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訣別

  淮南王閉上眼，「因為我也不想打仗，更不想看著自己的將士慘死，他說過，只要我配合他，南蠻踏入西晉之時，就不會濫殺無辜，畢竟，這也是他的子民。」

  蕭昊乾氣笑了，「他的子民？空口白話，王叔這便信了？」

  「我信，」淮南王深深地看著面前兩人，用力將他們的情緒刻入腦海，「因為七年時間，足夠他布局，因為他的力量並非表面這麼簡單，因為還有很多很多人……連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給他賣命。」

  兩聽者瞳孔一縮，淮南王卻冷笑，「有這些人，本王相信他能成功！縱然……本王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臨淄王神色激動，欲要伸手抓住淮南王，誰想手臂方才伸出，就被蕭昊乾用力扣住。

  臨淄王疑惑地看著他。

  蕭昊乾卻直直地盯著淮南王，「即便如此，你要如何從西晉脫身？朕與臨淄王已經將你包圍在此，在蕭予來之前，你就已經潰敗了，你能如何？」

  「是嗎？」淮南王嗤笑，「你做得到嗎？你如果做得到就來試試吧，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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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退身一步，抱手躬身，畢恭畢敬的姿態，卻讓人覺得無比嘲諷，「臣等著看您如何理力挽狂瀾，皇上……您可別讓老臣失望啊。」

  「王叔，」蕭昊乾目光一閃，「你真要如此，真要跟我們拔刀相向？」

  淮南王沒再說什麼，他直起身，沉默地盯著兩人看了許久，而後，逕自掉頭翻身上馬，就這麼走了。

  臨淄王欲要再追，吳將軍卻輕蔑而忌憚地伸出一隻手，撂下一句話，「皇上，臨淄王，今日話已經說清楚了，可別怪我沒有警告你們，這地方來得不容易，走，卻是很簡單。」

  淮南王帶著伏兵從東方而來，蕭昊乾帶著禁軍自北方而來，可淮南王難道就會空著兩手而來嗎？

  翻過這座山後，蕭秋的大軍早就布好了箭陣，他們但凡有所異動，大不了，就是個魚死網破而已。

  他別有意味地掃過四面山峰，旋即動作踉蹌地也上了馬，離開眾人眼前。

  臨淄王氣得跺腳，早知道他就讓韓古到此來了，怎會將大軍放在千米之外？如今，卻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淮南王全身而退了！

  「王叔，」蕭昊乾戴上頭盔，神色藏於幽暗之下，叫人看不清晰，「王叔想必已經跟親兵會和，還請王叔回到營中，三日之後，攻城！」

  臨淄王無可奈何，雖想阻止，卻也知道，淮南之事若不速戰速決，與列國談判都會面臨極大危機，西晉更是會淪為笑柄。

  這內憂外患齊齊動作，西晉想不滅都難了！

  他心神疲累精神恍惚地點了點頭，上馬與自己幾名小將離開了山坳，往南邊而去，不過多時，就看見了韓古所帶領的大軍。

  「王爺！」韓古長鬆口氣，「太好了，淮南王這次沒有為難王爺，可是已經說動他了？」

  「說動，哼，」臨淄王心緒複雜，微微搖頭，「說不動了，他那個人，一旦決定做什麼事，就必定會執行到底，若是我們一一攔阻，結果也只會更糟而已。」

  「啊？」韓古愣了，「可我們，不是本來就要攔住的嗎？」

  臨淄王默了一下，別過頭道：「說起來，有件事我好像忘記告訴皇帝了。皇上好像以為皇后已經死在了淮南，臨淄王也是如此認為，我本來想告訴他，但……方才一時恍惚，竟忘了，你現下追過去看看，能不能轉告給他吧。」

  「什麼？！」韓古臉色大變，「哎呀」一聲，來不及多問，想到皇帝對皇后的看重，當即勒馬調頭，向著方才的三角路口沖了過去。

  臨淄王淡淡掃了遠去的韓古一眼，心下無奈，招來副將，「傳令眾人備戰，三日後，與北方禁軍一起，攻入淮南！」

  「這場仗必須打嗎？」副將心下嘆息，西晉人打西晉人，這算是怎麼回事呢？

  「必須打，」臨淄王幽幽道，「而且，必須往狠了打！打得淮南大亂！打到淮南王束手無策只能就範，若不就範，就只能……逃。」

  副將無言若久，與臨淄王兩廂沉默，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是悲還是怒得好了。

  良久，韓古策馬回營，卻帶回了一個讓人心頭沉重的消息。

  淮南王，竟比他們先有了動作！

  ……

  「皇上！」褚浪快步入帳，鐵甲哐哐作響，臉色極為難看，「淮南王派兵駐紮在先前的談判陣地之上，我方禁軍被趕了出來，同臨淄王的勾通怕中斷了！」

  帳篷之中，文武大臣站了一地，蕭昊乾穩如泰山，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竟不是驚怒，反而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情，若不隔斷朕與臨淄王，他淮南必敗無疑。」

  「若是不能溝通，作戰之時如何配合？」褚浪驚問。

  蕭昊乾死寂黑沉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朕已經說好三日後進攻，臨淄王征戰沙場多年，經驗充足，不需他配合朕，當戰事一起，朕自該去配合他。」

  褚浪稍稍安心，眾人見蕭昊乾從容自若，心下也不慌亂，倒是生出幾分疑惑，「不對啊，淮南王與臨淄王關係匪淺，豈能不知道臨淄王的戰力？他如此隔斷道路便是分散兵力，豈非自毀之舉？」

  「會不會，這淮南王是想先我們一步動手，先針對一方，殺出出路？」

  「既如此，幹嘛不早點行動，這個時候才大張旗鼓地調兵遣將。」

  「興許是為了好看吧，裝神弄鬼一番，才能混亂敵心。」

  「怎麼可——」男人就要大笑，這個時候就怕沒有人幫忙，怎麼可能還分兵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但男人的笑聲還沒說出口，就被堵回了嗓子裡。

  因為他發現，說「為了好看」的人，不是別人，真是皇帝蕭昊乾，帳中登時尷尬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行了，下去吧，朕靜一靜。」蕭昊乾閉上眼往後一仰，慵懶長嘆，緊合的眼帘下似乎有一縷精光閃過。

  時至傍晚，晚霞彌天，殘陽如血，恢弘壯闊的萬重山嶽逐漸被灰濛濛的夜霧籠罩，就像一幅雲山霧繞、出塵靜謐的風景畫。

  但誰又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這風景畫上，會添上血色一筆，寒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