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這是以北的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此時盛以北饒是有殺了綁匪的心，為了小思茉的安全，也要竭力忍耐。

  「好了，已經見到人了，快把錢給我！」混混老大催促，同時不停朝鐵門外張望，似乎在為逃跑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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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以北攥緊手裡的錢箱，不甘心讓這個傷害小思茉的人逍遙法外，打算繼續拖延時間。

  「我怎麼確定，你拿了錢後不會再對思茉下手？」盛以北知道，事到如今綁匪不可能再讓步，所以故意提要求：「你走遠一些。」

  混混老大本就緊張，聽到這話，頓時被激起怒火。

  「又他媽跟老子耍花招！我走遠了，你還會給我錢？！」

  盛以北的位置靠近鐵門，已隱約聽見樓梯里的腳步聲，心中有了把握，便裝出副真誠的模樣，為綁匪分析利弊。

  「你現在站的地方毫無優勢，想逃脫必須從我身邊經過，倒不如調換位置，我保護思茉，你拿錢走人。」

  聞言，混混老大陷入沉默，似乎在考慮盛以北的話。

  可誰知此時，一名警員不小心踢到了鐵門後的啤酒瓶，混混老大渾身一激靈，猛然抬眼看去，明白自己又中了盛以北的緩兵之計。

  破口大罵的同時，他一把掐住小思茉的脖子，徑直把人提了起來，夾在身前。

  「思茉……」

  「別動！再近前一步，老子帶她跳下去！」

  十層高的樓頂，跳下去必死無疑。

  盛以北不敢輕舉妄動，怕刺激綁匪，急忙制止了身後湧上來的一眾警察。

  混混老大慌張的四處張望，發現幾步外有施工用的簡易樓梯和護欄，試探著朝那裡靠近。

  盛以北看出他的意圖，心臟瞬間高高懸起。

  那處樓梯常年未經使用，風吹日曬難保有鬆動的地方，綁匪死活都無所，只怕遇到危險，小思茉會被他用作墊背！

  「等一下，你的錢不要了？」

  盛以北靈光一現，叫住綁匪後，直接把錢箱朝他扔去。

  錢箱在半空彈開，紅燦燦的紙幣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飛舞，混混老大怔愣間，手中力道減弱，待發現朝自己撲來的盛以北時，下意識扔開思茉，抬手抵擋。

  盛以北躍到綁匪身上，抱著他一同摔倒在地，飛快回頭看去，見警察已穩穩接住思茉，便專心與綁匪纏鬥起來。

  兩人處在天台邊沿，稍有不慎都可能墜下樓去，是以警察們不敢輕易靠近。

  而綁匪此刻已急紅了眼，掙扎間摸到後腰處的堅硬物體，頓時眼前一亮，抽出來朝前刺去——

  匕首刺進身體的瞬間，疼痛並不強烈，卻帶來濃重的麻木感。

  盛以北感覺到身體裡的力量漸漸流失，前胸在混混老大逃脫時被狠踹了一腳，自己便像個沙袋般滾向另一邊。

  湛藍天幕壓下來，耳邊似乎有混亂的腳步聲，眼皮卻再也無法支撐，緩緩合起。

  「盛以北！」

  俞烯尖叫著跑上天台，看到他被鮮血染紅的襯衫，雙膝一軟，徑直跪了下去，手足無措的托起他的頭，掌心不知觸到了哪裡，已沾染鮮血。

  「救護車馬上就來……你撐住……以北……」

  她抬起手，想觸摸他的臉，卻顫抖著不敢靠近。破舊雜亂的天台上，忽然有風吹過，灰塵混合著鮮血的味道，那樣令人絕望。

  醫院。

  搶救室外紅燈亮起，時間點滴走過，終於轉換為綠色。

  俞烯的身心已疲憊到極點，僅憑信念支撐，看見病房中昏迷不醒卻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的盛以北，腦海里緊繃的一根弦，總算能稍許鬆懈。

  醫生提醒盛以北剛經歷過重大手術，需要靜養，她只得退出病房，來到隔壁房間。

  江老爺子正在守在江紹寒床邊，看到滿身鮮血的外孫女後，嚇得險些昏過去。

  「小烯，你受傷了！醫生呢，快叫醫生來啊！」

  俞烯沉重的搖搖頭：「我沒事，這是……以北的血。」

  天台上發生的事，江老爺子已經從警察處大致了解過，見俞烯雖滿身狼狽但不像受傷的樣子，這才勉強放心。

  「小思茉怎麼樣？」

  「思茉也沒事，只是長時間脫水有些虛弱，被送去了治療室，暫時見不到。」

  俞烯看著病床上的江紹寒，吸了吸鼻子，輕聲問：「紹寒哥哥還沒醒過來嗎？」

  江老爺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別擔心，醫生說他沒有大問題，體力恢復後就會清醒。」

  「我來照顧他。」俞烯忍下眼淚，哽咽著說。

  江紹寒和盛以北的病房相鄰，思茉離開治療室後，也被送進了同一住院部的兒童病區。

  俞烯不顧江老爺子的勸說，整夜在三個病房間奔波，直到翌日清晨，她終於撐不住，倒在盛以北病房的沙發里。

  剛休息不到五分鐘，兒童病區傳來消息，稱思茉已經清醒，吵著要找媽媽。

  疲憊霎時被欣喜取代，她急忙撐起身子，跑去照顧思茉。

  江老爺子和程安已經等在病房裡，見她進門，皆露出無奈的神色。

  「本想讓你歇歇，可小思茉非要看到你才肯吃藥。」

  俞烯瞭然，坐在床邊把思茉抱到腿上，語氣嗔怪，目光中卻滿是憐愛：「生病了怎麼能不吃藥？又不乖了？」

  「沒有，我就是想媽媽嘛……」思茉奶聲奶氣的回應，隨後靠進她懷裡撒嬌。

  四天時間，起先被綁匪關在小黑屋裡，餓得眼冒金星才有人扔一瓶水和冰涼的饅頭進去，後面被綁在天台上，太陽照在臉上根本睜不開眼，風也吹得頭痛。

  她哭哭停停，最後徹底沒有力氣，迷糊間好像做了個夢，夢見爸爸媽媽打跑壞人把她救出去。

  睜開眼睛，竟然真的看到了爸爸！

  可是那個時候，她已經虛弱的發不出一點聲音，之後的事也都記不清了。

  「爸爸在哪兒呢？」她突然坐直身體，茫然的四處搜尋：「我明明看見他了呀！」

  提及盛以北，眾人不由得沉默起來。

  承受不住思茉的天真注視，俞烯藉口去看江紹寒，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