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夫妻一體

  太監匆匆忙忙，一看那張臉就沒好事。

  果然……

  「皇上，雲楓閣貴妃跌了一跤，頭上摔出血了。」

  蕭昊乾皺眉，本要前往鳳棲宮的腳步一時停住，道：「去雲楓閣！」一步邁出，蕭昊乾忽又想起來容嚴，回頭看他一眼，沉默片刻，「你先去鳳棲閣，看看你表嫂。」

  容嚴：「……是。」

  蕭昊乾震袖，用力不小，半是不滿半是擔憂地走向雲楓閣，問效條件到底發生何事，小太監唯唯諾諾地流汗，「皇上，是貴妃娘娘在小廚房，腳一時打滑，這次不小心傷了腦袋。」

  「胡鬧！」蕭昊乾沉聲，冰冷的眸子掃過小太監，激起一陣雞皮疙瘩，「你們是怎麼伺候的？居然讓她親自下廚，她昨日方才暈過，今日怎能勞累！」

  小太監嚇得臉色發白，「這，奴才們也勸過了，是貴妃娘娘自己堅持要去，奴才等也沒有辦法啊。」

  徐德靈機一動，追問道：「可知貴妃娘娘為何一定要下廚？可是有什麼想吃的，若是宮裡沒有，管教宮人去外面採購便是，何必自己辛苦，傷了身體可怎麼好？」

  小太監訕訕道：「是、是貴妃娘娘說，昨兒惹惱了皇后娘娘，不能親自去道歉，今日想給皇后娘娘做一碗羹湯，著人送過去。」

  

  徐德：「……」

  蕭昊乾意味不明地睨了他一眼，「貴妃真是如此說的？」

  「回皇上，千真萬確，是這麼說的。」

  蕭昊乾神色複雜，微微一嘆，「罷了，不去雲楓閣了，擺駕鳳棲宮。」

  「啊？」小太監愣住，大惑不解。

  肩輿帶著至尊漸漸離開了宮道，徐德卻站在面前一時未動，皇帝也沒有催促。小太監知道，皇帝這是有意留下徐德，只是不知道徐德會說什麼。

  小太監憂心忡忡，覺得自家主子上門去求人已經夠狼狽了，那般嬌弱可憐的一個人兒，在鳳棲宮跪了那麼久，那般的一往情深，連最愛的人都可以主動往外推，最後卻吃了閉門羹。

  末了吧，夏語凝還不把伊蘭姍當回事，就連蕭昊乾也轉眼就對夏語凝獻起了殷勤，連去雲楓閣看一眼都不去。

  唉，可憐主子一往情深，到底比不過人家正宮娘娘啊。

  等皇帝走遠了，徐德才慢慢轉身，站在小太監面前，笑盈盈問：「貴妃娘娘給皇后做飯，自個兒摔倒了，這事知道的人，多嗎？」

  小太監不解其意，老實點頭，「差不多整個雲楓閣都知道了。」

  「這樣啊，」徐德忽然調了下左眉，笑容帶了些許意味深長，「貴妃娘娘可真是辛苦了，不過這種事，以後還是少做了吧。她是貴妃，又不是鳳棲宮的下人，何必費那些事呢。」

  「貴妃娘娘只是想給皇后道歉，」小太監還是滿頭霧水，「這事，有何不可？」

  徐德抬起拂塵，在小太監肩上輕輕瞧了兩下，「昨兒貴妃娘娘主動去找皇后娘娘說話，兩人也沒說什麼，更不曾鬧什麼矛盾，道什麼歉呢？」徐德幽幽一笑，「貴妃娘娘這就是多心了，你回去，告訴貴妃娘娘，好生休息，皇上會去看她的。」

  小太監正要追問什麼時候，徐德突然又道：「還有，賢淑皇后是六宮之主，是聖上結髮妻子，夫妻一體，同心同德。貴妃娘娘啊，就是太年輕，還不大知世故。」

  小太監沒讀過多少書，這番話聽得雲裡霧裡，半點重點都沒抓住，卻也不敢推脫，只細細將徐德的話說與貴妃聽。

  彼時貴妃方才包紮了腦袋，頭上還頂著個大包，臉上雪白，嬌弱之姿令人無比憐愛，大宮女陪在她身邊，端著銀耳蓮子羹奇怪地聽著小太監說話。

  「……徐德公公說完這些就走了，小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就回來告訴娘娘，說是皇上去過鳳棲宮後，應該就會來看娘娘了。」

  大宮女很是不虞，「皇上也太偏心了吧，娘娘因為皇后受傷，他不僅不生氣，給鳳棲宮賜這賜那就算了，連看一眼都要在鳳棲宮之後？」

  「別說了，」伊蘭姍眼睛微紅，蒼白地笑道，「皇后是六宮之主嘛，徐公公不也說了，皇上當然是要先去看看皇后才過來，咱們等等就是。」

  大宮女憤憤不平，卻也不敢在背後編排皇帝，只好閉上嘴給伊蘭姍餵羹湯。

  但，直到鳳棲宮粉墨散盡、曲樂消弭，日落西山之後，月上柳梢頭，皇帝始終沒有出現，到了第二日，他才在早朝之後，忙裡偷閒來看過一眼，轉而便又去瞭望帝宮批閱奏摺。

  而此時的鳳棲宮，戲台子上琴瑟作響，玉臂窈窕的美人舞動翠袖，在繁華盛開之中、陽光燦爛之下，媚眼如絲、轉眄流精，正若一朵朵鮮花盛開，令人目不暇接。

  花圃之中，宮女太監挑了空處站著，夏語凝想人來都來了，圖熱鬧，索性把所有人都調到了前院，連房頂上的暗衛都打了招呼，「嘿，別擱上面盯著了，下來領一把瓜子花生啊，愛站愛坐隨意，要喝彩要唏噓也隨意，都別拘束！」

  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暗衛們：「……」

  「可千萬別像在摘星樓一樣，本皇后最煩那些了，來來來來來，這裡還有滷雞爪，撲克牌，水果零食，想要的自己來取啊。愛護環境，垃圾不要亂扔就好！」

  好在夏語凝平時作風硬挺，他們也習慣了，「多謝皇后娘娘！」倒也不怕，紛紛挑地方坐了，瓜子花生人手一把，簡直不能更愜意。

  翠翹神經跳動了好幾下，心知自己恐怕勸不過來，索性也放棄了規矩，只對夏語凝唯有一個要求。

  把鳳棲宮的門關上，其他都好說，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這麼隨性恣意的場面可不多見，眾人先前還有些不知所措，見夏語凝果真不在意，便也慢慢放鬆下來。

  夏語凝提著小秤一手分著手裡的藥材，一手磕著瓜子，嘴裡不停道：「這舞蹈也太輕柔了些，有沒有刺激一點的，動作快一點，就像那種……西域舞蹈！對，節奏熱鬧一點的？來個開頭彩嘛。」

  下面的樂師被鳳棲宮的主子逗樂了，壯著膽子行禮，「皇后娘娘若是想聽熱鬧一些的，咱們倒是有些年節時候的曲子，去年未曾用上，皇后娘娘可想看？」

  「那還等什麼？」夏語凝瞪眼，「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