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按兵不動

  「時間定在三天後，上朝之時，你自己做好準備，這兩日儘量不要招惹衙役，免得不小心被弄死，得不償失。」

  華雲已經懶得裝了，他轉身，就要離開這個陰暗噁心的地方。

  「等一等。」夏陽突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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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回頭，面露不耐，「還有什麼事？」

  夏陽沉默，牢房之中死寂蔓延，許久，他啞著嗓子問：「那狗皇帝沒有派人來審問我，也沒有去審問其他人，是不是？」

  「你的計劃失敗了，帝後和睦，容家兄妹一朝等天個，你的人反而在宮裡備受打壓，就連邊防之上，也不見蕭昊乾對此有任何舉動，」目光一暗，華雲顯然也有些凝重，「蕭昊乾根本不為所動。」

  「我不信！」夏陽想要站起來，手腳卻沒有力氣，撲騰一下趴在了地上，撞了一臉的灰，面目猙獰，「蕭昊乾怎麼可能事事料准，他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華雲深深地看他一眼，「就算他是裝模作樣又如何？若非胸有成竹，豈能淡然若此？你真的以為，一張布防圖，就能顛覆浩蕩帝國？一個南蠻，就能覆滅整個西晉？」

  夏陽恨紅了眼，「西晉是死是活關我屁事！我只要蕭昊乾生不如死，我只要他生不如死！！」

  華雲「嘖」了一聲，轉身正對著他，視線低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個毫無一用的廢人！當初青兒求我救你，我本以為你會另闖出一片天，結果你卻貿然燥進，竟然將手裡唯一的有用之物送進宮！」

  「她進宮對我們來說只有好處！」華雲吭哧吭哧地喘著，眼中藏著深深的惱怒，「我給她創造的時機正好，是她自己沒用！賤女人，連勾引個男人都勾不住，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她！」

  華雲輕輕搖頭，「你永遠都只會將過錯推給別人，這就是青兒看不上你的原因。」

  他冷笑了一下，言語若刀，將夏陽凌遲，「蕭昊乾就算身處弱勢，也懂得審時度勢、厚積薄發，甚至能以身犯險，所以才能除掉夏家。你狂妄躁進，連那麼明顯一個陽謀都看不出來，以至於如今寸步難行！」

  華雲說話十分不客氣，「你最好保住你最後一張底牌，或者復仇有望，否則，將來去了地下見到青兒，她也看不起你！」

  「你閉嘴！華雲！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的，當初要是你救出青兒，她也不會死在皇宮！」夏陽惱羞成怒，大聲嘶吼。

  華雲看著他的目光越發冷漠了，「所以啊，她也是廢物。」

  「你閉嘴！！」夏陽咆哮，「不准侮辱她！」

  華雲不屑，轉身拂袖，「行了，有這個力氣，不如好好想想出去後該怎麼掙扎求生吧，廢物。」

  夏陽聲嘶力竭的咆哮聲好像在深淵裡傳開來，帶著扭曲的寒意，牢房之外，衙役側耳乍聞，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怪了，剛才打成那樣子都不吭一聲，現在怎麼叫得跟殺豬一樣？」

  「看不出來，少卿大人的手段居然這麼厲害，那張鐵嘴都能撬開！」

  「人不可貌相啊。」

  幾人神色訕訕，對視一眼後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寒意，這個少卿大人素日平和從容，看著比讀書人還要柔弱，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手段，比他們幾個專門折磨人的衙役都厲害。

  正此時，華雲裡面走了出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著幾人笑笑，「事已問完，有勞諸位守護。對了，」他提醒道，「最裡面那位犯人很重要，雲大人有令，不可傷他性命。」

  衙役神色一凜，「我等明白，這等惡人，豈能讓他就這麼輕易死了！」

  見幾人恨意盎然，華雲目光一閃，略笑笑，逕自離開了大牢。

  ……

  與此同時，鳳棲宮內，容雲也終於看見了夏語凝，也看見了她腳腕上那細長冰冷的鐵鏈，相見的喜悅霎時間被當頭貫穿的冰冷所替代。

  她愣在了當場，「這、這是……」

  「哦，沒什麼，不就一條鏈子嘛，」夏語凝不以為意，伸手拽過她，大大方方地將腳腕露出來，「別擔心，這玩意不算什麼，也就是本姑娘現在懶得動它而已。」

  容雲半晌無語，「皇后娘娘果真心胸寬廣，與眾不同。」

  夏語凝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意味不明道：「這世上能夠拴住我的東西很多，但絕不包括這冷冰冰的鐵鏈，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親自來摘下。」

  容雲無言以對，她神色複雜地凝視著那鐵鏈，眸中閃過一絲憐憫。

  如此行徑，何異於將人當成野獸禽畜？

  「皇后娘娘，」翠翹含笑，端來茶水，「這是內務府剛送過來的霧化雲霄，可是難得的貢品，一直都沒機會拿出來，今兒算是派上用場了。」

  夏語凝挑眉，「誰讓你平常不拿出來喝的，你看我像是飲茶的人嗎？」

  翠翹無奈，「皇后娘娘，您好歹配合奴婢裝一裝吧，平陽郡主第一次入宮，您怎麼也得重禮相待才是。」

  「我都把我最心愛的寶貝翠翹派出去了，這禮數還不重啊？」夏語凝戲謔一笑，玩味地眨眼。

  翠翹登時臉上一紅，「皇后娘娘！」

  旁觀多時的容雲終於忍不住，噗嗤失笑，「翠翹姑娘可別如此，我雖是擔了個郡主名頭，到底骨子裡還是那個商人，能得皇后以誠相待，就足夠了。」

  「那是郡主您大度，」翠翹沒好氣地瞪了眼夏語凝，「可不是娘娘您慢待客人的理由！」

  「好吧，」夏語凝正襟危坐，格外正經地對容雲道，故作深沉道，「平陽郡主，此茶香遠益清入口回甘，人間哪得幾回聞？聽聞郡主入宮，本宮特地拿了出來，您看看，可吃得？」

  翠翹扶額，「娘娘……您夠了啊。」

  容雲笑得肚子疼，「哎呀，夏姐姐你別鬧了，我哪當得起你一個『您』字啊。」

  她雙眼明亮，好似一汪清泉，抿唇道：「這些俗物能免則免吧，我今日進宮另有一事，想必夏姐姐心知肚明。」

  笑聲一斂，翠翹心領神會地退身出殿，合上了殿門。

  「我知道你的來意，」夏語凝從袖中拿出一張摺疊好的藥方，「這藥方你暫且可用兩月，兩個月後，再用第二張方子。」

  「夏姐姐……」容雲皺眉。

  夏語凝微微搖頭，「伊蘭姍的事，暫且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