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宮女試探

  宮女神色激動，亮了亮袖中的匕首，緊張兮兮地看了看四周，金猊香爐青煙裊裊，吹不散的血腥氣息縈繞四周。

  「大人快跟我走吧，」宮女上來就要抓他的手，「這雍和死地從來沒有人能夠活過三日，陛下是要對你下死手了，您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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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嚴定定看她兩眼，突然嗤笑，慢吞吞地拿起了宮女送過來飯菜，吃了起來。

  宮女一愣，隨即更加急切，眼神中還有幾分深深的不贊同，「大人這是幹什麼？逃命要緊！」

  「逃命？」慢悠悠地喝了口熱湯，驅散腸胃中的寒氣後，容嚴方才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帘，目光含霜，「這泱泱南蠻禁宮，你要逃去哪裡？」

  「大人放心就是，我們雖然在南蠻損失慘重，但送您離開禁宮還有可以的，」宮女信誓旦旦，急得跺腳，「大人不要耽擱了，快隨我們走吧！」

  容嚴依舊不急，「你們既然如此大的本事，怎麼不去刺殺蕭予？」

  宮女面色微變，眼底划過莫名異色，「大人這是不信我？」她臉上帶了怒氣，「奴婢不顧危險來救大人離開，敢對天發誓，對大人絕對沒有惡意！」

  「不是我不信你，」容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而是我很奇怪，你既是南蠻，咳，不對，西晉內應，為何會輕而易舉走進此地？」

  「這……」宮女尷尬了一下，「我本就是膳房宮女，有何奇怪？」

  「好吧，」容嚴挑了挑眉，「你要我跟你走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學我說一句話，這話據說是西晉內應都知道的暗號，你若能對得上下半句，我就相信你不是蕭予派來試探我的人。」

  宮女不耐地看著他，心中卻在暗暗期待，「你說。」

  容嚴微笑，從容開口，「南蠻陛下，奸詐狡猾，假皇貴之身，行不才之事，殺人如麻，暴戾不堪，難為天下主……這句話，你且對天大喊三遍，我便信了。」

  宮女臉色一僵，驀地反應了過來，神色陰晴不定，「……你耍我？」

  「你既為西晉內應，這話難道不是你的心裡話，怎麼算是耍你？」容嚴嘴角一勾，清雋的面容上露出幾分戲謔，「莫非你是怕你的主子聽見，記你的仇？」

  宮女手中握著武器，幾番欲言又止。

  容嚴視而不見，拿起碗筷又繼續用膳，倏地，雍和正門被人一掌推開，劍侍冷著臉走進來，一瞥宮女那漲紅的臉，「廢物！還不快下去領罰！」

  宮女難堪地低下頭，惡狠狠地瞪了眼容嚴，事到如今，怎會還不明白這人是故意戲弄自己？可劍侍在前，她卻也不敢怎麼樣，只好退下。

  她人一走，劍侍就一腳踹翻了容嚴的飯菜，「你還吃得下？」

  容嚴早有準備，半點沒讓飯菜污身，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輕飄飄道：「尚可。」

  「為何不順著她的戲演下去？」劍侍目光晦暗，拇指在刀柄上摩挲著，蓄勢待發，「若你趁此機會向陛下表忠心，或許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忠心……我不想像任何人表忠心，」容嚴轉身，往雍和之外走去，「我本只是一介商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平淡淡，隨波逐流……忠心……」

  腳下一頓，他抬起頭，看著宮道上興致缺缺坐在肩輿上高髻華服的妖異青年，沉沉一嘆，「我只想帶著妹妹隱居而已，有些事，不是我能參與的，卻又何必非要逼我呢？」

  劍侍面容冷峻地打量他，「……誰讓你是西晉世子。」

  「這話錯了，」蕭予翻身下了肩輿，促狹地笑起來，「他可不是西晉世子，而是我南蠻客卿，真要算起來……」

  行至容嚴身邊，蕭予對劍侍挑眉，「容嚴與孤，也算是同族一脈。」

  劍侍臉色微變，「陛下？」

  「孤帶他四處走走，」蕭予似笑非笑道，「還有啊，你方才的試探就跟你的性格一眼單調，嘖，太不高明了。」

  劍侍不忿地抿唇，陰狠地瞪著容嚴。

  容嚴眼觀鼻鼻觀心，反對蕭予的話點頭贊同，「的確，畢竟我想，應該沒有自己國家的內應會對敵國帝王那麼恭敬地喊『陛下』，容某險些以為此女叛變南蠻了呢。」

  劍侍呼吸急促，臉色青紅不定。

  蕭予噗嗤失笑，玩味地勾唇，將劍侍黑下來的臉記住了，忍俊不禁道：「劍侍啊劍侍，於侍劍一道，你或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但於心計一道，你不及他矣。」

  話至此處，蕭予話題驟然一轉，「若是孤來試探，當會以……鮮血開場才對。」

  劍侍眉頭一挑，容嚴淡漠不語，心下卻在暗自警惕。

  「走吧，」蕭予略略回頭，「劍侍，孤給你放三天假，好生休息，過些日子，領兵五百，替孤，殺幾個人。」

  容嚴若有所思，「西晉內應？」

  「不，」蕭予壓低聲音，「殺自己人。」

  容嚴：「……」瘋子！

  殺自己人這種事，蕭予做得也不止一回兩回了。

  原本，丞相等人，也有可能成為自己人，蕭予七年強雖留下了屠刀軍，但總歸是將朝政交給了丞相，若是他盡忠職守、不生貪念，而今這丞相之位，自然他還能做得穩。

  只可惜，似乎無論是西晉還南蠻的丞相，都對皇權產生了莫大的興趣，權利激得他們貪慾暴增，一人之下永遠抵不過萬人之上。

  破城而入的那一日，蕭予本沒有打算殺他們，只要他們乖一點，學會聽話、認命，恭敬地跪在地上高呼陛下萬歲就好。

  可這才不過一日，丞相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想蕭予竟然沒有要他的命，而是將他送回了府中。

  其實只要轉念一想就能明白，如今大戰將開，蕭予需要有一個人把控朝局，哪怕這個之前還對他有了反心。

  丞相大概是真的心大了，竟然也將此事當成了籌碼，短短一日，再聽聞邊城受襲、邊城將士問政王都的時候，又動了心思，竟私底下召集大臣，欲勸服蕭予不生戰亂。

  丞相自然沒有什麼百姓為重的思想，他只想站在「天下太平」的大義之上，重拾自己的尊嚴。

  然而，他卻忽略了邊城問政的真正目的，也小看了蕭予的無情。

  他留下丞相，只是留下了一個工具，若是工具不聽話，換掉雖需要些時間，但也並不是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