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敲山震虎

  「粗劣、低級，」夏語凝用羊皮手套抬起那染毒的墨盤，一臉不忍直視，「居然還真的是慢性毒，下毒的人是誰？這也太俗套了吧？」

  蕭昊乾沉了口氣，「把墨盤放下說話。」

  夏語凝聳了下肩膀，脫了手套坐下，打了個哈欠，「大中午把我叫醒，你就給我看這個？那巫蠱娃娃查出來了嗎？」

  「你還在懷疑雲楓閣？」蕭昊乾執杯挑眉，「自你上次在雲楓閣大動干戈，貴妃已經臥病在床多日，我下午去探望時，人還未恢復精神，更未與外人交談接觸，此事並非她所為。」

  夏語凝用也手指輕點桌面，冷著臉道：「我現在，的確沒有證據。」

  鳳棲宮的人任她驅使，她也不避著蕭昊乾，直接就讓暗衛去盯雲楓閣。但伊蘭姍竟果真沒有動靜，這宮裡四面八方也風平浪靜，先前兒議論皇后跟世子的揣測也都一掃而光。

  太平靜了，以至於夏語凝完全找不到破綻。

  連翠翹都開始懷疑，伊蘭姍是否真是被冤枉得了。

  而蕭昊乾？蕭昊乾更是如此，他直接是拿容嚴當誘餌，順藤摸瓜地開始查這墨盤之後的隱秘，並且將幕後主使都放在了「夏家殘餘勢力」之上。

  好在容嚴發現毒藥的事情並沒有鬧開，兼又是慢性毒，容嚴還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皇帝和暗衛也都有了時間慢慢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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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語凝恍然發現，最後自己或許能夠找到的有用線索，竟然還是在蕭昊乾身上。

  她還是覺得針對容嚴的是宮妃，為了用容嚴刺激她和蕭昊乾，這想法同之前蕭昊乾的想法不謀而合，可惜現在，她的想法卻和蕭昊乾南轅北轍。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自己查自己的唄！

  她沉默了一下，不甘心地撇嘴，「說說吧，暗衛查到了哪些消息？」

  「你不緊張？」蕭昊乾卻扯開話題。

  「緊張什麼？」夏語凝不解。

  蕭昊乾別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回答，而是道：「容嚴已回客殿。」

  空氣再度凝滯。

  好半晌，夏語凝瞪著他，「然後呢？！」這就沒了？毒從哪兒來的？那些人經過手的？研磨的、提供墨盤的、一應書寫工具哪個宮女太監送來的，這些問題呢？

  蕭昊乾再次認真地看她片刻，越看眸中笑意越濃。

  夏語凝卻被看得頭皮發麻，伸手揉了揉手臂後，突然明白了過來，嗤笑道：「你在問我擔不擔心容嚴？笑話，這點慢性毒又不要人命，當務之急當然是抓住罪魁禍首，容嚴才能真正平安無事好不好？」

  「……」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蕭昊乾道，「暗衛在內務府暗查了一天，從徽墨入宮到送進望帝宮，經手之人眾多。墨中之毒可以令人頭暈目眩、難以呼吸，唯有選墨入殿的太監有此可能。」

  「已監視住了？」

  「自然。」蕭昊乾頓了一下，「只是對方硯台有毒自然早就下了，對方近來怕是不會有動作，只待容嚴出事，或許才會來『毀屍滅跡』。」

  「這樣啊，」夏語凝眯了下眼睛，倏地笑著站起來，眸光卻清冷無邊，「這麼急著動手，看來對方是覺得我們已經被暮雲連的死給唬住了。」

  「你想做什麼？」蕭昊乾皺眉。

  她彎著嘴角，走到門口，「等容嚴出事再行動，我可等不了這麼長時間。對方不是覺得我們被唬住了才敢動手嗎？若是我現在將計就計，將巫蠱娃娃的疑點抖摟出來……」

  那對方一定會亂了手腳，派人更換硯台，否則暮雲連被陷害一事立刻就會被拆穿！

  蕭昊乾見她一副要出門的樣子，立馬上前攔住了她，沉聲冷眸，「你想玩敲山震虎？」

  「怎麼？我不能去？」夏語凝從他手臂下鑽過去，加快腳步，「她伊蘭姍若是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應，不也恰好能夠證明你那心愛蘭兒的清白？再說了，貴妃被我嚇出毛病，我去探探病又如何？」

  話是沒錯，但蕭昊乾覺得此舉不妥，「若她毫無反應呢？」

  夏語凝站在門口回頭，嘴角泛冷，「我說過，我自會與她道歉。翠翹！」她聲音一冷，「帶兩隻人參，我們去看望看望貴妃娘娘。」

  雲楓閣。

  伊蘭姍伸手撫摸這手上的鐲子，玉鐲水頭極好，伊蘭姍是親手將她從別人手中拿過來的，恐是那雙手站了血腥，不知是血中陰冷，還是冤魂不甘，每每帶著這鐲子，她都覺得通體冰涼。

  其實這也不是壞事。

  大宮女捧著清水上前，軟帕沾了水替她擦手，「貴妃娘娘，您別說，這合宮上下啊，就您這雙手柔弱無骨，摸著就像上好的綢緞，叫人愛不釋手呢。」

  「哪兒就有那麼好了，」伊蘭姍翻看自己的指頭，「這手看著漂亮，怕是有人連碰都不願意碰一下呢。」

  大宮女變了臉色，她是記得的，自從伊蘭姍入宮，皇帝還一次都沒有臨幸過她。起先兒貴妃娘娘還跟皇帝說說話、抱一抱，打上次那件事過後，皇帝來得越發少了。

  「說來說去，都是那周妃鬧出來的！」大宮女安慰道：「貴妃娘娘別著急，您如今身子不適，皇上是體貼娘娘、心疼娘娘呢，您沒看鳳棲宮那邊，皇上也沒去那兒過過夜嗎？」

  那哪裡能一樣呢？

  蕭昊乾是想去哪兒，卻總是被拒之門外。

  自己是做夢都想人來，偏偏蕭昊乾卻不上門。

  只可惜，上次夏語凝為了容嚴都險些跟蕭昊乾鬧翻了，那麼多人看著，蕭昊乾最後不僅沒有對她失望，也沒有嚴懲夏語凝和容嚴，反而還將此事忍了下去！

  那容嚴到底有什麼能為，夏語凝維護她就算了，竟然連蕭昊乾也看重他，自除了那事後，竟然還把人放在身邊保護？

  這要說到底，伊蘭姍還是覺的，那是容嚴未曾死絕的緣故。若是容嚴徹徹底底死了，看她夏語凝會不會發瘋！且若偏偏是跟在蕭昊乾身邊死的，兩個人絕難再有和好機會！

  可惜暮雲連已經不頂用了，她也不能再明目張胆地殺容嚴，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辦成這事……

  「皇后娘娘駕到！」

  猛地打了個激靈，伊蘭姍驚訝地站了起來，「夏語凝來了？」

  大宮女也臉色一白，「她又來幹什麼？上次還沒鬧夠嗎？」

  「本皇后當然是來看望妹妹的咯，」哐啷一聲，夏語凝推門而入，眉眼含笑，清艷絕世，「對了，還有件事，得告訴妹妹小心些，這宮裡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