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拿到名單

  口不擇言，活該被人卸了下巴，沒被掐斷喉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容嚴卻半點都沒覺得也抬頭看著劍侍，「……謝謝。」

  劍侍嘆氣，竟有些恨鐵不成鋼，「自找苦吃。」

  他是你的義父，卻是西晉的叛徒，維護這樣的人，就是愧對皇上，忠孝難兩全，是維護叛徒還是保護西晉，很難選擇嗎？

  容嚴知道他的意思，但有些事不是一句話可以說清的，理智和情感的抉擇若真的那麼容易，世界上也就不存在「為情所困」這回事了。

  劍侍將為西晉而死當做使命，容嚴做不到，他本來……只是個普通的商人公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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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小心給他脖子上抹了藥，又纏上一圈藥布，至於下頜被卸掉之時的傷到的舌頭，那就只能等他慢慢好了。

  太醫一去，劍侍的臉立刻拉得老長，「你可知陛下為何要軍演？」

  「為了給父親一個下馬威。」容嚴摸著喉嚨，舌頭上的傷口有些大，讓他說話有些艱難，但好在並不是不能開口。

  「下馬威那天晚上就給了，同樣的事情，陛下沒有興趣做第二次。」劍侍冷下臉。

  容嚴一怔，「那是……」

  「一個人妝模作樣不算什麼，一支軍總不可能都裝得天衣無縫，」劍侍深深地看著他，突然蹲了下來，「陛下是要看看屠刀軍會不會在軍演之中狠心殺人，要看看在極端情況下，會不會再看到面紗之下的真實。」

  容嚴脊背一僵，「你是說——」

  「陛下不可能浪費一支精兵強將來開玩笑，淮南軍和淮南王只要心存敬畏，這場軍演不用你求情，自然可以平安結束。」劍侍嘆了口氣，少見的憐憫起一個人來，「……你的確不適合官場，我讓你討好陛下，不僅僅是因為你需要取得他的信任。」

  「就像今日，只要你願意深入了解陛下，就不會被迷惑。我想，也許連淮南王都比你看得清楚，所以他才敢光明正大地坐在所有人面前，等著人來殺。」

  勝利？失敗？這些重要嗎？不重要。

  那場宴會和晚上的試探，蕭予看得是淮南王的忠心。今日的軍演，蕭予看得是淮南軍的忠心。

  「你的請求完全沒有必要，甚至於，你將自己推到了更糟糕的地步，」劍侍抬手將他扶起來，意味不明地盯著他驚愕的臉道，「你的行為在告訴陛下，你仍將他當做敵人。」

  容嚴瞳孔一縮，四肢百骸如墜冰窟，冷得滲人。

  他張開嘴，像是試圖挽回什麼，「……可，我即便求情，也不過是……站在兒子的立場上，這……」也許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可怕呢？

  劍侍嗤笑，鬆開手，退後半步，上下認真地打量他幾番，忽然提起一句題外話，「也許你不相信，但陛下還是挺欣賞你的。」

  「什麼？」容嚴不可思議。

  「你蠢，」劍侍看著麻木不仁，轉眼卻在眼底划過一絲晦暗，「但你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很容易看透，藏不了太多秘密，相處起來不費心思，西晉皇后可是也喜歡你這一點？」

  容嚴：「……」這並不是好評價吧？

  劍侍嘆氣，有些微妙的語重心長，「一旦陛下到了邊關，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西晉已經後動而弱，想要不一直被動挨打，需要提前掌控所有奸細名單……如今你有淮南王，謹言慎行借他獲得陛下信任，你是陛下欽定的分封王人選，你可以也必須得到名單。」

  劍侍默了默，餘光看著遠遠駕馬回來的宮侍，幽幽道：「討好他，拿到名單，然後殺了他。至於叛徒，你可以交給我。」

  容嚴臉色煞白，彼處，宮侍下馬，蕭予將信件攥成紙團，走向觀戰台。

  不多時，戰報新傳。

  蘇固昌率人居高伏擊，郝然、周珏兩位大將不及防備，遭其與淮南王雙面夾攻，「全軍覆沒」。宮侍傳令勿傷人命的口諭過去之時，淮南王竟已經在「清繳降兵」了。

  究其原因，竟是因為蘇固昌立身高處時，底下正好坐著淮南王，被郝然、周珏誤會彼已聯合，又逢蕭秋趁著蘇固昌被調虎離山，偷來蘇固昌的戰旗，領著隨旗而走的將士從後方而來。

  前後夾攻，左右五路，郝然、周珏下意識對蘇固昌的部隊進行「攻擊和突圍」，蘇固昌卻以為這兩人的確是要順道對付自己，大怒之下，登時戰在一起。

  待反應過來後，淮南騎兵已經圍住了所有人。

  淮南王大笑著將蘇固昌用力抱了兩下，「好丈夫！果然用兵如神，若不是你配合本王假做休養倦怠，本王那分兵之策怕是根本吸引不了這麼多的目光，你這後來居上的計策果然厲害，本王佩服！」

  郝然、周珏怒目而視，蘇固昌卻有苦難言。

  他哪裡是假做修養倦怠？他分明就是不想管！又是什麼後來居上？分明就是被蕭秋設計！這連解釋都來不及就直接打了起來，能怪他？

  想來之前攻擊自己的斥候的人，也是淮南軍假扮的了……

  薑還是老的辣，奸詐啊奸詐！這下所有的功勞給了自己，所有的過錯也得自己背了，他淮南王反而是悉心配合的輔助兵，蕭予都不好再說什麼。

  至於郝然、周珏之前下定決定要痛擊淮南軍，甚至接到蕭予的命令，趁機砍傷幾個人，假裝兩人不信淮南王而想趁機剿滅他們以此逼他們露真章的計劃……也泡湯了。

  幾人面面相覷，苦笑不已。

  淮南王與蕭秋大笑還朝，得來嘉獎之外，蕭予還特地給淮南軍調來五千精兵，名義上是給他們「訓練融合以強大自身」，實際上是做什麼，眾人心知肚明。

  但這次，無論是淮南王妃還是容嚴，都露出了笑顏，連連謝恩，旁的一句沒說。

  及次日，大軍開拔，蕭予沒精打采的坐在八人抬著的肩輿上，眼皮耷拉著，陰翳蒙於眼下，好似依舊為昨日之事所擾。

  一轉頭，卻見容嚴烹茶而送，神色淡然，微微挑眉，冷哼一聲，沒說什麼，開始閉目養神。

  而南蠻邊關，軒轅大部四處征納糧草，屠刀將軍正猙目冷笑。

  西晉第二邊城中，夏語凝眼睜睜看著黃程被奸細刺破胸口，業火燎原，燒得整個邊城如落地獄，戰馬踐踏的屍體殘缺不全，蕭昊乾用盡全力將她攬入懷中，臉色鐵青。

  一道人影憤怒殺入，踹開殺手，「皇上小心，他們的目的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