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布防圖

  天色漸赤，日光大盛。

  望帝宮中一片沉靜，徐德恭候於宮街之下，遙望皇宮城牆，漸露幾分焦急。

  「算算時間，這也該有結果了，怎麼現在還沒人進宮呢?？」徐德來回彳亍，兩邊禁軍直視對方，眼角餘光卻好似在不停打量著他。

  徐德是皇帝身邊的貼身總管，他若出來，說明是皇帝有什麼急事，但不知是什麼人，竟然讓皇帝都等了這麼久。

  時間慢慢地過去，太陽越來越曬人，署夏的灼熱已經在眾人頭頂躍躍欲試。太醫院的太醫路過此處，顯然又是去鳳棲宮問診，這一日三次從不間斷，足可見皇帝對皇后是多麼用心，見者無不嘆服。

  徐德也將目光從那太醫身上放了放，轉而又看向宮牆，這回卻與前幾次不同，眼前竟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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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將軍！」徐德大喜，向著那重重而來的韓古就迎了上去，「韓將軍總算是來了，皇上已經等你很久了，你這……咦？謹世子人呢？」

  韓古臉色不好看，帶著隱晦的怒意，「謹世子就在後方，我有急事欲回稟聖上，先去面聖。」

  見他神色有異，徐德登時為之一靜，轉身便帶著人上去了。韓古幾個大步邁開，倒是三兩下將人甩在後面，直接走進瞭望帝宮。

  「末將韓古，叩見聖上！」

  蕭昊乾就等著他來，聞言即刻放下了手中的奏摺，掃了眼門口，目光微暗，「只有你？」

  韓古眉頭緊皺，「謹世子與容雲姑娘、方浩公子稍後便至，臣已派禁軍守護。臣先請入宮，實有要緊事稟告，」他頓了一下，迎著蕭昊乾嚴肅的目光，手捧一物，聲音微苦，「我們找到了夏陽，還有……西晉邊關布防圖。」

  咯噔一聲，剛進來的徐德臉色一變，蕭昊乾整個人都蹭地站了起來，好似出鞘的利箭，殺機凜然，鋒芒攝人，「你說什麼？！」

  ……

  誰也沒有想過，他們竟然會真的找到夏陽。

  那畢竟是一個四肢經脈俱斷的廢人，從大理寺監牢消失的時候，他甚至只剩下了一口氣，就連夏語凝都未必能夠保證救得活他，但，他竟還是活了下來！

  他不僅活著，還在京中酒樓里當起了掌柜！跟他們玩了一出燈下黑！

  如不是容嚴對華雲十分上心，讓人將那酒樓包圍住，只怕禁軍還抓不到這個現成！

  京街圍殺，震動京城！彼時容雲與方浩已然岌岌可危，容家莊的侍衛各有死傷，空曠的街道上鮮血瀰漫，若非容嚴留下的暗衛緊急救援，只怕容雲就要廢在當場。

  但慶幸的是，正因為阿大等人抵抗的時間夠長，他們才引出了所有藏在京城之中的殺手！管家帶著暗衛出手，雖有死傷，卻也算是大捷。

  便是這個時候，容嚴來了。

  兄妹兩個多年不見，該有千言萬語好說，但彼時彼刻顯然不是什麼好時候。容嚴對方浩深深一拜，而後便招呼跟他同時趕到的禁軍護送容雲前去順天府，而自己卻調頭又去了先前的酒樓。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直至看見傷痕累累的方浩，方才反應過來。

  「那店小二神色不對，」容嚴厲聲，「方才是我忽略了，縱然我等去勢洶洶，店小二的職責也該是招待客人，而不會是緊盯著我們，仿佛在防備、刺探，那種神色，分明與警惕無異！」

  韓古未曾察覺異常，但容嚴是生意人，他覺得不對，那想必就是對的。

  兩人速度飛快地趕去之前的酒樓，還未到就看見不少人往外跑，高呼「走水」，容嚴臉色登時大變，「不好，他們想趁亂逃走！快傳信號，封鎖四處街道！」

  禁軍如潮，蜂擁而來，連同百姓等一併都包圍在了其中，救火隊的行動也變得遲緩很多。

  容嚴便是在這個時候發現了夏陽。

  他像是被店小二攙扶著，可身體卻在往下墜，看樣子與周圍那些從火場裡奔出來的人似無不同，甚至還更加狼狽。

  容嚴本是衝著店小二來的，哪裡料想到會捉到這麼一條大魚！他振奮地盯准了店小二，一個飛檐走壁就跳到了他的前方，韓古緊隨而來，緊接著便跟人群里的殺手打了起來！

  眾人慌亂之時，夏陽也被人扔在了牆角，他神色冷厲，目光陰狠，隱隱帶著一絲瘋狂意味。

  他身上還帶著怪異的氣味，像是漚了好幾日的臭抹布，或是暗無天日裡長久沉眠的濕土，多半是藏在地窖之類的地方，也難怪禁軍查遍整個京城都沒有查到他。

  將殺手陸續拿下之後，容嚴方走到了他的面前，盯著那骨瘦如柴、四肢扭曲的男人看了許久，好半晌才從那張瘦變形的臉上找到了熟悉感。

  「是你！」

  兩年前，他帶人往江南走商，路風南方商會的聚會之時，曾在那商會之上看到過這個面孔。因兩人都是青年才俊，故被人引動結交，奈何容嚴看出他眼中對商人的不屑，容嚴對他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感。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沒有談到一處，之後自然也就沒有結交。

  他隱隱記得，那場宴會中的人，有一半都在這兩年因各種原因辭世，家產也被人分割占據！如今恍然大悟，容嚴方覺得十分驚奇。

  畢竟，那只是記憶里的一樁小事，他們甚至只是一面之緣！若非夏陽今日主動出現，容嚴還未必想得起那場宴會來！

  而更令人吃驚的是，夏陽竟然還活著！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韓古搜身的時候發現了這張圖，甚至都沒敢給容嚴看，直接就先行一步來到了皇宮。

  夏陽畢竟曾是夏橙與的左膀右臂，能接觸到布防圖並不困難，但他居然將之拓了下來，其居心何在？用意何在？！他賑災之時與駐軍聯繫十分緊密，蕭昊乾當時還奇怪他為何跟駐軍那般熟悉，難怪……難怪！

  蕭昊乾面色鐵青，看著手中手繪的布防圖，冷光一閃，「貪贓枉法、屠戮百姓，已是罪大惡極，但如今看來，朕還是小瞧他了。」

  韓古會意，心中也甚是憂慮。

  就在此時，他們聽見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皇上，謹世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