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要她滑胎！

  伊蘭姍的請求來得十分突兀，以至於蕭昊乾都未曾反應過來。

  他伸手將跪在地上的人拽了起來，溫和地問：「這是為何？」

  伊蘭姍苦笑，她並未更衣，髮絲還吹落在鬢角，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頹喪衰敗的氣息，仿若瀕臨絕地無能為力，被蕭昊乾拉著坐下，也是一副呆愣模樣。

  「臣妾或許，不該入宮。」她眼睫輕顫，手指冰涼入骨，「不，或許是我不該回來。我應該就消失在那山崖之下，就像落葉一樣，安安靜靜的消失……也許這樣，現在的一切，就不一樣了。」

  蕭昊乾嘆息，斂下眸中的深意，「今日之事，可是嚇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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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蘭姍搖頭，眼淚卻奪眶而出，「皇上，昊乾哥哥……能再讓我叫您一聲昊乾哥哥嗎？我、我今天實在是、實在是……嚇壞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微弱的希冀照亮了整雙眸子。

  蕭昊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當然，」他頓了頓，伸手替她別好鬢髮，默然長嘆，「皇后行事做派非同常人，你受了委屈，朕已經呵斥過她，今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呵斥……

  她險些身死，他卻只是呵斥……

  有什麼用呢？伊蘭姍心下微涼，連強撐的笑容都要垮下，幾乎提不起力量來呼吸，卻最終還是咬牙開口，「昊乾哥哥，我，不敢再做貴妃了。」

  蕭昊乾：「……」

  仿佛承認了落敗，她深深地閉上眼，「我只是想在這宮裡當一隻無人問顧的小草，能夠遠遠看著您就好，可這個小小的願望，卻害死了一個人，活生生的人啊，就那麼死了。」

  她抖了一下，後怕般的抱住自己的手臂，靠著蕭昊乾的肩膀，哽咽不停，「昊乾哥哥，我好想時光倒回，回到東宮那時候多好啊。後宮裡的紛爭，太可怕、太無情了。」

  蕭昊乾緩緩垂眸，「朕已經查過，靈兒中毒暴斃，並非鳳棲宮有人做手腳，你不必太多擔心。」

  「不是鳳棲宮，那會是誰呢？」伊蘭姍顫聲問他，「難道昊乾哥哥，竟相信了皇后的話？我、我怎麼會去毒害自己的好姐妹！」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嘶啞的辯白，目光淒涼的凝視著蕭昊乾，「昊乾哥哥，如今，連你也不信我了嗎？」

  「……怎麼會呢？」蕭昊乾笑起來，按住她的手，「為兄自然相信你，但為兄也相信，皇后不會下毒殺人，」他直勾勾地盯著伊蘭姍，眸底漆黑猶如淵藪，「你不相信朕嗎？」

  伊蘭姍咬緊牙關，眼底紅絲瀰漫，「昊乾哥哥，蘭兒不懂你到底要說什麼。」

  蕭昊乾安靜了片刻，淡淡開口，「靈兒只是個宮女，死了便死了，你不要太過傷心。至於皇后那裡……朕會罰她禁足抄書，今後若是相見，必定善待於你。」

  「昊乾哥哥？」伊蘭姍心下一沉，忽的明白了蕭昊乾的來意，一股絕望幾乎將她凍僵。

  「皇后身懷龍嗣，畢竟受不得刺激，」蕭昊乾執起她的手，語重心長地感嘆，「那是朕第一個孩子，朕不希望她有什麼意外，蘭兒，可明白？」

  不！

  她不明白！

  伊蘭姍臉色慘白，磅礴的怒氣和妒意幾乎將她吞噬，喪中若有猩味涌動，她聲音嘶啞，「臣妾……不太明白。」

  她不明白，眾目睽睽，她的貼身宮女在鳳棲宮中毒身上，為何蕭昊乾能夠熟視無睹，「死了便死了」？如果那中毒的是她呢？是不是也是「死了便死了」？

  她還不明白，朗朗乾坤，夏語凝將她強請入鳳棲宮，讓那些臭太監將她堂堂貴妃按在地上，叫她狼狽不堪身心首創，為何從那時到現在，她竟沒有聽到一句責罰？

  她更不明白，夏語凝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殺她，甚至就在蕭昊乾面前威脅她，為何蕭昊乾還能夠對她說出……不希望夏語凝有什麼意外的話來？

  她呢？她伊蘭姍的位置呢？難道就因為夏語凝懷了皇嗣，位居東宮，所以她就可以為所欲為，而自己就要忍氣吞聲？！

  那個孩子，那塊該死的肉就那麼重要嗎！

  看來她的計劃得快點進行了，不出三個月……就要她滑胎！一屍兩命！

  伊蘭姍怒不可遏，渾身顫抖，近乎失控，「昊乾哥哥，臣妾在鳳棲宮備受屈辱，險些身死，如入龍潭虎穴，九死一生方才活下來，而我至今不知就裡！難道、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她忍不住了，身體快要爆炸了，恨得咬牙切齒，卻還要裝作滿面春風，這種感覺就像是要把人撕成兩半，連靈魂都要戰慄發抖！

  憑什麼？她忍不住又想，憑什麼啊？！

  蕭昊乾也不知看沒看出她異樣的情緒，面不改色心不跳，仍舊那麼柔和，「蘭兒，為兄知道你心胸大度善解人意，況且也是你先不小心撞到了她，皇后行事素來如此張揚，連朕都要謙讓著，想來你也能夠理解。」

  伊蘭姍咬牙，「可是……」

  蕭昊乾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卻叫人有些看不透，「蘭兒自小便是如此，就是自己不小心撕破了書都要心懷愧疚，現在也是一樣，對吧？」

  乍然一驚，伊蘭姍嘴角輕抽，將所有的怨恨、嫉妒都咽了回去，僵笑道：「是啊，是我今日太激動了，才會不小心衝撞了姐姐。若是皇后真的出了什麼事，損傷龍嗣，臣妾玩死難辭其咎，她會失態……臣妾也能理解。」

  「那就好，」蕭昊乾站了起來，寬大的手掌在她肩上按了按，聲音忽的一沉，「語凝懷胎不易，今次能夠平安，多虧素日身體康健，朕想，最好還是不要有下次才好，對不對？」

  伊蘭姍只覺肩膀頓沉，蕭昊乾黑沉沉的眸子定在身上的剎那，毛骨悚然的詭異寒意瞬間爬上後背。

  不僅如此，伊蘭姍好像現在才發現，那雙眼，陰鷙可怕，毫無溫度，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冰冷無情到了極致。

  「當、當然，」她並未注意到自己的唇瓣已經毫無血色，仍強顏歡笑道，「皇后娘娘一定會平安的。」

  他……為何這麼看我？

  蕭昊乾卻笑起來，「那就好，朕相信你。」他背過手，轉身邁步，忽而又道：「靈兒沒了，就讓桂嬤嬤照料你的日常起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