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藩王屬臣
2024-09-27 07:16:24
作者: 狸貓小壞
容嚴充耳不聞,自顧自牽了一匹馬往草原奔去。
劍侍拿起刀就想跟上,蕭予卻低笑一聲,也翻身上馬,胸有成竹道:「馬上就到南蠻王都,想必到時候各方勢力都會盯上他,八方雲集,西晉內應多半也要死幾個,他心中掙扎……我來。」
劍侍面露不服,「太子千歲何必對一個敵國俘虜如此忍讓。」
「粗鄙,」蕭予瞥他一眼,「他今日若不對我心服口服、敬之畏之,來日封他做西晉分封王的時候,豈不容易橫生反心?」
劍侍臉色微變,古怪地看了眼遠去的身影,「藩王屬臣?」
方圓肉眼可見之地,幾乎都被屠刀軍占據,容嚴也為奔至邊緣,只將屠刀軍甩在身後,便立刻勒馬,手捏眉心嘆息,回頭看向蕭予,「殿下怎麼閒嗎?」
「唉,回到王都之後,則國家大事接踵而至,只怕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說不得,這一路要好好放鬆放鬆了。」
蕭予答得漫不經心,面上可沒有一點為「國家大事接踵而至」而產生的煩擾,有的只是一股子幽長涼意。
容嚴無言以對,不冷不熱地笑了聲,信手讓馬兒在草原上遊走。
遠遠看見有羊群經過,策馬狂奔的中年漢子高聲吆喝著什麼,也看見了屠刀軍駐紮,立刻吆喝著羊群轉了個方向,去更遠的地方放牧。
容嚴眯著眼睛看那羊群,突然聽蕭予長嘯一聲,那羊群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突然對著他「咩咩咩」地狂叫起來。
中年漢子敢怒不敢言,只好加快速度將羊群趕得更遠。
「……」容嚴神色古怪,「你幹什麼呢?」
「玩。」蕭予盤著一隻腿在馬背上,悠閒地甩著馬鞭,「你不覺得這羊群很有趣嗎?群居,膽小,還很容易被煽動,就像一群愚民。」
容嚴看了他一眼。
蕭予慢吞吞地補充道:「比如西晉那群聽風就是雨的百姓,聽見你大義捐軀的消息後,他們一定很高興。」
「他們高不高興我不知道,」容嚴面不改色,「但你一定很高興,你猜中了蕭昊乾的心思,於是覺得自己始終勝他一籌。」
蕭予挑眉,「難道不是?」
是,也不是。
他總覺得,蕭昊乾為了殺他而放過蕭予這件事……有些彆扭。
興許是容嚴臉上的疑惑太過明顯,蕭予忽然伸手搶走了他的馬韁,挑眉問:「在想什麼?」
「沒什麼。」容嚴嘴角一抽,掃了眼被乖乖牽走的馬。
蕭予平靜地看著他,但笑不語。
許久之後,容嚴別過頭,嘆了口氣,「我在想你入王都的那一天應該就是登基的那一天,若是與禁衛起了衝突,那豈不是染血登基?是否……不祥?」
「哦?」蕭予樂了,趴在馬上回頭,狹長的眸子划過一縷深意,「容兄再是在擔心本王?」
容嚴忍住發癢的手,深吸口氣,「你說是就是吧。」
蕭予被他這副無奈的樣子逗得笑聲越大,但最終卻也什麼都沒解釋,容嚴一時疑惑,直至真正到他去到王都、看見他在踩著鮮血和屍體登基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蕭予為何發笑。
染血登基?不祥?
蕭予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從他開始屠戮王兄的時候,他這條登基之路就註定了流血漂櫓屍骨成山。然而就算如此又如何?史家工筆,巧寫春秋,即便今日殘暴不堪,明日史官寥寥數筆,他依舊是天下臣服的聖主賢君!
他不必解釋,不必爭辯,因為這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以殺證道,臣服者可榮耀未來,不滿者註定是他腳下屍骸,僅此而已。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最簡單的道理,而他只是比別人更加直接、更有效率罷了。
再度上路,劍侍不乏對其諷刺幾句,梅庭圓融世故,只當沒有看見容嚴是怎麼回來的,仍舊如待座上賓那般禮數周全。
屠刀收束行囊,整軍之時,先前那招呼羊群的中年漢子突然騎馬跑了過來,「前面稍等!前面的官家,官家稍等!」
「兀那放牧的!」屠刀將軍衝出來,戒備地盯著他,「你是何人,為何事而來?就在這裡說,不可靠近!」
牧民距離那馬車隔著十萬八千里,說話蕭予是聽不見的,牧民被人殺氣凜凜的盯著,也怕得很,聲音也笑了許多,下馬之後膽戰心驚地說道:「將軍見諒,小的、小的沒有惡意,就是想告訴官家,前面有山崩!」
「山崩?」屠刀將軍十分詫異,「何時發生的山崩,官道過不了了?」
牧民點頭,「有七八日了,有天晚上突然那路上就炸開了,說是有地龍出世,還埋了好些個人呢。」
屠刀將軍眯起眼,正覺得過於巧合了些,在馬車旁邊伺候的將軍就沖了過來一陣耳語,那屠刀將軍聽完一愣,視線冷冷地在牧民身上掃了一圈。
牧民後背都是冷汗,悻悻地縮起了脖子。
「……如你所說,那這裡,還有其他的路可以通行嗎?」屠刀將軍突然正色。
牧民大鬆口氣,「有的有的,前面左峰岔路,確是可以過的,就饒半個時辰的路,就可回到官道了。」
屠刀將軍笑起來,臉上橫肉亂跳,乍一看,頗叫人有些毛骨悚然,「這樣啊,那真是多謝你了。」
「哪裡哪裡,那沒事,我就先走了。」牧民禁不住全身都要發抖了,不敢多留,只覺得那屠刀將軍的視線好像將他穿透了似的,實在可怕。
牧民上馬轉身,跑得極快,南蠻不缺馬,然而戰馬和普通的馬卻是天差地別,這馬只是普通的馬,如今卻像是逃命似的,跑出了戰馬的速度。
屠刀將軍在他轉身的時候,臉上笑容頓化冰冷,無情地盯了他半晌,抬手一指,「留個斥候在這裡,其餘人,上路!」
馬車中,容嚴放下了帘子,有些奇怪,「他看起來應該是這裡的普通牧民,你為何要讓人盯著他?」
「不是盯他,」蕭予從馬車裡翻出一張地圖,毫不避諱地攤開在容嚴面前,「是盯他背後的人,他馬上就死了。」
容嚴擰眉,「你要殺他?」
蕭予失笑,「我殺他幹什麼?我還讓人給他收屍呢。」
容嚴還沒繞過彎來,蕭予疊好地圖,似笑非笑地看向容嚴,仔仔細細打量了好幾眼,「……死心眼,難怪鬥不過蕭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