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你給朕站住!
2024-09-27 07:15:29
作者: 狸貓小壞
興許蕭昊乾與周妃的警告出奇有效,周妃雖說在眾目睽睽之下中毒,但消息卻還沒有傳到鳳棲宮。
全德為了陪夏語凝,也不再出去打聽消息,看過重重掙扎之後,他也變得沉穩了許多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雖然年輕,卻也發現,夏語凝此刻就如一個蒼老的白嫗,已經不想再去問津任何事情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揮之而去,不是歉疚和道歉,就能得到諒解,不是任何傷害和死亡,都可以接受。
若說之前她心中點滴溫暖,但此刻,再看蕭昊乾,她已經徹徹底底不願去觸碰那微乎其微的心悸了。
說到底,他們終究是兩個人,出生於兩個世界,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她變得沉默、淡然,就像對一切人、事、物都感到了無比的厭倦,全德看著這樣的她,甚至連開口勸慰的勇氣都沒有。
他同翠翹站在桌子兩側,桌面放著清粥小菜,藥膳佳肴,夏語凝安安靜靜地吃著,絲毫沒有他們想像中的瘋狂和暴怒,她的情緒古井無波,眼中冷得像是一塊冰。
「娘娘,這是藥……」翠翹小心翼翼地上前。
夏語凝沒說話,只是靜靜接過了藥丸,長睫如羽,斂眸之時,自然而然地擋住了眼中的情緒,陽光穿過窗戶,融化了一切,照亮了每個角落,但翠翹卻覺得莫名寒冷。
她看著夏語凝放下藥碗,看她站起身,緩緩步出殿門,皮膚好像是透明的,陽光能夠肆無忌憚地穿過她的手指。
就好像,她快要消失了一樣。
翠翹心頭猛跳,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目光一閃之後,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若這個皇宮真的讓她這麼痛苦,讓她變得毫無生機,倒不如,就這麼消失得好。至少,還能維持她心中最引以為傲的自己,原本的自己。
不自由,毋寧死。
這才是本來的她。
蕭昊乾踏進鳳棲宮的時候,夏語凝正站在梧桐樹下沉思,霜白的臉頰上依舊毫無血色,身上別無綴飾,陽光雖然燦爛,她卻好像很冷似的,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風。
太醫說,失血過多的人,體寒心涼。
蕭昊乾呼吸一窒,腳步艱難,看著這樣的她,幾乎有了落荒而逃的衝動。那濃濃的愧疚、深沉的折磨讓他感到臉上滾燙,「語凝。」
他輕輕呼喚了一聲,夏語凝睜開眼,卻沒有看他,而是轉身,平靜地要回殿中,好像失了沐陽的興趣,淡然得像是換了一個人,陌生至極。
「等一等!」蕭昊乾快步上前,他愧疚,卻更那忍受這樣的忽視和漠然,「你給朕站住!」
翠翹與全德飛快走了出來,全德心驚肉跳,忽地想起上次平陽郡主入宮的情形。
平陽郡主犯下了大錯,可夏語凝並沒有責怪她,她只是平靜地問完了容嚴的事情,而後便將人送了回去。
自那時開始,夏語凝就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安靜的養病、吃飯,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更加感到不安。他們都知道,容嚴的事遲早有一個爆發,如今壓抑得越平靜,到時候的後果就越嚇人。
如果夏語凝能夠一直這麼平靜自然最好,蕭昊乾這一大聲,萬一將夏語凝激怒了怎麼辦?
翠翹也秉著一口氣,時刻準備著去攔蕭昊乾。
但夏語凝卻停住了,只是沒有轉身,她冷淡地看著鳳棲宮金頂上那展翅欲飛的金鳳凰,一動不動。
蕭昊乾臉上一喜,可當他幾步走到夏語凝面前,與那對自己視而不見的人面對面時,喜色卻是一僵,變成了濃烈的苦澀,「你現在,都不願意跟我說話了嗎?」
夏語凝偏過頭,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他說的話,又有什麼值得自己記住的?
都沒有。
「你已經可以下地了嗎?」蕭昊乾相同她說話,哪怕她不回答也好,他想多說幾句、很多句,一輩子這樣也可以,「太醫明明說你應該多休息。」
徐德站在宮門口心急如焚,暗道周妃命在旦夕,您這麼多廢話,等會周妃出事只怕皇后要更加恨您了啊!
他跺了跺腳,忍不住揮動拂塵指了指周妃所在的方向,試圖讓蕭昊乾想起當務之急,不要一見到皇后就兩眼空空別無旁人了。
但顯然,徐德的努力白費了。
蕭昊乾對夏語凝噓寒問暖,卻半句話都沒有說到正點子上,他想伸手去拉夏語凝的手臂,卻換來了一個充滿冷漠與厭惡的眼神,身子登時如臨寒冬,僵在原地。
夏語凝見他沒正事要說,抬步繞過他的身體,就要回宮。
徐德這時終於忍不住了,高聲吼道:「皇后娘娘,周妃中毒,太醫院束手無策,請求皇后相助!」
夏語凝腳下一頓。
全德大驚,「周妃也出事了?」
翠翹臉色微變,「周妃這個時候出事了?」
這兩句話一入耳,夏語凝便是渾身一震,平靜的目光突然變了變,轉過身,聲音清冷道:「翠翹,拿我的木簪。」
說完,她逕自轉身,越過欲伸手攙扶她的蕭昊乾,離開了鳳棲宮。
蕭昊乾立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神色變幻,翠翹趕緊進去拿了那木簪,走過蕭昊乾身邊的時候偷偷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心下一顫。
皇帝的臉上,分明有了怒氣。
一片靜默中,徐德暗暗叫苦,蕭昊乾本來壓力就大,沒了孩子,皇后傷心,皇帝也難過,但皇后這臉子甩得乾脆,皇帝卻得忍著……就不知,能忍到什麼時候。
然而,帝後芥蒂已深,但凡皇帝一發火,兩人之間就算是徹底翻了,再無重續前緣的可能。
許久,蕭昊乾終於按捺住了身體的顫抖,大跨步跟了上去。徐德、全德紛紛鬆口氣,也緊跟而上,深怕再出什麼意外。
夏語凝走在第一,但走得卻不快,翠翹本有心讓人準備肩輿,但夏語凝絲毫沒有停下來等待的意思,自己也只好隨她去了。
蕭昊乾就跟在她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五步之遙,卻仿佛隔著天涯海角。
日光投射而下,夏語凝的影子正好落在蕭昊乾腳尖之前,影子幾乎成了一條細線,影子的主人也瘦弱得讓人心疼。
看著看著,蕭昊乾心中那點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的怒氣,也隨之煙消。
不多時,幾人便至周妃宮中,比他們先到的,是貴妃伊蘭姍。
一見到夏語凝,伊蘭姍便面含淚水地沖了上來,「皇后娘娘,您怎麼來了?您才剛流了產,您……」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