破舊木屋坐落其間,敲門後,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
「進來吧。」
南宮海側過身,示意陳一倩先進去,警惕的朝四周打量片刻,才關門轉身。
陳一倩把裝錢的箱子放在木屋內唯一一張桌子上,知趣的打開來,展示數量,並供南宮海確認真偽。
南宮海只粗略瞟了一眼,而後收回目光,低頭朝她手臂和腳踝抬抬下巴:「怎麼傷了?」
「許楠檸做的。」
陳一倩把方才的經歷如實告訴南宮海,一來沒必要隱瞞,二來也希望他能認清許楠檸的為人,不要再為虎作倀。
明白她的意思,南宮海別過臉,自嘲的嗤笑一聲:「我就要走了,這裡再沒有留戀和責任,她今後要做的事,也與我毫不相干。」
他家裡窮,小小年紀便出來混社會,蹲了兩年牢後,父母徹底放棄他,不再認這個兒子,其餘親戚更是對他這個害人精避之唯恐不及。窮困潦倒之際,許家南出手相處。
各自為了利益而已,他本無需感激,但黑暗寒冷中的火光,哪怕是燎原之火終將焚寂自身,也會感覺到溫暖。
而許楠檸,便是溫暖中的一束光。
現在許家散了,許家南死了,許楠檸變成亡命之徒,屬於他的溫暖和陽光,也一併消失。
世界重歸黑暗,所以他決定離開。
陳一倩能理解他的想法,本應為他的迷途知返感到欣慰,可此刻縈繞在心頭的,竟是淡淡不舍。
兩人相識已久,真正相處的時間卻不多,恐怕連朋友都不算,充其量是熟悉的陌生人,但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又仿佛惺惺相惜的夥伴。
「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真正的陽光。」陳一倩難忍哽咽。
南宮海艱難的笑了笑,深呼吸道:「俞烯在東邊十米外的木屋裡。走吧,我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