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你承認了？

  「我只知道各宮衣著、頭飾、各色布匹顏色、紋樣，乃至於喝水的杯盞、院落的大小都有固定形制，等級分明，怎麼連香熏球都有規矩了？」

  離開雲楓閣後，夏語凝迫不及待地抓住翠翹追問，活像剛開了眼界，那在雲楓閣里淡然若初的人仿佛不是自己一樣。

  翠翹忍俊不禁，偷偷往後看了兩眼，見沒人注意，這才道：「娘娘這也信啊，那都是奴婢糊弄她的，我看她神色恍惚，多半是心裡有鬼，這會兒就是拿杯白水說是濁酒，只怕她都要信了！」

  「可以啊你，反應夠快的！」夏語凝一臉驚訝，隨即又微微掀眉，「之前我還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可剛剛看伊蘭姍的模樣，嘖，早知道就該把蕭昊乾也叫過來。」

  翠翹聽他直呼聖上名諱成了習慣，倒也不去勸改了，順著她道：「娘娘放心，只要她慌了神，必然會有所行動，皇帝的暗衛可在那兒看著呢，這回，定要抓她個人贓並獲！」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笑起來，狡猾又戲謔。

  是夜，星落九方，月灑西窗。

  

  夏語凝輕裝簡行來到望帝宮，大半晚上還別出心裁弄出一身夜行服，不想一抬頭就對上穿著華袍黑織的蕭昊乾，兩人一人站在台階上，一人盤膝在台階下，相對無言。

  許久，蕭昊乾忍笑問：「……你穿成這樣，是準備幹什麼？」

  夏語凝一臉尷尬，「幹這種不可告人的事情，當然要把臉蒙起來啊！」

  「但，干不可告人的事的人不是你，」蕭昊乾好心提醒，「你只是來這裡抓賊的，何況，還未必有賊。」

  「呵，未必有，也未必沒有啊，」夏語凝揉了一把臉，將臉上的熱度按下去，「萬一真的有，今兒的事我就只告訴給了伊蘭姍一個人，到時候你可就要準備抓你的小青梅了，還有心思管我？哼！」

  夏語凝幾步衝上台階，兩邊的禁軍猶如雕像般紋絲不動，眼珠子卻在她身上停了停，嘴角笑意按捺不住。

  夏語凝只當沒看見，埋頭往望帝宮中走，邊走，邊努力忽視後面若有似無的嗤笑，乾癟癟道：「那什麼，今兒你有說望帝宮沒人吧？」

  「放心，我早就下令，今夜宿在鳳棲宮，」蕭昊乾輕輕咳了一聲，低聲道，「徐德會在鳳棲宮外做做樣子。」

  「……別笑了。」夏語凝滿臉黑線。

  蕭昊乾正色，「沒笑，」頓了頓，「咳，嗓子有點疼。」

  夏語凝停住腳步，一把推開大門走了進去，面無表情地嘲諷，「疼死你算了。」

  她翻了個白眼，拍拍手掌，瞧准一根房梁開始往上爬，才離開地面，腰就被人抓住。

  蕭昊乾神色近乎扭曲，「……你又要幹什麼？」

  「爬到房樑上躲著啊！」夏語凝奇怪地盯著他，「我們是要抓個人贓並獲，難不成光明正大坐在這裡等啊？」

  埋頭抖肩，蕭昊乾深吸口氣，復又抬頭，指指裡面的屏風，「既不掌燈，為何不直接在屏風後等著，豈不方便？」

  ……

  「你不早說！」靠，臉丟大了！

  夏語凝尷尬無比地結束了自己無尾熊的姿勢，氣呼呼地衝進了屏風後，抱著手瞪著那屏風上的岳陽高樓、險峻奇峰，很氣，很不想說話。

  她今兒大概有些興奮了，不知為何，一想到能夠在蕭昊乾面前戳穿伊蘭姍的假面，她就興奮地臉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沒成想出師未捷，先丟了個丑。

  倒像是個不祥預兆似的。

  她甩甩頭，將腦子的古怪想法也驅散了，一轉頭就看見笑眯眯的蕭昊乾站在身邊，用一種沉默而炙熱的目光靜靜凝視著他。

  夏語凝被這目光一看，竟有些赧然，忙色厲內荏地冷笑道：「今兒若真有人過來，一旦審出伊蘭姍，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蕭昊乾眯了下眼睛，笑容果然淡了些，夏語凝頓生煩躁，不待蕭昊乾說話，緊接著又刺了一句，「你幾番回護於她，就是不相信這件事跟她有關，倘或真是她所為，你莫不是還要視而不見吧？」

  「我何時視而不見過？」蕭昊乾無奈，笑中帶著淡淡寵溺，舉步來到她身邊，低頭輕笑，「上次翠翹在雲楓閣受了委屈，我不是替你出氣了？」

  「何時？」她怎麼沒發現？

  蕭昊乾眼露玩味，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我沒阻止你在雲楓閣出氣，難道還不算幫你出氣？」

  夏語凝瞪她，只恨自己手指甲剪得勤，沒法在他手上抓幾道血痕，氣得咬牙，「你幹什麼？辦正事呢！」

  「是在辦正事啊，」蕭昊乾莞爾，不管她如何抓撓，偏不依不饒地貼上去，「所以皇后還是動靜小些，莫要叫賊人覺了聲響才好。」

  夏語凝惡狠狠地瞪他，轉頭又咬他，奈何蕭昊乾抓住機會偏就不動，夏語凝氣不過鬧不過，翻個白眼索性只當自己背了個大型寵物掛件。

  「喂，我剛才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夏語凝皺眉，躲著他的呼吸，「如果真的是她，你要保她？」

  蕭昊乾默了默，鬢角長發貼著夏語凝的耳廓，高大的身體將人整個納入懷中，又輕帶著幾分溫馨，「我並不是鐵了心要保她，語凝，她畢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夏語凝不屑，「容嚴不也是？」

  「所以我給了他免死金牌，從此只要他不打你的心思，我自肯與他相安無事，」蕭昊乾有些不平地在她耳垂上一咬，「你若是少在我耳邊提起他就更好了。」

  「做夢！」她問心無愧，有何不可說的？「……再說，如果真是伊蘭姍，你也打算放過她？」

  蕭昊乾垂眸，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著夏語凝姣好的側臉，手臂忽然收緊，在一片沉靜與曖昧中問：「你對她有敵意，為什麼？」

  夏語凝沉默。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你自己心裡知道，」蕭昊乾無比感謝這個良夜，兩手鎖著她的腰肢，低聲輕笑，「語凝，你心裡知道。」

  夏語凝耳根泛紅，「知道又如何，知道也沒用。」她反正是不會委屈自己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蕭昊乾口乾舌燥，聲音莫名不穩，「所以，你承認了？」

  夏語凝氣得那手肘戳他，「快說，你會放過她嗎？」

  點到為止，蕭昊乾不想逼得太緊，就怕人惱羞成怒，「我把她當妹妹，只是覺得虧欠……」

  忽而，夏語凝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