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司花染血
2024-09-27 07:15:47
作者: 狸貓小壞
天亮時,屠刀上路。
上馬車的時候,劍侍依舊滿臉質疑盯著容嚴,仿佛容嚴雖然身為人質,又被餵了壓制內力的藥後,卻依舊是個武力健全、隨時都能將蕭予腦袋擰下來的殺手。
他的目光滿懷惡意,讓容嚴下意識也以為自己生了三頭六臂一樣,是以一上車就忍不住檢查自己的著裝與唯一的隨身物件——半塊玉佩。
「……劍侍對西晉人敵意甚大?」在確認自己並沒有不小心帶上什麼刺殺利器,也沒有恢復內力之後,容嚴疑惑地看向了蕭予。
蕭予卻是從一上車就在觀察容嚴,忍笑看完了容嚴在他眼皮子底下皺眉整裝、自我懷疑的全過程,此刻終於捂臉笑開。
指縫中滲出的目光,帶著盎然的玩味。
「現在才發現?」他放下手,將上揚的嘴角按下,挑了挑眉,「劍侍出生於邊關,當年南蠻西晉還未隔斷通商之時,他的父母曾是我南蠻邊商,與西晉的關係似乎還不錯,可惜啊……」
說到這裡,蕭予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可惜天高皇帝遠,這邊關的西晉軍人欺壓百姓成了習慣,生生將他父母逼死,搶了其家業,其庶妹更是被強搶,不久就在西晉邊境上吊自殺……他對西晉可算是恨之入骨,你危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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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予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容嚴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劍侍利寥寥數語就想對他動刀子的事情來,目光微暗,斂眸不語。
他也有妹妹,如今也在西晉,不知聽聞自己的消息後,會否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來,若是除了事,容嚴或許不會對西晉恨之入骨,但對蕭昊乾……
寒芒一閃,容嚴忽而苦澀地笑了笑,「難怪他對我似有恨意,倒像是要殺之而後快一般。」
蕭予但笑不語,似乎別有心思,卻並未出聲。
……
西晉京城,鳳棲宮前。
今乃第二日,昨日之瘋狂已經淡淡消抹,夏語凝將所有的仇恨和憤怒都壓縮在畢生難有的冷靜之下,唯有鳳眸中令人心悸的殺意,讓人稍一觸碰,便冷汗涔涔。
今日,夏語凝依舊要殺人。
她昨晚吃得好,睡得好,甚至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剛出生就不見了的孩子,去想周妃口中的「青黑可怕」,去想血淋淋的肉塊就跪在自己面前喊她媽媽,要她報仇。
她什麼都不想……就是為了今日,司花染血!
「翠翹,」她異常冷靜地理了理衣裳,就像每次上手術台上一眼,將自己的手術服收拾齊整,戴好手套,拿好手術刀,一切都井井有條、淡然自若,「走吧。」
翠翹點頭,她手中捧著一把劍,這把劍是昨夜送到鳳棲宮的,劍身猶如寒冰淬成,劍刃薄而鋒利,劍把磐龍吐珠,嵌著價值千金的紅寶石。
這是「掌兵」,是蕭昊乾的佩劍。
徐德親自將她送過來,其意不言而喻,翠翹雖不懼跟隨夏語凝大鬧一場,但看見這把劍的時候,她還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皇后為子復仇心切,皇帝也是一樣,只是,他是皇帝,身上壓著國家大事,終究不能跟皇后一樣不顧一切。
掌兵在手,禁軍護送,全德昨夜就派人將司花坊的人團團圍住,這一路,暢行無阻。
夏語凝還未到司花坊的時候,司花坊的嬤嬤就幾乎瀕臨絕望,夏語凝在刑罰司中所做的一切,早就讓人對她聞風喪膽,而今,她又來到了自己這裡!
這意味著什麼眾人心知肚明!
嬤嬤臉色鐵青,視線陰冷地在自己手下三十餘宮女身上掃過,嬤嬤不比宮女,這宮中發生了什麼她多少明白幾分,是以,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夏語凝的來意。
她司花坊中,藏著毒害皇子的幫凶,更或者,藏著敵國的奸細!
嬤嬤越想越坐立不安,忍不住往全德面前打聽。全德年輕很輕,但這合宮上下敢看輕他的幾乎沒有,只因為他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全德總管,」嬤嬤放下面子,訕訕討好,「您都在這兒坐了一夜了,可,看出什麼了?」
全德心中有數,他終究只是個後輩,不好坐著跟人說話。皇后娘娘可以高高在山,他卻不能仗著皇后娘娘的飛揚灑脫而目中無人,忙站起身來。
「嬤嬤,全德只是奉命守住此地,並未看出什麼,」他笑了笑,見嬤嬤臉色稍霽,輕輕又笑,「但嬤嬤是伺候過先皇的老人,皇后娘娘可是信任嬤嬤的。」
嬤嬤怔了一下,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去,雙目陡含淚光,對著全德深深一拜,卻道:「雖如此,卻是老奴御下不嚴,之後,老奴會向皇上請罪。」
自己的手下中出了這種惡徒,她難逃罪責,今日皇后若真的將人早早翻出來,對她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嬤嬤就是嬤嬤,比宮女看得長遠,她知道若是此刻拿不出人,他日真箇出事,自己怕是無罪,也要賠一條命上去了。
兩人對視一笑,各自退下,正在此時,門外有了動靜。
夏語凝身著一襲紅衣,頭上卻綁著一條白緞,仿佛在為誰服喪,目光冷得像冰,清麗冷艷的容貌,在此刻彷如蒙上一層寒霜,絕美又銳利。
翠翹捧劍在後,兩人帶著一身殺伐,猶如戰場之上橫掃千軍的將領,踏入司花坊。
眾人悚然,皇后服喪,不為全德乾脆利落地抬手,「關門!沒有皇后的命令,聽見任何動靜,都不得隨意入內!」
夏語凝淡淡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滿滿搭在劍柄之上,抽出那冰寒雪冷的長劍,問:「讓你找的那幾個人,帶過來。」
她的聲音很低,卻叫聽的人渾身一震,如臨深淵。
全德拱手,對身邊幾個太監使了個眼色,「去。」
幾人點頭,立刻走進了跪了一夜的宮女群中,還未動手,便嚇得宮女們面色慘白驚恐失聲。夏語凝皺了下眉頭,還未說話,翠翹就冷哼一聲,「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誰再敢亂喊,我就割了她的舌頭!」
司花坊中驀然一靜,卻有五個宮女驚駭得魂飛魄散。
「你、你們幹什麼?」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什麼都不知道啊,皇子的事情真的跟奴婢無關啊!!」
「娘娘饒命,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五人一出,四周看向她們的目光就都奇怪了起來,皇后怎麼別的人不抓,偏偏把她們抓出去?
夏語凝沒有理會她們的尖叫,她只是靜靜走到了第一個人面前,問:「你用花盆裡,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