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第一次送東西

  「皇上，皇上？」

  大夢初醒，恍然一驚，蕭昊乾猛地睜開眼，望帝宮中清冷寂靜，風住息停，他揉了下額頭，一縷疲憊纏繞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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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是你啊。」蕭昊乾略走了神，數日不曾安眠，他眼底已長出血絲。

  登基至今，或許就連夏家作亂，蕭昊乾都為有此等勞心費力，而今本以為大局在握，卻又面臨重重危機，若非他兵出奇招除了夏家，如今的西晉，卻又是誰家天下？

  徐德知他心中沉重，淡淡笑了一下，斟茶上前，「皇上，快午膳了，您也歇歇吧，該去鳳棲宮用膳了。皇后娘娘定然又讓人準備了一大桌飯菜，您不去，只怕又要浪費了。」

  提起夏語凝，蕭昊乾也不由得笑了，端過茶水頓了頓，嘆道：「她性格如此，看在眼內即可。」

  「娘娘這是嘴硬心軟，老奴知道分寸。」徐德輕笑。

  「對了，」茶將入口，蕭昊乾又停了下來，「萬宇什麼時候走的？朕竟沒注意。」

  徐德道：「萬大人見皇上心神疲憊，說了事自己就離開了，不讓老奴打擾。皇上可是還有什麼事情忘了吩咐？奴才這就讓人去傳話。」

  蕭昊乾一動不動，俄而，放下了茶杯，問：「他走之前，可說了什麼？」

  徐德微默，目露無奈，「萬大人說……『聖上，英明』。」

  「英明，英明。」蕭昊乾沉沉一嘆，站起身，緩步行至落地窗邊，凝望著鳳棲宮頂那展翅欲飛的鳳凰，神色複雜難明，「派人去鳳棲宮傳話，就說戰事在即，朕心無旁騖，讓皇后好好養著身子，朕今日就……不去了。」

  「老奴遵命。」徐德欲言又止，終還是點頭，「皇上，世子爺會平安的。」

  蕭昊乾苦笑，眼底卻流露出一段森冷的無情之色，「西晉，會平安的。」

  他是蕭昊乾，是西晉皇室唯一的正統繼承人，就算在六百年前，也是大理名正言順的儲君。就算當不得盛世帝王，卻也絕不做末代之君！

  ……

  「不來了？」夏語凝皺眉，掃了眼滿桌子飯菜，「他去哪兒了？該不會是去雲楓閣吧？」

  小條件訕笑，「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這些日子京城內外的事情繁冗複雜，皇上桌子上的奏摺堆了有一人高了都！昨兒晚上批閱奏摺都到丑時才睡，今日同禮部尚書說話，中間還睡過去了，實在是累得緊啊。」

  這麼勤政嗎？居然熬夜批改奏摺，夏語凝想著蕭昊乾心急上火流鼻血的事，眼皮子一抽。

  這傢伙放在現代那就是個瘋狂工作的事業達人啊，其結果不是中年禿頂就是夜班猝死，在腦中想了下蕭昊乾地中海的模樣，夏語凝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去，辣眼睛！

  「知道了，他不來就不來吧，他不來我一個人還輕鬆呢，」說著，夏語凝站起身，又道，「翠翹，拿個飯盒過來，對了，我讓御膳房準備的龍眼粟米皺呢？放進去。」

  小太監睜大眼睛，看著翠翹拿了個四層高的紅木飯盒，微覺訝異地看了眼夏語凝，旋即又低下了頭。

  夏語凝又叫人取來兩個盤子，將滿桌子菜大小夾了一半，皆是口味清淡的，末了還添了一蜂蜜百合牛乳羹。

  哼哼，不讓她進御藥房又如何？食物也是草藥嘛，她就不信吃了這些，他還不睡！

  「喏，把這些送去望帝宮，」夏語凝坐回了位置上，眼帘一垂，忽的看見旁邊還兩隻醬豬蹄，頓時樂了，「得，豬蹄也給他帶一隻過去，翠翹你親自去，看著他吃完，回頭把盤子給我帶回來。」

  吃飽喝足再睡一覺，好好一個年輕人，還背著重責大任，學誰熬夜呢？

  翠翹但笑不語，同全德打了個眼色便轉身，跟著小太監離開。不多時便至望帝宮，蕭昊乾心情沉重，這會兒午膳時間已到，望帝宮中依舊毫無動靜。

  徐德正焦心龍體，乍見翠翹，登時眼睛一亮，「皇上，翠翹來了。」

  御筆微停，蕭昊乾抬頭，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翠翹手中提著的偌大食盒之上，「這是？」

  「皇上，這是娘娘派奴婢送過來的，」翠翹莞爾，「娘娘說了，皇上要是不吃完，奴婢可是不能回宮的，皇上可不要讓奴婢難做啊。」

  蕭昊乾啞然，徐德卻已然臉上笑開了花，「皇上，用膳吧，這可是皇后娘娘第一次送東西過來，怎麼著也不能辜負了不是？」

  怔愣地看了那食盒半晌，蕭昊乾終於回神，不覺唇角竟已溢出輕笑，「……放下吧。」

  午時三刻，饗食過後。

  古箏酒館之後，炊煙裊裊，一隻商隊駐紮在此。

  商隊護衛人高馬大，個個面無表情，駿馬四周無人敢靠近半步，來往行人皆側目而視，帶著距離與陌生遠遠打量著這隻奇葩商隊。

  「比起商隊，他們更像鏢局的鏢師，」容嚴坐在樓上俯視，眼中流轉幾分古怪，「殿下此番，未免有些大張旗鼓了。」

  「越是引人注目，越是為人所忽略，」蕭予喜歡劍走偏鋒，倚著窗扉往下看，勾了勾唇，「反正追兵已經向著另一條路追過去了，我們又何必如此偷偷摸摸？」

  反其道而行之嗎？

  容嚴沉默，若果禁軍真的被那獵戶與雲不傳引開，他們接下來的一路自然安全很多，就算前方有駐軍盤查，只要不露異樣，要過關也不難。

  而且，誰又知道前方守軍沒有內鬼？

  他淺斟低酌，斂眸沉思之間，心緒不由又沉重了兩分。

  蕭予將目光收回，隨手合上窗戶，側頭掃過沉靜冷淡的容嚴，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忽起幾分興趣，「謹世子與西晉皇后關係甚好？」

  思緒一斷，容嚴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別誤會，本王只是有些好奇，」蕭予一手撐著桌面，垂眸凝視著容嚴雙眼，「本王聽說，夏語凝曾給蕭昊乾下過一種名叫『同命』之毒，就為了保你性命。同命……這世上果真有此奇藥？」

  此藥當然不存，容嚴十分坦蕩，「那毒也是假的，殿下心中明白，抓了我，並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下意識挑眉，蕭予好似很失望般，「這麼說，我留著你似乎也沒什麼必要？」

  「你可以殺了我。」容嚴微露戲謔，「容某如今手無縛雞之力，自不會反抗。」

  蕭予低低笑開，慢吞吞道：「我不殺你，但，蕭昊乾會殺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