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夜襲

  懷胎四月，胎已成型而落，就連皇后、周妃也險些身亡！

  「好在這是慢性毒，」臨淄王仍舊滿頭冷汗，「更好在國事繁重……皇上未曾日日夜宿鳳棲宮，否則……」

  否則，伊蘭姍便是弒君！皇室傾覆！戰事未開，而西晉就完了！這才是南蠻奸細相助伊蘭姍下毒謀害皇后的本意！

  想到此處，韓古頓時不寒而慄，「想必朝中眾臣也都看出此中真意，所以才沒有彈劾皇后手段狠絕……」他一咬牙，怒焰滔天，「我早就該想到，南蠻怎麼可能不對皇帝下手！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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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奸細混亂人心、挑撥離間算什麼，西晉無皇，便是群龍無首，何如敞開了大門讓人打？！

  韓古氣得渾身發抖，臨淄王拿著信紙深吸口氣，「整兵！立刻！！」

  不僅搶了他未來的兒子，還敢動他的侄子媳婦，殺了他將要出世的侄孫，真當他西晉無人不成？！

  「本王蕭覺領兵二十年，只要我還活在世上一天，就絕不會讓人動我蕭家血脈！！讓歐陽即刻整兵一萬，不，兩萬！我要讓他們……片甲不留！！」

  寒風東，夙夜興，肅殺的氣息醞釀騷動，歐陽手持方天畫戟，冷冷看著其下所御兵馬。

  兩萬鐵騎，整裝待發。

  猛將方天畫戟刺向天際，歐陽回頭看向身後，臨淄王肅穆而立，如亘古立於邊關的城牆，萬年不頹。

  一把夜侯刀，百萬鐵騎輕！

  這句話曾是在邊關流傳了很久，因為十五年前的邊關之戰。

  十五年前南蠻流寇擾邊，南蠻邊軍徇私，暗中協助劫掠過往商人，彼時還是皇子的蕭覺率輕騎三千，迎戰敵軍三萬，借邊城關外天險，持中宗所賜夜侯阻殺敵軍兩萬八千餘人，血戰而還！

  此後南蠻邊將不服，更借兵來打，蕭覺卻如泰山滄海一般堅不可摧，自戰場之上而下，從無敗績，殺得南蠻邊軍聞風喪膽，也險些釀成國戰。

  但彼時南蠻老王沉迷酒色，已有十三個皇子，彼此爭得你死我活，根本無暇顧及邊關，因此不得不派人求和，將邊關將領送到了蕭覺手中，換來邊關和平。

  伺候蕭覺鎮守邊關三年，彼時兩國還有使者互動，漸至七年前，方才斷了商、絕了路。

  歐陽看著此刻臨淄王蕭覺，時間雖然已經過去了十五年，但蕭覺仍是蕭覺，夜侯刀仍舊鋒利無比，他大笑一聲，聲若洪鐘，轟然散開！

  「南蠻視我西晉無人，我輩中人豈能容忍？蕭予施展鬼蜮伎倆設計我朝皇后，我西晉子民豈能不怒？今歐陽以主將之身，願身先士卒，率我西晉兒郎，突襲南蠻，也叫那南蠻子看看，我西晉泱泱大國，敢有犯者，雖遠必誅！」

  歐陽為主將，本不該出動，但這場仗就是為了調動士氣，為了磨合新老兵丁，若主將出馬，則眾人必然信心大增心中嘆服！

  「將軍此去，必然凱旋，本王烹酒煮茶，靜候佳音。」雖此招用得也很險，但臨淄王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若兩萬人加一個副將、一個禁軍統領都護不住這個鎮遠將軍，那西晉還不如直接俯首稱臣。

  一山不容二虎，韓古雖為禁軍統領，也穿著副將鎧甲，他同歐陽對視一眼，歐陽微微點頭，執方天畫戟問眾將士，「西晉兒郎，可敢一戰？！」

  眾人早就等得心中冒火，今見主將與禁軍都參與其中，已是熱血沸騰，聽聞皇后被害，更是恨火燎天，眾志成城決然大喝，「敢犯西晉，雖遠必誅！戰！戰！！戰！！！」

  其聲若浪濤，響遏行雲，似有一股無形氣浪震懾天地，仿佛就連地面都被嗎兵戈杵地、鐵馬踏蹄的動靜震得有些不穩！

  好一股殺伐氣勢！臨淄王目光一凝，放聲大笑，「好，這才是我西晉兒郎，本王，靜等爾等凱旋！」

  「開城門！！」

  浩浩蕩蕩的大軍自正門而出，留守的副將微微一愣，來到臨淄王身邊，遲疑道：「王爺，他們就這麼出去嗎？」

  「既要重振士氣，自然要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而出，偷偷摸摸算什麼？第一戰就用偷襲，豈不叫人看扁了？」臨淄王冷哼，「兩萬人跟著，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一萬人！」

  他頓了頓，又面無表情道：「而且，你沒發現嗎？」

  副將頭冒冷汗，明顯感覺到了一股殺意，連忙訕笑著問：「發現什麼？」

  「發現這邊城中的躁動，」臨淄王微微眯起眼睛，抬頭望著漆黑天宇，月色朦朧，星光點滴不照前路，「這躁動壓抑久了，便該有個適當的時候發泄出來，否則將來大戰爆發，戰場怕是要大亂。」

  士不從，將何如？兵若亂，命何辜？戰若混，晉何生？

  副將心神一凜，沉吟半晌，看向那氣勢洶洶的大軍，心提了起來，「……此戰，西晉必勝。」

  臨淄王握緊刀柄，「此戰……一定要勝！」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

  南蠻軍營，萬人駐紮，這些人本該在城內，但蕭予從西晉京城帶出了皇帝的親表弟，甚至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便讓他們掉以輕心，以為西晉被夏氏一亂，一如累卵。

  這一萬人，是他們故意放在外面的……挑戰書！

  而至今一個月過去，西晉仍無異動，這些人從原本的緊張、謹慎，到現在，已然越發不將之放在眼中了。

  「一個月都沒出現，切，這西晉的將軍都是懦夫。」

  「就這殿下還讓我們等著！我看啊，乾脆殺過去，沒準不用別人，咱們就能拿下西晉了，哈哈哈！」

  「沒錯，這西晉當年還有個蕭覺可以看，哈，現在嘛，都是些土雞瓦狗，別是將軍都不夠湊吧？」

  笑聲放肆喧囂，帶著幾分戾氣，圍坐的士兵手中晃著酒葫蘆，一副不屑的樣子，連盔甲、兵器都未在身邊，根本不相信西晉有來偷襲的膽量。

  一人拿起酒罈，正要入口，正在此時，一支長箭從天而降，如流星般射穿了他的酒罈！

  哐啷一聲，酒氣沖鼻，火光大盛。

  笑聲一頓，幾人皆愣了一下，而後才聽到那突然暴起的驚呼！

  「敵襲！有敵襲！！」

  「西晉大軍來了！快防禦！」

  幾人倒吸口氣，霍然起身，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天空箭如雨下，殺聲震天，一句狂笑隨著地面陡起的震動驀然傳來！

  「南蠻狗賊皆在此，殺光他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