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氣吐血

  翠翹無奈地別過頭，連忙給沈嬤嬤使眼色，嘴唇一動。

  去請太醫回來！通知皇上，快！

  沈嬤嬤也知道大事不妙，顧不得許多，帶著全德就走了出去。

  夏語凝還在看著那些幻影，這些幻影無一例外，都跪在地上，向她叩頭、求救，夏語凝剛想說話，耳邊卻倏然傳來一陣轟鳴，「你……繼續說。」

  容雲抽噎了好幾下，她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儘快說清前因後果，否則皇帝來了一切都晚了。

  

  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讓自己冷靜下來，哽咽不停，從手中飛快拿出一封信來打開，惶恐不安地迅速說道：「這是方浩的信，方浩在邊關，他在禁軍裡面啊娘娘！」

  「他說他以為他們道邊關是去救人的，邊關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救不下人呢？但誰知道韓古他、嗚……他根本就不是救人！他要哥哥『大義捐軀』，他手中有弓箭，明明可以射殺蕭予，卻對準了哥哥……」

  「是皇上下的命令，他騙了我們，哥哥被帶走了，他被帶到……生死不明……」

  「他是騙子……幫我……夏姐姐，只有你……夏姐姐？夏姐姐？！夏姐姐……」

  聲音越來越聽不清了，夏語凝狠狠晃了晃腦袋，可一切聲音都雜糅成了一團，耳邊轟鳴聲越來越尖銳，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嘴角流了出來。

  近在咫尺的容雲似乎變了臉色，可她看不清。亂七八糟的人影突然湊了進來，她也看不清。好像有誰把她抱在了懷裡，很緊，又很熱……

  就在此時，天地豁然一靜。

  夏語凝好像看見了一個人，面容模糊，長身玉立，穿著明黃衣裳，由遠及近，帶著無數重影，出現在她面前，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又不知道到底握沒握住那個人。

  「好痛，」她無意識地呻吟，而後，就像江河崩堤、天雷降世，轟然一震，「蕭昊乾，蕭昊乾……」她聽見自己問，「你……騙我？」

  緊接著，胃部抽痛，手指痙攣，夏語凝摹地瞪大了眼睛，絞痛自腹部炸開！

  「啊！！」

  夏雷陣陣，劃開長空。

  平陽郡主容雲滿臉呆滯地被人抓了出來，抓她的人沒有絲毫憐惜，甚至根本沒有在乎她的郡主身份，就那麼掐著她的肩膀，將人扔出了鳳棲宮。

  「快，把郡主送回世子府，讓人好好看著！」

  王嬤嬤帶著宮女走了過來，見狀一驚，忙將人扶起來，派了幾個宮女送她出宮，容雲依舊沒有反應過來，她踉蹌著，看見了自己手上的鮮血。

  夏語凝吐出來的鮮血，陪了她一臉、一身，嚇得她魂飛魄散。

  不知是誰撞了她一下，鳳棲宮內外一片混亂；又不知是誰哭著喊「太醫」，宮道上也是人山人海；更不知她被帶到了什麼地方，容雲似乎聽見了一聲冷笑。

  她下意識抬頭，看見了粉衣貴妃淺笑莞爾，如同看見了什麼喜事，嘴角輕動。還看見了白衣周妃慌慌張張地從她身邊跑了過去，狠狠瞪了她一眼。

  容雲神色恍惚，只看了一眼，就被人帶走，像是被驅趕離開，不帶半點溫柔。

  喧鬧的動靜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容雲走過的地方已經被禁軍清場，行徑的宮人深埋頭顱不敢有絲毫停頓。

  仿佛有一股陰沉的寒風就在那宮道里盤桓，門口的太監回頭看了一眼，立時頭皮發麻。

  太醫院的太醫進進出出，御藥局的宮人來來回回，畢恭畢敬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盡皆面露絕望，暗衛等人被扣在一旁，仿佛所有人都成了罪人，所有人都將面臨生死大劫。

  全德已經長大了不少，沉穩了不少，這個時候卻也在滿頭大汗里露出幾分手足無措，他叫人細心照顧廊下幾個藥爐，自己更是親自在此蹲守。

  周妃就站在殿外來回走動，她的手裡，還拿著一隻小小的嬰兒毛鞋，不是看一眼，已是淚意盈盈，「唉！」

  內殿之中，翠翹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她一邊忙著讓人更換熱水，一邊忙著給王嬤嬤幫手，那個壞了四個月的嬰兒……沒了，卻不能留在體內。

  太醫悉數跪在屏風外，血腥味濃重刺鼻，異常的是，除了宮女的進出和王嬤嬤的催促，卻沒有一聲是屬於夏語凝的。

  「沈嬤嬤，幫忙把人抱起來，把孩子往外推，絕對不可以留在肚子裡！」王嬤嬤兩手是血，又換了一盆水，「翠翹！換水！」

  「是，來了！」

  正在這時，全德端著藥碗進來，「藥好了好了！冰鎮過了不燙嘴，可以用了！」

  太醫連忙道：「快給娘娘服下，繼續掐人中，把人叫醒！」

  眾人手忙腳亂，同樣的場景似乎曾經不久就在客殿發生過，老太醫神色一動，忍不住看向那殿中正中央，黃袍染血的蕭昊乾。

  他已經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坐了許久了，整張臉陰沉可怕，眼神卻又蒼茫空白，手指冰冷，恍若失魂。

  老太醫知他心境，這第一個孩子本就來得出乎所有人預料，也本就危機重重，但懷孕三個月後，他曾告訴皇帝，皇后的情況已經穩了許多，但此刻，卻怎料突然出了這種變故！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更何況，此事還是發生在這個微妙的時候，又是因為一個微妙的人。

  許久，屏風後突然傳出一聲悶哼，翠翹驚喜的聲音傳開，「皇后娘娘醒了！快，把藥給我！」

  蕭昊乾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陡然凝聚，蹭得站了起來，一步走進了屏風後。眾人大驚失色，蕭昊乾卻不管不顧，他目光一掃被褥，臉色登時慘白。

  「我來餵她。」強壓顫抖，蕭昊乾接過藥碗，將怔住的翠翹推開，竟是直接將藥含了一口，以口度之！

  翠翹等宮女紛紛低下頭，唯有王嬤嬤咬牙道：「皇上，請一定讓皇后保持清醒。」

  可是，夏語凝其實早就行了，四個月的胎兒不大，但她還是覺得痛。不知肚子痛，手腳也痛，腦袋也痛，胃裡也痛，舌頭、口鼻、眼睛、頭皮……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語凝，醒醒！」蕭昊乾伸手捧住她的臉，從未如此害怕過、恐懼過，「你醒醒，別出事……」

  或許是那藥的確有了效果，夏語凝很快就在那持續而不安的聲音中恢復了意識，她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雖然不再晃動，卻添上了一層血色。

  「蕭昊乾。」她嘶啞地開口。

  蕭昊乾大喜，「是我！你醒了嗎？」

  「你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