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味道變了
2024-09-27 07:13:16
作者: 狸貓小壞
第十日,京城的動亂幾乎已經徹底平息。
說「幾乎」,那是因為還有小股流言正在滿世界瘋傳,其中一條便是大理寺卿裡通外國,包庇奸細,劫持世子,逃出了京城。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大理寺這段時間混亂不堪,無主之地里只有一個王大人暫代司職,京城炸開的當日,大理寺監牢里的那把火燒得最為惹眼。
蕭昊乾知道,這是有人想要趁機將大理寺卿拉下馬。
若是別的時候,他還可以想辦法阻斷流言,但如今這流言正在百姓火頭上燒著,哪裡扼制的住?好在方知恩又出奇招,直接拉出了大理寺中的倖存死囚,提前送到菜市口當街問斬,算是殺雞儆猴,終於讓流言少了很多。
蕭昊乾果斷下了死令,大理寺卿之位不可擅動,大理寺卿功過務須證據確鑿,若有胡言誹謗擾亂人心者,視為南蠻奸細,極刑論處!
百姓同仇敵愾,睡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頭,終於好不容易將這謠言壓下。
卻在這時,京城內外又出變故。
暗衛授命徹查近七年入京為官之人的戶籍生平,京中九成官員倒是清白的,卻偏從主管兵事的並不里抓到一個文書,無父無母無親無子,其血脈的的確確是西晉之人,卻在暗衛查到他的時候,竟對暗衛大打出手!
如此,便是坐實其乃南蠻奸細!不免,京城又起風波!
就連朝堂之上都有奸細,那朝堂之下,又有多少魑魅魍魎在橫行霸道?蕭昊乾盛怒之下,直接下令將其五馬分屍!
「叛國逆賊,罪無可赦!」一句話,便判定了死局。
這本是一件好事,不僅可以殺雞儆猴,也能嚇得那些潛藏著身心皆懼,露出馬腳。但壞就壞在,此人死前,竟污衊大理寺卿早就成了南蠻之傀儡!
此事沒有傳開,刑部尚書當機立斷,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就立刻將人舌頭割了,直至行刑之後,方才將此事傳到蕭昊乾耳中。
「文書也是死士,」蕭昊乾冷冷一哂,「蕭予留下的後手不多,卻都是為了讓朕疲於應對、分身乏術,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若是常理推來,自然是為了轉移蕭昊乾的注意力,分散兵力,而後好趁亂逃走。
但蕭昊乾應是不會問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夏語凝打了個哈欠,看看天色,「我不要我覺得,我要你覺得。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被這拗口的話唬了一下,蕭昊乾眼皮一抽,「朕覺得,他應該是急了。」
只有能力不夠、力有未逮,或者深陷麻煩和危險而時間又不夠的時候,一個人才會著急。蕭昊乾不僅對蕭予脫身一事產生了疑惑。
他大張旗鼓地吸引了眾多禁軍前往斷魂山脈,到底是為了什麼?
夏語凝微閉著眼,思量了片刻,睜開眼,「著急,刺激,故意生事,於是你對他的追捕就會更加恐怖,他能由此得到什麼?」
追兵與危險。
這好像是他唯一能夠得到的東西,蕭昊乾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卻又不甚確定。
夏語凝目光一閃,打起精神忽道:「蕭予計劃若久,不是你就這麼簡簡單單就能總結出來的,與其在這裡思索他究竟打了什麼鬼主意,我倒有個建議,就看你聽不聽了。」
蕭昊乾抬頭,深吸口氣,「你說。」
「推翻重來。」夏語凝定定地看著他。
「什麼?」蕭昊乾微覺迷惑。
「將所有的猜測都推翻,從頭到尾再仔細捋一捋,」夏語凝歪在枕頭上,目光有些空洞,「比如,蕭予最初的計劃多半是巧奪爭權,如今卻演化成兩國戰爭,對他來說也是一大失敗。」
失敗了,自然就要補救,逃亡,只是他保全自己的退路而已。
否則此行回南蠻,他將名聲大噪,但卻不是什麼好名聲,而是做了多年無用功的壞名聲。若想要在南蠻朝局站足腳跟,勢必要最後想方設法地得到些什麼,才不枉來西晉這一遭。
「他最後的目的,想要得到什麼……戰利品嗎?」
蕭昊乾沉吟不語,夏語凝努力睜開眼睛,但盯著蕭昊乾那愁眉深鎖的樣子看了兩眼,睡意就漸漸驅散了意識,緩緩趴在了桌子上。
等蕭昊乾反應過來時,她人已經睡熟了。
「語凝?」
蕭昊乾微怔,下意識放低了聲音,走到她身邊,面上露出柔和之色,伸手拂過一縷長發,「怎麼比我還累。」
輕輕一嘆,蕭昊乾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地送到了床上。
蓋上薄被的時候,手指在她小腹上輕輕一划,複雜沉寂的目光一閃而過,「小傢伙,你娘嘴硬心軟,已經在盡力保護你了,你可也要爭點氣啊。」
四下無聲,門口對視的太監往裡瞧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皇后昨夜沒睡好嗎?」許久,蕭昊乾走出內殿,看向了翠翹。
翠翹正端著小食要進殿,見蕭昊乾出來,立刻躬身退到一邊,不敢抬頭,只輕聲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這些日子有些嗜睡,太醫說這都是正常的。」
掃了眼托盤裡的辣味,蕭昊乾挑眉,伸手拿了一個爪子,「她就喜歡這些……品類單一了些,朕從川蜀小皇宮調了幾位御廚入宮,只對鳳棲宮負責,你自己看著點。」
「是,奴婢知道了。」翠翹點頭。
蕭昊乾這才離開。
翠翹抬起頭,輕輕嘆道:「皇上憂心國事的時候還能想到咱們娘娘,娘娘若安心在宮中安身立命,後半輩子,當是無憂無慮了。」
全德懵懂地看著她,「娘娘不就是這樣嗎?」
「一時有一時的風景,」翠翹意味不明道,「今日古井無波,明日血海滔天,誰知道將來是個什麼樣呢,就看謹世子,能不能平安回來了。」
倏然寒風襲過,翠翹頭皮發麻,手背撫了幾下發涼的背心。
「翠翹姐姐,」全德在旁站了一會,眼睛放光,躍躍欲試地盯著那盤爪子咽了口唾沫,「娘娘都睡了,這個……」
「給你吧,」翠翹一時失笑,又想起方才蕭昊乾的吩咐,神色古怪,「皇上雖是好心,但娘娘這兩日卻胃口不大好,這東西往日最愛吃了,如今也沒吃幾個,還總想睡覺,罷了,都給你吧。」
全德登時笑開,「我知道,娘娘說它味道沒有以前好了,這是吃膩了。」
「吃膩了還叫御膳房每天準備?」翠翹笑了一下,忍不住也拿起一個嘗了嘗,有些疑惑,「……這味道,哪兒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