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打仗，需要

  容雲心有不甘，她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引出了夏陽，到頭來卻不能將伊蘭姍這顆毒瘤給拔出，則她最初的目的根本就沒有實現。

  她的計劃成功了，但，其實也失敗了。

  「稍安勿躁，」夏語凝安慰道，「至少現在除掉了夏陽，伊蘭姍在宮外就再無可用之人，你哥就可以放心在宮外住了，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容雲嘆息，「但宮裡還藏著個蛇蠍美人，她就像隨時都會爆發的火藥桶，我不放心。」

  夏語凝眯起眼睛，若有似無的殺意在眼中凝聚，令人心驚，「放心，她也囂張不了多久。」

  夏陽已經在手，憑蕭昊乾的本事，遲早有一天會從他嘴巴里撬出伊蘭姍。況且憑她上次在摘星樓見過的夏陽記憶來判斷，夏陽的膽子可不怎麼大。

  但不得不說，時移世易，夏語凝這次，還是小瞧了他。

  任憑夏陽當日如何懦弱愚蠢，一旦有了視死如歸的瘋狂和運籌帷幄的軍師，很多事，都會變得不一樣，很多變化，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料想到。

  

  夏語凝信誓旦旦，容雲也不好太過質疑，否則倒顯得她不識好人心似的，忙將話題移開，「此番哥哥能夠解禁離宮，還多虧夏姐姐相助，雲兒謝過夏姐姐了。」

  「沒什麼，他被禁足宮闈，本就是因我而起，」夏語凝擺擺手，「當務之急，是你們儘快在宮外站穩腳跟，聽說容嚴入了戶部？」

  容雲輕笑，「聖旨還未下的時候，哥哥就已經去戶部熟悉事務了。戶部乃是破而後立，裁冗官員最多，這些日子怕是有的他忙了。」

  夏語凝莞爾，「他有這個能力，」想了想，夏語凝又問，「但若他入了戶部，容家的事情豈不是都交給你一手打理了？」

  「無妨，」容雲平靜道，「自哥哥入京後，我就已經在變賣家產。等過兩日，我容家的帳簿及產業名錄，便自會有人送進京城。」

  容家多年積蓄，從來都是掌握在兄妹二人手中的，假手他人之事對他們來說，過於危險。

  夏語凝莫名感慨，當年她在容雲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高中校園裡玩早戀呢，無憂無慮，哪裡能做到持家握權？容雲雖然身體比她更弱，但這份掌控大局的沉著，卻比她要拔萃出眾。

  而她夏語凝，還是寧願做個逍遙散人。

  半個時辰後，容雲告辭離宮，翠翹相送，鳳棲宮中就只剩下寥寥幾人，各做各的，互不相擾。

  恰值正午，烈陽當空，署夏蒸騰之氣已經在躍躍欲試，翠翹將人送到皇宮東門之前，就要離開，一轉眼，卻又看見方才那小太監躲躲藏藏地盯著她們。

  翠翹皺眉，索性看著容雲除了皇宮大門，這才走向那角落處，冷聲問：「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不安好心，竟敢跟蹤鳳棲宮的人，簡直放肆！」

  小太監在她向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嚇破了膽子，這會聽到質問，哪裡敢多待，竟一溜煙跑了！

  翠翹冷哼，對身邊人道：「抓住他！」

  身邊人領命，翠翹又看向了那太監離去的放心，心裡隱約察覺幾分怪異，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兇險。

  「看來接下來得去周妃那裡走一趟了。」這宮裡多了許多鬼祟之途，終究不是什麼好兆頭，還是將人早些驅逐出去為妙。

  ……

  正陽宮，玉龍台。

  蕭昊乾坐於皇位之上，朝臣早已去八九，所留下之人屈指可數，卻是個個面色凝重，好似頭上壓著彌補陰雲，目光隱隱肅殺。

  蕭昊乾沒有說話，他目光深邃地盯著下方眾人。

  這其中有他的心腹，也有今年新出的士子進士，還有被迫留在這裡的容嚴，每個人都沉默如許，殿中鴉雀無聲，沉悶得好像空氣都變得黏稠凝滯了起來。

  「南蠻異動，邊關連發報急，兩天了！」蕭昊乾臉色鐵青，「整個兵部居然都還沒有拿出一個方案出來！朕派出去的兵是幹什麼去的！你們若是不想當這個官，朕大可現在就罷了你們！」

  兵部眾人臉色大變，心神劇顫，「聖上息怒！」

  「聖上明鑑，鎮遠將軍已帶兵出征，但南蠻未有動作，我西晉也只能靜觀其變……」一人磕磕巴巴地解釋道，「至於、至於應急方案，臣等已經在擬定了，今日定能出來。」

  蕭昊乾聞言，臉色更黑，「應急之策我西晉古來有之！如此簡單之事也要一拖再拖，靠你們來保護西晉，西晉，何談未來！」

  兵部之人將頭放得越發低了，個個滿頭冷汗，暗暗叫苦。

  兵部、戶部乃是兵中之重，也是夏氏所勾連的重點，夏家一倒，兩部之人裁撤治罪之人十分嚴重，就連刑部、吏部都有所不及，這如今能用的人……實在是少啊，而新入的進士，哪裡想到剛入朝就遇到南蠻兵臨城下之事？根本一個字都不敢說。

  蕭昊乾急怒之下，看著兵部眾人，卻是難免惆悵。

  夏家的傾頹，雖給了他雷厲風行肅清朝中蠹蟲的機會，卻也給了異族欲趁亂獲利的時機，然而夏家禍亂朝政已久，帶走了近乎一半的臣子，留下的人蒼老無力，而新入朝的進士卻又缺乏鍛鍊，難當大任……

  如今國事急發，竟無一人有萬全之策！

  而偏偏……布防圖卻在這個時候泄露了出去。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煩悶，「朕再給你們一日時間，立刻給朕商量出一個章程來！否則明日爾等自行脫冠辭職！滾出去！」

  容嚴心緒複雜，未曾動彈，只是看著那戰戰兢兢的老臣、蠢蠢欲動的新官，心中不住嘆息。

  雖是治國明君，手下無足用人，終究不能事事如意。

  想到這裡，他又練滿收斂心神，抬頭看向蕭昊乾。蕭昊乾走下龍椅，甩袖讓徐德等人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你隨朕走走。」

  「是。」容嚴會意。

  兩人前後不語，漸行漸遠，直至御花園中，蕭昊乾方才停步，冷聲問：「戶部的情況，你想必已經看得清楚了吧。」

  容嚴毫不意外，「皇上有事要吩咐。」

  「布防圖丟失，稍有不慎，戰事將起，」這是他完全掌政的第一年，百廢待興的時候，最忌有人從中作梗，但那些帶著狼子野心的異族卻時時刻刻都在虎視眈眈，蕭昊乾眉心緊繃，「打仗，需要錢。」

  「……」容嚴微默，「戶部帳錄臣還未整理出來，但若是軍資，臣倒是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