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做簪子

  當絡繹不絕的人終於退下去的時候，鳳棲宮已經被花香圍得水泄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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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鄭重其事地看著翠翹，「蕭昊乾是不是想用這些花把我悶死？」或者引來一大群蜜蜂或者蟲子要她生不如死？

  翠翹沒有她這麼詭異的想法，很是高興，「娘娘說什麼呢，皇上這是在對您示好呢！而且這花香悠遠、芳香馥郁，咱們一出門就能暗香盈袖，多好啊。」

  夏語凝挑眉，「萬一有蜜蜂蚊子呢？」

  翠翹笑容一僵，猶豫不決道：「司花坊……應該有辦法驅蟲的吧，再說娘娘不也……會製藥？」

  她是會製藥，而且最近正要去制一種特效藥，也沒什麼用，就是把那玩意塗在銀針上，可以用來檢測一些普通銀針檢測不出來的毒藥。

  這個時候的醫術不發達，製毒也不會很發達，那些粗糙的毒所含雜誌太多，普通銀針可測的毒藥也少之又少，畢竟能跟銀針起反應的三氧化二砷，在這個時代，主指砒霜。

  但有些慢性毒藥卻是要日久天長才能見效，這些毒藥雖不精緻，勝在量少難測。

  她要給容嚴做一隻驗毒針，一支無往不利、讓人不敢對他下手的驗毒針！為了對付那些殺手，也為了……防備這京城裡的人。

  為了保護好容嚴，她還真得費心心思了，夏語凝不無得意，這東西要是做出來，量產批發，肯定得大賺一筆吧？

  說做就做，夏語凝拍案，「翠翹，去御藥房給我取些東西，再去內務府，給我找些玻璃用品！」頓了頓，夏語凝眼睛一亮，「對了，再讓人找些素簪子和穿了孔的銀珠，用來織布的銀線。」

  ……

  「做簪子？」蕭昊乾邁步的動作一頓，「男人用的？」

  「是，」徐德頷首，「說是要做一隻用來測毒的銀簪，能夠放在身上方便攜帶，裡面還可以藏救命藥的，至於具體怎麼做，娘娘好像有意隱瞞，暗衛也沒聽到。」

  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卻是要送給容嚴的，蕭昊乾很快就想到了昨日自己的囑託，忽然有些後悔了，冷哼一聲，「她倒是不嫌麻煩。」

  徐德瞥了他一眼，心想您往鳳棲宮塞那麼多的東西，不也是不嫌麻煩？

  蕭昊乾心中不滿，面上神色也變得有幾分陰鬱，行至彤雲門前，抬頭正好看見了已經站在裡面等候的人，身姿挺拔，玉樹臨風，心情愈加不爽。

  「來了，」他目光沉抑地從容嚴身上划過，耐著性子挑了個最遠的地方坐下，「讓你做的事情，想必韓古已經告訴過你了，有什麼問題，你現在可以問。」

  彤雲門並不算是一座宮殿，乃是前朝宮苑被燒毀後剩下的遺址，後來改做古亭，卻依舊保留了那扇青木色的院門。

  與御花園奼紫嫣紅、假山流水比起來，彤雲門稍顯單調，也從來不算待客之所，蕭昊乾卻偏偏把人叫到了這裡而不去正殿，其心中所想可見一斑。

  容嚴卻不介意，他方才送走了臨淄王，臨淄王臨走前遵遵囑託，淨是一個貼心長輩該有的樣子，容嚴想起自己早亡的父親，且有些恍惚，蕭昊乾尋他來，倒正好讓他收攏心神。

  「我沒有問題。」但一出口，容嚴自己也很無奈。

  他倒不是沒有問題，只是覺得這件事既然已經定下了，自己能做的似乎就是等著人來找麻煩，根本沒有反對的必要和能力。

  蕭昊乾卻挑眉，「一個問題都沒有？」

  容嚴反而疑惑，「你想要我問什麼問題？」

  「『你』？」

  「……回稟皇上，臣沒有問題。」容嚴改口，他實在還沒有習慣著京城裡的規矩，當個閒散世子都不行嗎？

  蕭昊乾認真看他兩眼，見他無動於衷，心下一動，忽然說道：「皇后昨日心情不好。」

  容嚴失笑，無奈道：「皇后娘娘會心情不好，並不意外。」

  蕭昊乾冷笑，「她知道朕要你以身犯險，今日便在宮中為你大張旗鼓做勞什子測毒簪，倒是積極。」

  這樣麼，容嚴越發覺得好笑，「如此說來，容嚴要感謝皇上，若不是皇上將此事告訴皇后，皇后哪裡有可能替容嚴如此辛苦？」

  徐德心驚肉跳，看向容嚴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蕭昊乾果然怒了，「你倒是心安理得！」夏語凝還從沒有送給他什麼東西。

  容嚴不卑不亢地笑了笑，輕嘆道：「我是臣子，臣子從來只能聽從皇命，若是皇后有意相贈，臣也只能受著，為何不能心安理得？」

  兩人目光如電，撞在一起，一笑一冷，劍拔弩張。

  徐德尷尬地站在一旁，唯恐皇帝突然發作，要尋容嚴的麻煩，這可是一損俱損的事情，無論如何他都得攔住他們！

  「皇上，鳳棲宮的戲台子應該快搭好了，不若老奴讓人準備肩輿，送皇上過去？」

  容嚴看了他一眼，「戲台子？」他好像記得，夏語凝不喜歡看戲，也看不懂戲，反而喜歡看些歌舞美人摔跤比武？

  「朕要同皇后一起看戲，」蕭昊乾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耀武揚威的點，施施然站了起來，抬著下巴輕笑，「謹世子來得巧，倒是可以陪著朕夫妻二人同賞。」

  容嚴莞爾，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竟是有些安慰地點頭，「皇上有心了。」雖然走的路子還不太對。

  容嚴反應淡然，神色如常，蕭昊乾心中那點嘚瑟也慢慢變得不那麼真實起來。他皺起眉，抬步上前，來到了容嚴面前，凝視著他。

  許久，神情微動。

  「聽說容家在江南開有糧店，朕的暗探卻沒有發現蹤跡，你的人倒是收手很快。」蕭昊乾聲音平靜，就像半點不曾為這件事驚訝過一般。

  容嚴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打算隱瞞，他道：「我的人並非收手，只是容家已經重見天日，那些商鋪過於引人注目，自然都盤出去了，大約也裁減了一些人手。」

  「大約？」蕭昊乾冷笑，「你不知道？」

  「皇上，如今坐鎮容家莊的，可並非是我。」容嚴斂眸，目光柔和，「家妹雖然身體抱恙，但多年來也幫著打理容家，略同俗物，比之我這優柔寡斷的胞兄，做事更見利落乾脆些。」

  蕭昊乾危險地眯起眼，忽然道：「你容家莊的人藏得很深，普通人，會藏得這麼深嗎？」

  容嚴淡淡道：「免於事端罷了。」

  「希望如此吧，」蕭昊乾轉身，「隨朕去鳳棲宮。」

  正此時，一個太監從外面跑了進來……