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過往冤魂

  宮女茫然又恐懼地縮在地上，渾身顫抖，「奴、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皇后娘娘，奴婢什麼都不知道，求娘娘饒命，饒命啊……」

  夏語凝未說話。

  方才那五個抓人的太監，卻各自觀察著自己所抓的宮女，目不斜視地，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納入眼中。

  他們都是皇帝親自選送出來，一等一的暗衛，那在御花園中監視一切的太監，也在其中。

  宮女哀嚎哭求若久，漸漸也發現了夏語凝的冷淡，她惶恐地抬起下巴，小心翼翼地打量夏語凝的表情。

  然而，夏語凝面無表情。

  她的目光甚至根本沒有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落在了自己身邊的宮女身上，她身後的太監也是微微凝眸，看向了夏語凝。

  這宮女是她的好友小紅，但此刻，她卻是莫名鬆了口氣。無論夏語凝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理由是什麼，則至少說明，自己是過關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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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夏語凝離開，而果然不久，夏語凝就走到了她身邊那宮女面前，慢慢地蹲了下去，手中長劍，就那麼輕輕地搭在那宮女小紅肩上，沒一點力道，好像小紅伸手一擋，就能將之拍開。

  但小紅沒敢動，也沒有一個人敢去碰那把劍。

  所有人都看見小紅肩膀一低，好像不堪重負一般，整個人被壓到了地上，瑟瑟發抖，冷汗浸濕大半後背。

  「皇、皇后娘娘……」小紅的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她絕望地打著哆嗦，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夏語凝就像帶來死亡的死神，讓人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許久，死寂般的司花坊中響起了夏語凝緩慢、動聽的聲音，「我曾……遇見過一對父母，他們對我很好，他們教我做人無愧於心，做事無愧於天地，則俯仰之間，無人可以折我分毫。」

  眾人聞言一凜，方才行至司花坊門口的蕭昊乾，也為之一頓。

  小紅捂住嘴，神色恐怖。

  「唉，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他們。」夏語凝幽幽輕嘆，「我羨慕他們夫妻恩愛，一生一世一雙人，一輩子都只有對方，他們從不爭吵、打架，自從我出現在這皇宮裡之後，每每回想他們，我連做夢都能羨慕醒，你知道嗎？」

  蕭昊乾：「……」

  夏語凝又嘆，好像有數不盡的嘆息，「我很遺憾，我沒有嫁給這樣的人，對我溫柔關懷，從不打罵，他知我，我知她。我很不幸，遇見了蕭昊乾。」

  徐德豁然變色，看向了蕭昊乾。

  蕭昊乾背對著徐德，他沒有看見他的表情，但那僵直的脊背，卻無端透出幾分頹廢與沮喪。

  眾人臉色微變，看了看夏語凝，卻不敢說什麼，只勸自己最好什麼都忘掉，將來但凡講這話吐出去一句，沒準等著自己的就是大禍臨頭。

  「但是為了孩子，我忍了。」夏語凝聲音微頓，帶上了淡淡的憂傷，與殺意，「我逐漸，去認識他的好，去接受他的偏執，去壓抑自己的真性情……都是為了孩子，我把自己變得蠢笨不堪、柔弱多病，有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不像個有自我的人。」

  「你知道，為了孩子，我幾乎背叛了自己嗎？把自己變成了當初最為鄙夷、最不屑一顧的蠢貨！」

  小紅臉色煞白，「皇后……娘娘……奴、奴婢不知道……」

  劍鋒一重，突然掃過她的皮膚，小紅瞳孔一縮，汗如雨下。

  夏語凝聲音越來越沉、越來越冷，「他是我的底線，我一切、一切冷靜的源頭，你知道嗎？」劍身微顫，握著劍柄的手指掐出慘白一片，夏語凝神色陡然猙獰，「我再問一次，你在花盆裡，放了什麼？」

  小紅渾身顫抖，但依舊說道：「娘娘饒命，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啊！！」

  話未說完，驚變突生！

  司花坊中驚叫聲成片而起！

  蕭昊乾臉色微變，一把推開了門！全德正要發怒，一見進來的人，卻立刻閉了嘴，沒有出生。

  蕭昊乾以為是夏語凝出了什麼事，這才推門進去，但他卻是關心則亂了，這裡面這麼多人照看，夏語凝怎麼可能出事？

  出事的顯然是那被審問的小紅。

  她幾乎被夏語凝削掉了半張臉！鮮血淋漓，刑如惡鬼！

  而他進來得太過突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紅身上，甚至都沒有人向她行禮，都被夏語凝的狠辣給驚駭住了。

  蕭昊乾一瞬間就想了當初夏橙與死前的場景，心中也是一悸。

  小紅趴在地上慘叫，整個人都在抽搐打戰，痛得呼天搶地，夏語凝的語氣卻平靜得很，儘管，她臉上都是鮮血，頭上的白色喪帶也被染成了鮮紅，卻依舊冷靜，冷靜得像是毫無情緒。

  仿佛臉上的猙獰怨毒不存在一般。

  所有人都下意識低下了頭，膽戰心驚地屏住呼吸。

  「同樣一句話，我不問第三遍，」夏語凝拿起長劍，一步步嚮往後退縮的小紅走去，「告訴我，不然，我先砍掉你的手腳，挖掉你的眼睛，或者，將你的家人帶過來，砍掉他們的手腳，挖掉他們的眼睛，你自己選。」

  小紅愕然，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驚懼，仿佛自己看見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地獄裡爬出來的紅衣惡鬼！

  「我……不知……我……」

  「不說麼，」夏語凝笑了下，帶著驚心動魄的絕倫驚艷，鮮血也成了最動人的胭脂，「來人，按住她。」

  全德咽了口唾沫，冷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

  幾個太監一下子反應過來，也不監視其它幾個宮女了，紛紛上前小紅按住，仿佛在按住一隻待宰的豬。

  夏語凝還輕輕道：「別讓她咬舌自盡。」

  小紅瘋狂地掙扎，顧不得臉上的傷勢，聽見此話，更是絕望。夏語凝沒有說錯，她的確打算咬舌自盡，然而太監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眼疾手快地卸了她的下巴！

  「唔所……唔呀……」

  她害怕、絕望了，夏語凝不是人，根本就是魔鬼！她可以死，但不能受折磨！她也是人，也怕痛，更怕痛不欲生！

  可是，她的妥協也沒有用。

  夏語凝一刀插入她的大腿，低沉而瘋狂地笑開，「『我說，不要』？現在才討饒，不覺得晚了嗎？」她一字一頓道：「暮雲連、靈兒、我的妹妹，我的孩子，都被你們害死了。我不會給你痛快的，因為，這些過往冤魂……死得太難受了。」

  「好好感受這份痛苦，因為，我比你們……痛千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