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西晉內應
2024-09-27 07:17:14
作者: 狸貓小壞
望帝宮。
夏語凝已經從皇宮離開了有半個月余,這世間很長,蕭昊乾在夜深人靜之時偷偷算過,若以度日如年論,他們起碼也有十六年沒有見面了。
半個月間,妖欲叢生,神魔亂舞,看似穩定的局勢下暗潮洶湧,每日都有邊關騷動的消息傳來,國境四周不復平靜……
終於叫他等來了一句保重。
可蕭昊乾聽得想笑,拿著奏摺的時候想笑,喝茶吃飯的時候想笑,睡覺做夢的時候也在笑,就這麼一句話,就像把他心頭記掛的萬斤巨石、莫名煩躁一掃而光。
他將鳳棲宮的躺椅搬到瞭望帝宮,躺椅放在了床邊排沓而入的光幕之下,當他從疲倦之中抬頭的時候,好像就能看見她躺在上面沐浴著陽光淺眠的模樣。
他將摺子拿開,取紙沾墨欲作家書,然而筆尖懸在半空,卻叫他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說到底,那也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他這封信過去,是否會顯得操之過急?她的態度有所軟化,或許只是因為彼此之間距離的疏遠,若是貿然打擾,叫她知道自己時時刻刻都讓人盯著她,會否令她心中更生厭惡?
筆尖晃動,墨汁重重滴落,將柔白純淨的紙張渲染得漆黑濃重,那一點就叫整個紙面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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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昊乾苦笑一聲,終究還是落筆,卻只寫了「語凝」二字,便又擱筆不語。
「皇上?」徐德將他的遲疑、忐忑、擔憂和微妙的恐懼看在眼內,心中難過,「皇上若是不知道該同皇后說些什麼,不如讓老奴準備些東西給翠翹送過去如何?」
這宮外不比宮內,總有些照顧不到的地方,徐德便叫暗衛隨時照看,若是缺了什麼立刻傳信回來就是。
蕭昊乾深深地閉上眼,將信紙折好,「不必了,將它收起來,皇后的事情……此時不便插手。」
徐德欲言又止,將信紙好生收緊了旁邊的暗格里,默默搖頭。
皇帝自小到大,何曾有一人叫他如此謹小慎微,竟然連一句問候的話都要思之再三,深恐惹起那人的厭煩,倒叫人頗為心酸。
他的確變了,變得徐德都有些心疼。
但蕭昊乾似乎不以為意,他仔細咂摸著那兩句傳話,想像夏語凝在寬敞的官道上遙望北方,沉靜淡然的模樣消卻幾分張揚,卻生兩許惆悵。
繁華凋零之後,滿地狼藉之外,是歷經千帆的彼此隔著漫長距離凝視彼此。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一匹快馬也正往京城而來,而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此刻卻正坐在江南縣衙的威武高堂之上,暴怒不已地拍下一紙地契!
「這是容家莊的產業,是謹世子容嚴贈與有人的田莊,為何會在你的手上?!」
夏語凝怒不可遏,腦中飛快轉過玉竹被人陷害強搶田莊、被迫出逃的因果來,越發震怒,聲音冷到了極致,「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跟南蠻奸細勾結算計世子產業,真以為他朝中無人了是嗎?」
縣官早就被阿大等人揍得鼻青臉腫,在看見阿大等人隨身佩戴的世子府令牌之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我等、我等哪裡敢做這種事,這……這就是前些日子查抄無主田莊……」
夏語凝不曾亮出身份,這縣官聽她語氣,便以為她是容嚴之妹,朝中新封的郡主容雲,哪裡敢說是自己強占了容家田莊?
夏語凝冷笑,就坡下驢道:「無主田莊?莫非是本郡主眼睛瞎了,認不出上面的『容氏』兩字?還是你以為,謹世子為國捐軀,京中生亂,皇上忙於邊境之事,就沒有人來管你這一畝三分地,於是你就敢立地為王了是嗎?!」
「戰事未開,西晉還沒有散!你們就敢陽奉陰違以下犯上,好大的膽子!」夏語凝目光一沉,「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縣官驚恐萬分,「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啊!郡主明鑑,此事,此——」
嗙!
一掌拍案,夏語凝怒氣騰騰地站了起來,「你最好將你與何人勾結謀奪田莊之事說出來,我警告你,此人很有可能是南蠻奸細,你若主動坦白,我還能饒你一條狗命,若敢欺瞞……」
她危險地眯起了眼,阿大黑著臉上前,一腳踩在瑟瑟發抖的視野肩膀之上,直接卸了他的膀子!
師爺的慘叫立刻震破房梁,縣官已然嚇得面如金紙,「南蠻……奸細?」
他不過就是跟人搶了一塊田莊,怎麼就牽扯上了南蠻奸細,聽聞皇帝在京城之中屠殺奸細血流成河,這、這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縣官臉色大駭,「我說!」他失聲嘶吼,「我知道此人,我、我現在就帶郡主去找此人!我這就去,這就去!!」
阿大與夏語凝對視一眼,心下一沉。
縣官的表現在衣料之中,但正因如此,那就說明那人跟縣官並無牽扯,玉竹如今既然不見了,那人只怕也不會在江南,多半……是早已撤離。
無獨有偶,夏語凝這廂陷入麻煩的時候,容嚴那邊也不太好過。
夏語凝在西晉遇見了「疑似的」南蠻奸細,容嚴竟也在同一時間撞見了「可能的」西晉內應。
雍和無殿、無閣、無宮,牌匾上就只有雍和二字而已,這裡是一座屍骨累累的活棺材,只有垂死之人才會被送到此處,容嚴卻不相信,蕭予如此大否周折將他帶回來,就是為了在這裡,用這麼麻煩的方法殺死他。
雍和堂下,不知名的神祗雕像左手捧燭、右手掛繩盤坐當中,兩旁黑面小童的雕像各捧著一方泥塑人頭,面容模糊,卻能看見其中猙獰意味。
方才踏入其中,容嚴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陰冷,仿佛從地底之下躥了出來,背後寒毛直豎。
像是被暗處潛藏的毒蛇盯上了,容嚴徹夜失眠。
他手中捏著大理寺卿雲不傳臨死前塞到他手中的半塊玉佩,滑潤的表面裂開了一條隙縫,隙縫裡好似帶著血色一般,透著火燒雲的怪異紋路。
閒來無事的時候,容嚴就喜歡拿著玉佩把玩,好像這玉佩上能夠看出什麼驚天大秘一般。
蕭予也曾將玉佩搶過去看了三天,結果自然也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還是丟回給了他。
「大人?」
「……」放下玉佩,容嚴眯起眼,看向送飯過來的南蠻宮女,「有事?」
宮女目露急迫,「大人快隨我走!晚了就來不及了,陛下要殺你!」
容嚴默了默,「……西晉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