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像血那樣紅

  徐德不管不顧地把蕭昊乾硬是送了進去，根本不敢多待。

  沸反盈天的戰場上硝煙瀰漫，翠翹牢牢握住夏語凝顫抖的手，心疼不已。她知道夏語凝想動手，但是不行，翠翹用盡全身力氣，用手臂捆住了她！

  鳳棲宮的宮女太監這麼多人，都在外面看著，夏語凝這個時候動手，勢必會落下一個善妒的名聲！也勢必，會正中伊蘭姍下懷！

  

  「皇后娘娘，幹嘛這麼生氣呢？」伊蘭姍卻不依不饒地上前，聲音極輕、極緩，帶著莫名恨意，「其實昊乾哥哥可想你了，就連抱著我的時候，都念過你的名字呢，我真是又羨慕……又怨恨啊。」

  夏語凝目眥欲裂，一股強烈的怒意湧上心頭，她渾身緊繃，臉都綠了。

  羨慕，怨恨。

  她本該得意，就像她將人從雲楓閣中騙走的時候，人還未到，她就已經得意地忘了形。可是現在，她一點得意不起來、高興不起來！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按捺住自己的嫉妒，但伊蘭姍的柔軟細語，蕭昊乾的放任自流，都叫她幾乎失控！

  他知道皇帝有三宮六院，知道蕭昊乾曾經抱過許多女人，她甚至都打定主意不成為其中一人，可當伊蘭姍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真的忍不了！

  她對感情從來唯一，但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在看到蕭昊乾竟然真的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仿佛成了被渣男小三戲弄的白痴！

  他……之前碰了多少人，她顧不上。可現在，他當著她的面，又碰了另一個女人，她……覺得噁心！覺得骯髒！

  這算什麼？

  前些日子他還跟自己說從未碰過其它宮妃，如今，就當著她的面跟別人溫存曖昧、交換呼吸？

  夏語凝憤怒又羞惱，而緊跟著，又無比的失望。

  是蕭昊乾離她太近了、太縱容了，所以才會讓她忘乎所以，忘了他是皇帝。

  他需要皇嗣，需要女人，甚至不止一個，可夏語凝……無法接受！永遠都無法接受！！

  「……滾，」她目光冷到了極致，像是淬了劇毒一般，盯著伊蘭姍，「現在，給我滾，我不殺你。」

  伊蘭姍嗤笑，「殺我？你敢嗎？」她低頭，掃了眼她的肚子，「皇后娘娘，懷了孕的女人，可別隨意動刀動槍，當心流產，以後生不出來啊。」

  「放肆！」翠翹忍無可忍，失聲怒斥，「伊蘭姍，你在不走，休怪我讓人動刑了！來人啊！」

  「不必送了，」伊蘭姍突然高聲笑道，「臣妾身體也累了，伺候皇上一夜，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不是？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夏語凝手指抽搐，呼吸沉重，「你放心，我會活得……比你好。」

  伊蘭姍轉身，餘光輕蔑地掃了她一眼，蓮步輕移，帶著滿足與自豪，不緊不慢地離開了鳳棲宮……

  「都散了！誰要是敢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出去，就等著皇上責罰吧！」翠翹瞪了外面的人一眼，猛然關上了門。

  夏語凝還靜靜地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所有激烈的情緒都藏在幽深的表面之下。

  殿中氣氛壓抑緊繃，她的每一步都讓人膽戰心驚，翠翹有心上去勸慰，卻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口。

  徐德卻在這個時候走出來，他不好意思去看夏語凝，只好攔著翠翹，「翠翹姑姑，這事您可一定得幫幫忙啊，皇上今日是真的喝醉了，非要到鳳棲宮來，你看這事給鬧的……你可得看著點皇后啊！」

  徐德在宮中輩分極高，在他面前，從來沒有什麼「姑姑」。如今，他竟對翠翹如此恭敬，可見此事之嚴重。

  翠翹明白他的顧慮，當下只能咬牙應承，「徐公公放心，我馬上讓人給皇上梳洗，皇后、皇后娘娘不會做什麼的。」

  「誒誒，那就好，」徐德苦著臉，「今兒怕是要免朝，咱家就去正陽宮候著了，這兒就麻煩你了，咱家謝謝你了！」

  說著，徐德便抱拳行禮。

  翠翹變色，一個側身避了過去，趕緊扶起徐德，「公公不要如此，奴婢受不起這一拜，您快些去吧！」

  早朝迫在眉睫，徐德不敢耽擱，只得走了。

  翠翹有心先去看夏語凝，但龍體安康到底重於一切，也不敢耽擱，且先讓人準備熱水、醒酒湯、衣裳等等，鳳棲宮人人噤聲忙碌，腳步聲亂中有序，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皇帝身上。

  蕭昊乾卻無知無覺，他這一次醉得極深，活像是見到了人生至極之樂，喝了大半夜的酒，天快亮了竟還頭腦昏沉。

  全德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用餘光打量著窗邊躬身站著的夏語凝，只看到一個單薄的側面，就像飄搖欲墜的風箏，似有什麼東西，從她眼中流出……

  全德驚住了，他揉揉眼睛正要細看，視線被來來往往的宮女擋住。

  「全德，去望帝宮取一套皇上的寢衣過來，快些！」

  全德齜牙，「行！馬上！」

  他跑出屏風，一轉眼，窗邊卻已沒了人。

  全德心頭一跳，想要說些什麼，翠翹卻又在後面催促，繁雜的聲音中，還夾雜這蕭昊乾喟嘆般的輕喚，「語凝……你在這兒啊……」

  ……

  另一邊，雲楓閣。

  一招得勝的歸來並未伴隨喜悅，緊閉的殿門之後，伊蘭姍卸去了所有的得意，臉色鐵青地絞了整床杯子。

  碎裂的綢緞就像被她親自撕裂的屍體，帶著仇恨與嫉妒，伊蘭姍用腳狠狠碾壓著它們，嘴裡發出一聲聲低喘。

  「該死，該死！夏語凝，又是你，又是你！」

  她恨她，即便方才那般耀武揚威，卻是半點恨意都難以清減！

  她恨她，因為蕭昊乾即便是醉暈過去，也是想著她、念著她！就連她主動去抱他，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恨她，明明她已經跟蕭昊乾躺在了一起，他卻一心一意想著要去鳳棲宮！甚至將她推倒在地！

  「你該死！！」

  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鋌而走險，冒著蕭昊乾醒來後或許會勃然大怒的後果，也要將自己獻給他。可蕭昊乾就是意識模糊了，也下意識將她推開，讓她落得如此狼狽、如此丟人！

  而她現在什麼都沒得到！

  「貴妃娘娘，」靈兒不放心地敲了敲門，「您怎麼了？」

  將尖刀插進猛然線團，好像用刀攮進什麼人的身體裡，伊蘭姍目露怨毒，摸著身上自己掐出來的痕跡，「……去幫本宮選只紅色的花，要像血那樣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