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怒而出宮

  長夜漫漫，晨曦驅破黑暗，屋宇儼然下，一片朦朧金黃將皇宮金頂渲染得璀璨奪目。

  巡邏禁軍面無表情走過冷宮門前，藤蔓綠蘿纏繞的假山上的野鳥瞪著一雙碩大圓眼望著他們，微微偏頭，仿若鏡面一眼的瞳孔里映出由遠及近、又從近到遠的鋒利長槍。

  「咕咕……」

  低啞又稍顯稚嫩的叫聲輕輕響起，野鳥好似覺得無趣，一回身，將目光放在了有趣的地方，冷宮雜草叢生的一角。

  那裡站了一個女子，通身黑衣，面容帶煞，仿佛剛從修羅場上走下，身無一物，只有一把撕開垂幔綁好的長繩。

  這女子，正是夏語凝。

  鳳棲宮一幕，叫她怒上眉梢，所有的理智仿佛都在頃刻間付之一炬！她一時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再和蕭昊乾待在一處！

  冰冷的目光掃過野鳥，夏語凝將繩子套在肩上，直接轉身，步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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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顧不得許多了，這皇宮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個人都讓她感到無比壓抑，無比噁心！什麼皇帝貴妃，她統統不想管，哪怕只有片刻的自由，她也要離開這個穢亂不堪的腌臢之地！

  怒從心中起，自然便惡向膽邊生！夏語凝甚至連容嚴都沒有通知過，反正蕭昊乾以為容嚴與之同命，自然不可能做出什麼「自虐之事，何況容嚴身邊必定有人監視，她去不了。

  所以她去了泉露宮，她知道，暗衛就是膽子再大，也沒有膽量去看皇后沐浴的！

  而從泉露宮離開，那就簡單多了，雖然也許時間一長就會有人察覺，但那又如何？有本事就來抓她啊！

  在那之前，夏語凝抬起頭，看著偌大冷宮後少見的幾處無人看守的宮牆，冷笑一聲。

  上次她是心有顧忌，要帶著玉竹離開，還要提防青妃監視，所以不得不束手束腳。可是現在，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蕭昊乾以為讓人看著她她就跑不了了嗎？笑話，她連十八層的摩天大廈都能綁著水管往下跳，這不過五層樓高的城牆而已，能耐她何？

  她胸口擁堵著一口氣，眼裡儘是兇狠的紅意，飛快地登上城牆，用綁好的「繩子」捆住了自己的腰身，回頭瞪著那金鳳朝月的鳳棲宮，想起伊蘭姍與蕭昊乾無比親昵的那一幕幕，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你們雙宿雙飛去吧，本小姐不伺候了！！」

  而此時此刻，泉露宮中，暗衛也終於察覺異常，他耳里驚人，從方才夏語凝入內還有更衣之聲，可現在那溫泉池子裡除了泉水涌動的聲音，再無其他。

  暗衛原先還以為是夏語凝心神皆傷，所以才要在泉露宮靜一靜，可時間越來越長，暗衛卻逐漸有些膽戰心驚了。

  他遣了一宮女進入侍奉，卻沒想那宮女才進去，就發出了一聲驚天尖叫！

  暗衛大驚失色，還道是夏語凝一時想不開自己把自己溺斃了，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推門而入，卻未想到，映入眼帘的卻是宮女捧著翠青衣裙欲哭無淚。

  「皇后、皇后娘娘跑了！！」

  暗衛眼前一黑，「你說什麼？！」

  完了，暗衛絕望地看著宮女，心下猛沉，皇后跑了，他們也要死了。

  ……

  天已快要大亮，蕭昊乾渾身上下都被宮女擦拭得乾淨舒爽，正要步入沉眠，濃重的酒意有些刺鼻，他腦識昏沉，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自己宿在何處，只嗅到了那夾雜在酒氣之中熟悉的女兒香。

  是夏語凝。

  是了，他睡前好像見到了她。

  嘴角不自覺地漾出一抹微笑，就像柔波一般輕緩柔和，蕭昊乾恍惚仍沉醉於那難能可貴的溫情脈脈，卻在下一瞬間，被兩聲訝異的驚呼震醒了。

  他皺起了眉頭，後知後覺地察覺腦門上那鼓脹的疼痛，他不常宿醉，但不知為何，昨夜竟然醉得那麼快。

  好像才喝兩杯，兩杯……怎會醉？

  一閃而過的笑靨突然定格，蕭昊乾猛然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

  他睜開眼，眼皮上像是墜了千萬斤寒鐵，睜得十分費力，眼前的景物也是天旋地轉。側頭一看，那湊在一處交談的宮女太監也是面容模糊、身影重疊，好像長著三頭六臂一樣。

  他從未有過如此失控的時候，哪怕是被夏橙與追殺之時，也能迅速清醒。

  蕭昊乾所剩不多的意識與警惕乍然猛增，下意識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從舌尖傳來的尖銳疼痛立刻令神識清醒了許多。

  「皇上醒了！」恍然間，似乎有誰在耳邊驚呼，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古怪而混亂的聲響，帶著無限回音，惹人心煩。

  「快，醒酒湯拿來！太醫！」

  「禁軍還沒消息嗎？」焦急的身影在不遠處晃動，「哎呀，再派人去找！徐公公，您幫幫忙，這件事、這件事先別告訴皇上行不行？」

  什麼事情不告訴我？蕭昊乾條件反射地不喜起來，他知道這是皇宮，皇宮裡的事有什麼是他不能知道的？以為站的遠了，他就聽不見了？

  徐德的聲音他很熟悉，正因為熟悉，接下來的話他才聽得那麼明白震驚，竟將所有醉意都瞬間驅散！

  「那怎麼成？皇上醒來一定會知道這件事的，到時候您讓咱家怎麼圓？這禁軍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調動的，」徐德也急，「但好在皇后娘娘這次什麼都沒帶，沒有文牒，根本出不了京城！只希望，韓將軍能夠儘快找到皇后娘娘了。」

  徐德見過多少宮妃，爭風吃醋的也不是沒有，卻還是頭一次，撞見這種一言不合就出宮的皇后。

  伊蘭姍來鳳棲宮的時候，他雖然知道不妙，但卻也沒有多想。在他看來，皇上雖然在乎皇后，可臨幸一個宮妃也著實算不上什麼，後宮一直沒有子嗣，不說皇上自己，就是朝廷文武百官、宮中宮女太監也都心裡著急，若是伊蘭姍能夠懷個孩子，其實也不算什麼。

  畢竟，就算伊蘭姍有了孩子，那也只是長子。

  長子，並非就是嫡子。只有皇后所出，才是嫡子，才是最最貴重的皇子，想來蕭昊乾也不會介意的才對。

  可……夏語凝的眼裡卻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跟人分享一個男人。

  徐德連連嘆息，卻在此時，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片尖驚呼，「啊！皇、皇上息怒！」

  翠翹一驚，抬頭看去。

  雙目赤紅、酒意洶湧的蕭昊乾不知何時站在了屏風處，死死瞪著他們，聲音冷到了極致。

  「封鎖京城，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